作者:苦与难
“那么在面对纯血龙类的时候,你是否有感觉到对方压倒性的力量?”昂热轻声问。
路明非迟疑了一下,“即便对我来说,如果在不使用那种能够短暂提升血统的精炼技术的前提下,要对抗一头状态完好的次代种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他并未撒谎。
常态下,他要和拉冬那种龙类作战是很危险的事情。
这也是他为什么执意要得到暴血的原因。
听到路明非提及违背亚伯拉罕血统契的血统精炼技术,长老们没有一个人在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力量和权势带来各种特权,普通混血种如果使用类似的技术被学院发现,等待他们的只有残酷冷血的审判,而路明非甚至能把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来大方地展示。
没有人能审判他,至少不是为了这种……小事。
“所以我们提出尼伯龙根计划,依靠纯血龙类的骨血去将我们选择的、最有潜力的年轻人推进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昂热的声音带有蛊惑性,
“推进到混血君王的高度,而你,是我们的最优选择。”
路明非环视四周,见每一个人都盯着自己。
他低头,垂眸,片刻后嘴角微勾。
“抱歉,我想有人或许比我更适这项计划。”他说。
大多数长老的眼神里都明显流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
他对那些长老微微颔首,这便算是稍稍缓解了与那些老牌元老之间生涩的关系。
尼伯龙根计划对他没用。
这是来这里之前路鸣泽说的。
对他来说那是激发潜力的方式,但这一次路明非的潜力不需要炼金矩阵和药剂来激发。不如用来卖个人情。
299.伊丽莎白:离开之前要不要给我留个种?
“为什么拒绝成为尼伯龙根计划的受试者?你的血统和坚毅都足够,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说不定有机会成为这个时代的齐格弗里德。”伊丽莎白整理了一下自己堪堪能够遮住修长小腿的裙摆,长发的发梢微微打着卷儿,皎白的月光透过校长办公室的天井玻璃落在她的脸颊上,像是结着一层霜。
长老们日理万机,校友例会结束当天就辞别了昂热各自回到自己的领地,因为工作需要伊丽莎白没有离开芝加哥,不过拗不过夏绿蒂的撒娇不得已陪着小萝莉在城里待了几天。
再回到学院并且有机会单独和路明非相处已经是假期前的最后两天。
让路明非成为尼伯龙根计划的受益者是她、昂热和守夜人三个人努力之后的成果,没想到这项成果居然最终被路明非本人否决。
“在我之前人类历史上曾出现过无伤击杀全盛状态次代种的先例么。”路明非问。
伊丽莎白凝视路明非,片刻后她败下阵来,吐出一口气,霜雪般寒冷的小脸破了功,“我们的屠龙史诗中确实曾记载过赫拉克勒斯般强大而勇敢的英雄历经千难万险杀死纯血龙类的故事,在普通人中传颂的神话是他们杀死巨龙之后带着庞大的财富回到自己的国家过上优渥的生活,或者干脆成为偌大领土的国王。而在真实的历史中战场的元素风暴停息之后还得再过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英雄的家人才敢踏足那片荒芜的焦土收敛先贤的骨骸。”她说。
同时从精致的餐盘里取了洒着玫瑰露的松饼小口小口地吃着。
“即便现在也已经有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我的存在会威胁到现有的利益阶级,觉得有一天我会成为昂热那样的暴君试图摧毁已有的秩序重建起新的统治。”路明非笑笑,后仰着安坐在高背座椅里,眼睛埋在影子中,
“校长曾不止一次告诉我说这所学校培养的是天才而非千篇一律的士兵,校董会也赞同他的理念,因为在屠龙的战场上前仆后继的战士无法最终杀死那些在历史中曾不止一次归来的君王。但英雄之所以为英雄是因为他们尚且忠诚于国家的皇帝、荣誉胜过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但那力量又不足以强大到足够让他们推翻皇帝的统治。”
路明非不再继续说下去,因为这样的道理想必伊丽莎白比他懂得更多。
当年王维写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人性向来如此,哪怕引为知己相视白首还要按剑提防,更何况路明非从起势以来所表现的一直都是强绝的霸道。
如今他和他手下的势力尚且能够被校董会压制,就算这样也没有人能够像是控制过去那些昙花一现的强者那样拿捏住路明非。
若是在成为尼伯龙根计划的受益者之后路明非的血统得到更进一步的精炼、甚至真的如昂热所说那样成为所谓的混血君王,如今秘党乃至于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格局又将如何发展?
就算路明非用任何东西去保证说他绝对无意篡夺校董的权利,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们只会觉得卡塞尔学院要走出一个新的皇帝了。
那个皇帝是昂热的继承者,要把一切都收回去,要改革,要让社会陷入动荡,要掀起新一轮的战争。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作为洛朗家族的领袖,也是既得利益者的一员,她当然知道自己那些围坐在同一张圆桌旁边、手握刀叉准备分食其他人价值的同伴心里想的什么。
过去的年度校友例会其实并不像是这一次这样大张旗鼓,来参加的人数量也并不多,如贝奥武夫和圣乔治这样长期处在休眠状态的圣元老也基本不会出席。
但在尼伯龙根计划的受益者选项中昂热并不像是他在面对圣宫医学会时那样孤立无援,相反,他手中掌握着三票。
在伊丽莎白的帮助下,昂热还得到了夏绿蒂小姐的支持……当然,很难说那只小萝莉心里想的到底是支持昂热还是纯犯花痴。
算上守夜人的话其实是四票。
不过弗拉梅尔导师虽然地位超然但毕竟并非校董会成员的一员,最多算是名誉校董,所以他的那一票并不那么重要。
除了从未现身的那位之外,校董会成员里有一半都支持由路明非来接受尼伯龙根计划。
这件事情显然已经触及了另外某位如今正有一个优秀的儿子在本科部念书的校董的利益……庞贝.加图索。这家伙看上去吊儿郎当实际上是只狡猾的沙狐。
尼伯龙更计划的成本极高,所需材料也极珍稀,而且周期极长短时间内即使以卡塞尔学院的财力也只能支持一个受试者的存在,偏偏又只有血统最激昂的年轻人能够承受那种从基因层面发生的变化,加图索家族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等待下去。
如果采取校董会内部投票来确定尼伯龙根计划的受试者的话那路明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庞贝邀请了元老会的成员来参加这次例会。
法理上来说那些老人在学院事务中享有和校董会相同的权利,只要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庞贝就能把恺撒推到台前。
只是事情的发展当然不会这样简单。没有人会甘愿为他人做嫁衣,圣家族内部也有不少和恺撒处在相同年龄段的年轻人,他们会是尼伯龙根计划的有力竞争者。
诚如路明非所言,这种情况下放弃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反而是最优解。
至于尼伯龙根计划对自己效果极低这件事情路明非并没有声张。
“行吧,那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以后我和昂热都不会在尼伯龙根计划的受试者中为你进行提名。”伊丽莎白撑着下巴斜靠在椅子里,眉眼清冷,分明是典型的法国人血统却又有些东方人面容的含蓄和精巧,眸子则如路明非一样是点墨般的黑,甚至还要更深。
路明非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他把手边那本龙族谱系学的扩展读物反倒最后一页,舒展修长的身体伸着懒腰,然后爬上架子把书放回昂热的书架上。
“明天我就不来了,春季学期最后一天,苏茜不参加实战训练,我陪她。”他下来之后说。
这几个月时间路明非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局限于校长办公室、图书馆和宿舍,三点一线,昂热那老家伙倒是忙得很,成天也看不到个人影,院的事务则被交到伊丽莎白手中。
他俩也算是朝夕相处了。
往日里洛郎女爵当然并非这样平易近人的性子,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她都是威严的女帝,一颦一笑都散发着寒意。
可路明非又不相同,他并不是什么社会地位等同于零的普通学生;当然也跟老迈衰竭说话时嘴里像卡着痰的老东西们格格不入。
他们心理年龄相仿,路明非懂得也多。
伊丽莎白谈及的话题大多数他都能应对有度游刃有余,态度则不卑不亢,并不将这位爵士摆在某个特殊的位置。
这是很舒服的相处模式,像是真正的朋友,有时候他们也能开些在其他人眼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女爵阁下口中的玩笑。
“好,假期你有什么安排么。”伊丽莎白点点头。
“雷蒙德专员的事情还没个结果,虽然学院已经没让我继续做这个任务了,不过还是想去调查一下。”路明非笑笑,
“另外你们手眼通天应该知道我前段时间让手底下的人跟汉高先生合作端掉了里约热内卢的一个黑道组织。那些人长期以来进行人口贩卖、也搞违禁药品的运输,买家是日本混血种家族的某个大人物,我准备钓鱼执法把那个大人物揪出来。”
伊丽莎白是个嘴挺严的女人,路明非对她谈不上多信任,不过确实是做朋友来看待,提及将要展开的行动也没多少心理负担。
办公桌对面身形挺拔的女人将修长的手指按在骨瓷茶杯的杯沿上,心跳乱了一下,“你们中国人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手底下有能使唤的人,没必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她漫不经心地说。
路明非小口喝着茶:“不会遇到危险,我早就在北海道一带布局,在那片区域日本人拿我没办法。”
“你自己把握好度就行。”伊丽莎白笑笑,眼睛清亮,像是一汪池水,她看过来,青丝如瀑,小巧的耳垂下面坠子晃动,
“夏绿蒂应该挺喜欢你的,上次吃过饭后她还问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来着。”
“你怎么说?”路明非好奇。
“我说你喜欢腿长腰细的御姐,让她不要挑食多吃青菜快快长高。”洛郎女爵掩着嘴轻笑。
路明非也勾勾嘴角。
“过两天等你们离校之后我会回巴黎办公,跟西敏寺银行谈几笔生意……听说你和斯诺顿爵士的孙女维多利亚有些交情,到时候她也会出现在法国,你要在假期结束前来游玩么。”伊丽莎白身子微微前倾,两只修长白皙的手十指相扣,眼睛里倒映出路明非的模样。
“应该很难能抽出时间。”路明非有点遗憾。
除了去做那些不得不做的事情之外路明非得多花点时间陪在苏茜身边。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假期里面跟自家老婆坦白从宽了。
跪榴莲也好跪键盘也好,总之只要不分手什么都行。路老板皮糙肉厚,在小夫妻的情趣里真去当那个爱慕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总得挑个好一点的时机吧,路明非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想得脑仁儿有点发疼。
伊丽莎白也并不继续追问。
她向来进退有度,从不让路明非感到为难。
“明年秋季学期开学我就不会再来学院里代替昂热行使校长的权利了,他手中的事情忙得差不多、我也得把重心回归家族。”伊丽莎白微笑,托着腮,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路明非,
“分别之前要不要给我们家留个龙种?”
路明非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刚才喝的那口热茶噎死。
看对面小男生那手忙脚乱的样子伊丽莎白掩着嘴轻笑起来。
“您这么说让我有种自己其实是落难皇室的感觉……一棍子奸臣权宦等着我生个小崽子回去继承皇位给他们当傀儡。”路明非擦擦嘴角。
他知道洛郎女爵在自己面前说话行事并没有那么注意形象、甚至称得上有些狂放,可没想到能到了这种程度。
“在唯血统论的龙族世界观下,谁会脑干缺失做出把一个高阶混血种当成傀儡养着这种蠢事?”洛郎女爵用丁香般的舌尖舔舐自己的嘴唇,
“话说你脸好红诶……这不对吧,情报里说你跟那个叫苏小妍的女人……唔……”
路老板条件反射般地身体前倾、右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捂住伊丽莎白诱人的嘴唇。
女爵阁下的眸子睁大,映出路明非近在咫尺、带着一丝慌乱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月光清冷地洒在校长办公室里,两人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路明非的手掌紧紧贴着女孩柔软微凉的唇瓣、能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指缝间。
他立刻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地出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家伙眼神慌乱,扫过桌面和书柜,就是不敢再直视伊丽莎白的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明非闪躲的眼睛,眼底有些戏谑,片刻后掠过一丝狡黠又带着点报复意味的光芒。
她忽然伸出小巧的舌尖在路明非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温软湿润的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从掌心窜遍男人全身,他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收回手,喉结滚动,脸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火烧一样的颜色。
其实在舌尖触碰到路明非掌心的刹那伊丽莎白自己也愣住了。
这个近乎本能又带着点恶作剧和暧昧意味的小动作似乎完全超出了她平时玩笑的尺度。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了上来瞬间压过了她佯装的怒气。
女孩艳若桃李的脸颊霎时间飞起两朵更深的红云,比任何胭脂都要明艳动人。
她飞快地别过脸去,长长的睫毛蝶翼一样轻轻颤动,目光投向窗外清冷的月光,再不敢去看路明非的眼睛。
只剩下两人各自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地回荡。
沉默着沉默着伊丽莎白忽然有点气恼。
她想这种时候难道不该男士说些什么来打破尴尬的气氛么……
于是那张平日里清冷的小脸重又转过来对着路明非,秀眉微蹙、精巧的下巴扬起,作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瞪着对面那小男人。
女爵大人雪白的脸颊薄红全然没有散去,此刻更显得娇艳。
她鼓起腮帮子,有点可爱,不像是那个高高在上威严不已的女爵,倒像只被冒犯之后扬起小脑袋想要对你龇牙齿的小兽。
300.往日之仇,如芒在背!
苫小牧港。
金属集装箱堆积在码头,港口外渔船和货船正劈波斩浪。如今正是洋流汹涌的时节,海洋不复往日的平静,狂风骤雨近在咫尺。
这里是北海道最大的港口,也是北海道物流和工业发展的枢纽,承担了这座大岛约一半的货物运输量,是日本北部最大的国际贸易港,与超过三十个国家有往来、每年有一千艘外国船进港。
近一周内美海军第七舰队在距离港口两百海里的太平洋深水区域进行军事演习,路明非就是在这样航线受阻的情况下从秘鲁钱凯港随货出发、于七月上旬最后一日抵达这里的。
路明非漫步在岩石滩上,周围看不到行人也见不到商业建筑,黑色的大海起起伏伏、灰白色的水泥柱子一根根向着大海深处延伸,那是仍在修建尚未完工的栈桥。
酒德麻衣亦步亦趋跟随在他的身边,那件长及脚踝的风衣竖着领子为她稍稍抵御海面来的湿热的风。
“我们原本的打算是与货物一起从北海道上岸,然后乘飞机赶往神奈川、在热海与买家交易,海军陆战队也已经提前做出了部署……但对方似乎非常警惕,首先是将交易地点从热海转移到东京市郊,然后又要求在札幌附近见面。这样一来我们完全没有时间进行新的部署。”忍者小姐啐了一口,两条鹤脚般的长腿踩着高跟鞋走在这样凹凸不平的岩石滩上居然也如履平地。
路明非最开始便做出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对这种情况倒是并没有多么出离的愤怒。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那家伙如沙狐般狡猾,如果这样容易就被抓住破绽怎么能躲在这个国家二十年的时间、把蛇歧八家连着神一起都算计到自己的野心里去?
“这就是我亲自随船的原因,不要小瞧你的敌人,否则说不定会输得万劫不复。”路明非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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