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大多数混血种只能通过点燃黄金瞳的方式来向身边的其他人散播自己的龙威,而如今路明非已经能够在不点燃黄金瞳的情况下让与他对视的混血种感到战栗。
过去在另一个世界线楚子航拥有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芬格尔的小说里被称作永燃的瞳术师。学院中哪怕是恺撒都不愿与那对恶鬼般的眸子对视,而如今路明非的威严还要更甚。
“许久不见了路先生,最近还好么。”夏绿蒂小姐坐在路明非身边,怯生生地跟他打招呼。
这小萝莉漂亮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精致,身后永远跟着个满脸生人勿近的老管家。
自打上次在芝加哥城外的庄园里见过面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两个人虽然互换过联系方式,不过路明非从未主动联络过对方。
其实夏绿蒂倒是挺喜欢路明非的。她往日里接触的同龄人不管男性还是女性都对她颇有些敬畏,只有路明非在她面前仍能泰然自若,而且那次吃饭的时候这男生跟她聊起的东西都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很有新鲜感。
只是上次双方见面毕竟是校董会和高廷根家族内部安排的一场有预谋的相亲……夏绿蒂年龄小而且脸皮薄,往日的家教也不允许她主动去跟路明非发消息或者打电话,两个人也就直到今天才第二次见面。
“托您的福,平安顺遂。”路明非淡然点头,并不作出逾矩的举止。
十几双灼灼的目光看上去在圆桌上方交汇碰撞,可其实全都隐约关注着这个方向。
路明非可不愿意给校董会和元老会留下自己确实希望能够跟夏绿蒂小姐展开联姻的印象。
一来精力确实有些不足,二来他甚至都还没找到机会能够跟苏茜坦白自己跟娲女和苏小妍之间的关系,哪里有心思去拈花惹草……
君不见春季学期洛朗女爵几乎等同于常驻学院、每天都跟路明非躲在校长办公室里享用上午茶,两个人也没发展出多少感情。
“多少年了,这是我们中第一次加入新的伙伴吧?”有个穿着笔挺猎装的老人微笑着说,他优雅谦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刀削般的下颌线和立体的五官能明显看出年轻时也是个英俊不凡的男人。
路明非看了一眼老人面前的小立牌,一眼便认出那是圣齐格弗里德家族的家徽。
事实上这张圆桌上的位次是固定的,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有属于自己的名牌,唯独路明非面前空空如也。
“我以为名誉校董的职位并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样尊贵。”路明非微笑说,侍者正在为桌上的客人准备烈酒,他悄然间尝试调用元素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寂静的海洋。
目光隐晦扫过已经凑到圆桌对面昂热身边、脸上露出颇有些鸡贼笑容的副校长。
无法调动元素则意味着无法使用言灵,这说明这栋建筑的下方同样存在某个用水银勾勒的炼金矩阵……守夜人的言灵同时生效于此处。
“卡塞尔学院真正的校董席位只有七个,名誉校董则在一百年的时间里拓展到超过五十位……但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的孩子。”如老迈的雄狮般威严的贝奥武夫用覆盖着苍白鳞片的指节敲击桌面,他的眸光深邃、又在最底处藏着若有若无的探究和审视,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路明非,
“因为卡塞尔学院名誉校董只是我们冗长的称号和名头里最可有可无的那一个。它唯一的作用就是一件凭证,证明我们的家族仍聚拢在血契会的身边。”
当你因名誉校董的名头而骄傲的时候你就已经出局了。
坐在这张圆桌周围的人唯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们或拥有亲王般的权力,或曾展现出匪夷所思的暴力,亦或者两者兼备。
路明非算是最后者。
所罗门圣殿会在经历过最初分裂的虚弱之后得到息壤和西敏寺银行的扶持,后来又与卡珊德拉家族、陈氏建立起近乎同盟的亲密关系,如今势力发展壮大,即便放眼整个欧洲也是数得上号的组织。
路明非听出贝奥武夫的弦外之音,意思是至少现在他和他身后的势力已经得到秘党内部这些真正大人物的认可。
“年轻人,近一年里你的风头正盛,我们没有谁会不去调查你的背景,但我想作为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你应该对我们并不了解,就让亲爱的洛朗爵士来帮我们介绍一下吧。”圣乔治微笑说。
任谁都能看出来洛朗女爵是这次宴会路明非的女伴,虽然有些惊讶但元老们都默契地没有宣之于口。
伊丽莎白年轻,但毕竟是校董会的一员,就算是这张圆桌周围的老人也得对她给予尊重。
再加上这女人向来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与其他校董和元老都走得挺近,由她来为路明非介绍想来最合适不过。
“贝奥武夫先生,他的家族在斯堪的维亚半岛缔造出一个龙类完全绝迹的伊甸园,在很久远的时代这个姓氏甚至曾经登上王座。”伊丽莎白果然向路明非一一介绍。
刚才已经开口和路明非有过交流的贝奥武夫轻轻颔首,两个人的视线在桌面上交汇。
“西格蒙德先生,他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代表银行向德国的皇帝陛下放贷。”
那位一直缄默不言五官面容如钢铁铸造般坚硬肃冷的老人艰难地在嘴角裂开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点头冲路明非打招呼。
伊丽莎白逆时针介绍下去,作为旧时代的卫道者,元老会的成员首先与路明非相识。
随后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格局重塑的同时飞速崛起的新生代掌权者,即校董会的成员。
这些人路明非在另一个世界已经见过不止一次,所以其实压根用不着伊丽莎白来介绍,但毕竟不能漏了他是个穿越者的馅儿,于是只能端着微笑一一点头致意。
随后便是宴会开始,大家各自聊天,中途忽然有大概不到三十岁的犹太人来到路明非面前,他用近乎挑衅的目光凝视路明非,片刻后对明显坐在主位的昂热举杯,然后微笑说:“听闻路先生是卡塞尔学院建校以来最优秀的学生,请问作为学长,我是否能够有幸得到他的赐教?”
大厅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伊丽莎白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愤怒,遥遥地望向对面的庞贝,可那中年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是固定节目么,让我们这些人接受后辈的挑战。”路明非摸摸鼻子,微笑着扫视桌边。
后辈一词让犹太人脸色阴郁几分。
路明非威名在外但总有人觉得其中有所水分,他就是那个被推出来试探的傻子。
298.夏绿蒂小姐
深入夔门杀死纯血龙类、一夜之间以雷霆手段摧毁所罗门圣殿会的所有抵抗、收服陈家和卡珊德拉家族、唯一的S级……
挂在路明非身上的名头太多,但他的年龄太年轻,以至于没有亲眼见证的人很难相信这些事情都是他亲身所为。
偏偏路明非手里还掌握着庞大的利益,分崩离析之后又重新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西起爱尔兰高地东至日本太平洋沿岸,矿产、软硬工业、电子产品……在实业信息业和金融业都开始在世界商业圈子里展现自己的影响力。
那是数以千亿计的资产总和,再加上这家伙手里紧攥着那条纯血龙类被杀死之后遗留下来的龙骨十字的一部分……触怒一个名讳已经足够光耀屠龙史的英雄很危险,但贪婪从来都是人类的底色。
路明非无视掉身边聒噪的、全然不似恺撒和兰斯洛特那样有贵族风范的鹰钩鼻犹太人,把玩着高脚酒杯。
决定来参加这场宴会之前他就有所准备,宴无好宴席无好席,想上得了台面你得展现你的魄力和你的能力,在这一点上路老板自认已经天衣无缝。
这犹太人应该是某个老家伙的棋子,用来试探他是否够资格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边吃饭,也确认他确实当得起如今身上的盛名。
此外路明非跟昂热站在一起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而众所周知在学院的内部校长是绝对坚定的屠龙派。
在校长掌权的情况下即便校董会付出再多努力学院和圣宫医学会也将逐渐走到对立面。
老东西们想要扳倒昂热最好的方法是剪除他的羽翼,路明非自然也成了他们针对的对象。
不过想来圣宫医学会的渗透也并非像是传言中那样无孔不入,至少如贝奥武夫、卡德摩斯和西格蒙德等传承悠久的圣屠龙家族就大多仍如过去那样纯粹。
毕竟是旧时代的卫道者,他们的人丁相对稀少,并且和龙类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千百年来为了在黑暗中以血肉筑起绝境的长城这些老家族付出过何等惨重的代价,死去的族人埋进坟墓竖起的墓碑甚至足够插满整个圣莫妮卡海滩。
如果安然度过那大家宾主尽欢,如果连这一关都过得艰难……大概很快路明非和他手下的势力就会宛如掉进深海的带血牛排那样吸引来足够多的鲨鱼想要把他生吞活剥。
路明非的无视让犹太人感到耻辱,同时伊丽莎白愤怒的目光又让他畏惧,一时之间桌边每一个人都对他视若无物。远远观望的宾客们眼神更多是戏谑和期待,每个人都想看看那个如一杆旗帜般难以忽视的年轻人会怎么做。
“我亲爱的孩子,我记得你是我的学生。过去你并非这样咄咄逼人的性格,所以今日的举止是否受到了某个人的指使?”昂热微笑。
他虽然坐在主位但显然并不受双议会的待见……据说往年类似的宴会都是由昂热来主持,但今年的主持者从路明非落座至今来看还没有一个明确的人选。
犹太人笑得亲切,但眸光闪烁,正要开口回答说自己只是希望能路明非师弟有些友好的切磋,但昂热下一句话把他的颜面全都踩进了泥泞里。
“诚如明非所说,我记得我们的校友例会上并没有赋予权力让你这种晚辈能够挑战尊敬的校董,你或许会否认我对你的指控……但孩子,你逾矩了。”昂热摘下自己的玳瑁色眼镜轻轻擦拭着,脸上在微笑,但铁灰色的眸子像是结着冰,
“你现在是在我们的以色列分部的与政府双边关系事务司中任职对么……虽然很遗憾,但你被解雇了。”
犹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执行部在学院中的地位很高,是真正的实权部门,哪怕是分部的某个事务司,只要能在其中爬到高位也能给个人和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
路明非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昂热。
老家伙挺上道。
他甚至没有将哪怕一个眼神递给那个不知死活的挑战者,冲着校长举杯:“如果不是您作出解释,我会以为卡塞尔学院仍保留着在宴会上让战士们互相厮杀这种传承自斯堪的维亚半岛的野蛮传统。”
这并非侮辱,而是调侃的语气,所以哪怕来自日耳曼民族的几个元老也并未动怒,只是微笑。
一场小小的试探就这样被昂热轻而易举的化解。
其实校长哪怕不出手也没关系,路明非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所有人的面前立威。
身为超级混血种路老板在拥有超级肌肉的同时还享有超级大脑。
只不过面对类似挑衅的时候他的他的超级大脑一般都会告诉他说“去,用你的超级肌肉把对面那傻子打进屎里去再把他的屎打出来”。
很快两个孔武有力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有着超绝屁股下巴的雅利安好汉从侧门快步走进来,拎小鸡仔似的拎起那犹太人的后颈把他拖出了宴会厅。
“昂热很看好你,孩子,我们原以为新时代尚且没有一个有资格引领族群继续繁荣昌盛的人物出现,但你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有位老人说。
他是个很祥和的人,稍微有些佝偻,似乎话语权并不重,但人缘很好。
他的家族来自高加索山脉,是亚美尼亚共和国本土最有实力的豪门,因为文化或者信仰差异,虽然他的祖先有过屠龙的功绩,却并未在姓氏的前方冠以圣字。
那是传说中执掌红莲业火的家族,瓦哈格恩。
路明非宠辱不惊,对瓦哈格恩举杯敬酒。
烈酒入喉,他说:“不敢妄自菲薄,但引领族群这种事情并非我的志向,还是应该把权柄交到更有资格的人手中。”
他是在隐晦地向这张圆桌周围的老人们表态。
自己无意像是两千年前中国的秦始皇那样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混血种社区整合起来,哪怕有一天他成长到高山仰止的地步也没有兴趣去与他们或者他们的后代子嗣争夺手中现有的权利。
闻言长老们互相交换视线,桌上的气机忽然就变得平和了些许。
“我说,老哥哥们我们要不先动叉子边吃边聊?”守夜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按理来说这位主压根儿不会在这种时候在意什么餐桌礼仪,早该开始胡吃海喝了。不过侍者眼见餐桌上的大人物都没有要吃饭的兴致,所以迟迟没有上餐。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敲了敲手边的铃铛,早就等候在旁边的侍者立刻将银色的餐车推到他们身边。
虽然卡德摩斯缺席了今年的例会,但似乎氛围并没有多少变化。
路明非能够理解长老们的淡然,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活过一个世纪的老东西,早就看淡了生死。
混血种社会里搞屠龙的大多数都没办法从他们坚守的岗位上活着退下来,如他们这种能够活到寿终正寝的反而是很幸运的少数人。
“一般来说这种校友年度例会我们不会谈什么大事,只是简单的聚一下,确定大家的意见没有出现大的分歧。”伊丽莎白低声跟路明非交谈。
片刻间这位女爵大人平日里并不展现出来的威严就已经透过冷若冰霜的面容散发到她的周围。
身形窈窕身上带着香风的年轻侍女用优雅的手法替桌边的每一个人倒酒、切牛排、铺上餐巾,弗拉梅尔导师显然并不热衷餐桌礼仪,不过鉴于昂热和贝奥武夫一左一右按住他那双不安分的大手,这家伙没有机会能够作妖。
刀叉入手有些沉重,路明非自然间便挺直脊背,眉间眼角透着些疏离淡然。
“去年和今年发生这么多大事,这次例会应该和以前有些不同吧?”路明非问。
他和伊丽莎白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并没有刻意避着旁人。
路明非笑笑:“比如息壤、比如青铜城,比如……”他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伊丽莎白的眉角挑了挑。
再说就要涉及到圣宫医学会了,那正是昂热跟其他长老发生意见相悖的地方。
也是年末将要召开的听证会的诱因之一。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还是来自意大利的校董圣日耳曼伯爵摇晃自己的铃铛举杯微笑说:“过去一年因为青铜城的开发,学院的炼金技术得到了飞跃式的发展……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首先应该对最勇敢的武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看着路明非,将手中烈酒一饮而尽,其他长老也都举杯,向着路明非遥遥点头。
“然后我们得感谢弗拉梅尔导师和夏绿蒂小姐为古老炼金术文翻译以和技术破解作出的贡献。”圣日耳曼伯爵对守夜人微笑,然后冲着有些怯场小脸通红的夏绿蒂举杯。
“我替她。”路明非说,把侍者为夏绿蒂小姐准备的威士忌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他悄悄观察着对面这个和加图索家族同样来自意大利的校董。
这是个看上去并没有多么出彩的中年人、与庞贝这种英俊的男人相比简直称得上平平无奇,他的家族在校董会中算是最神秘的那一个,参与的学院事务也并不多,据说这个族群真正的掌权者从16世纪末期一直活到今天,经历过意大利、法国、德国和俄罗斯的多场政变。
此外第六位校董是一个来自法国的僧侣,姓瓦卢瓦,他的家族曾在那片土地建立起广袤的王国。
对路明非极自然的举止即便是伊丽莎白都有些侧目,夏绿蒂小姐更是羞红了小脸,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只躲在林间深处不愿出来示人的小鹿。
“在美国未成年人饮酒是违法的事情。”路明非解释说,把杯中的液体灌进自己的喉咙里。
他看到昂热和守夜人不加掩饰的有些火热的目光了,有点头疼。
“作为青铜城的攻略者,我想明非应该有权利分享我们从那座遗迹中得到的财富。”昂热忽然说。
“我没意见。”说话的居然是庞贝。
这个骚包的男人正优雅地分割半只烤鹅,海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微光。
但凡是见过恺撒的人都能第一时间确信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密切的联系,因为他们长得至少有三分相似。
路明非惊讶于加图索家族如今的掌权者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站在自己这边。
“别用那么惊讶的眼神来看着我,路明非,我听说你和恺撒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反正最终这些技术也会被你搞到手里,还不如这会儿顺水推舟送你个人情。”庞贝咧嘴微笑。
连庞贝这个在校董会中与昂热站在对立立场的家伙都表达了支持的态度,其他长老也就陆续表态。
青铜城作为诺顿留下的遗迹确实保存有许多有价值的古老炼金技术,但路明非背后毕竟有息壤撑腰,而息壤又和学院在青铜城的开发事宜中保持合作,所以其实校董会的表态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惊喜。
宴会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每一个人都差不多酒足饭饱之后昂热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双手按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灼灼的龙目凝视路明非的眼睛。
“说来惭愧,明非你这样年轻,居然是在场所有人中在与龙类作战这件事情上最有话语权的人。”他说。
路明非听说终于要提起正事了么……
他于是没有谦虚,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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