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91章

作者:苦与难

  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就是要学会少说多做,不管自家男人想做什么,用不着去质疑,只要坚定地站在他身后支持就好了。

  小师妹有意想跟路明非单独相处,可看一眼苏小妍又看一眼自家老哥,咬咬牙没说出口。

  夏沫看着是个挺乖挺文静的孩子,其实有狂躁症,只不过症状在她面前不会发作。

  万一她跟着路明非出了门,就留下苏小妍单独陪着哥哥,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平日里护理小姐姐都会给夏沫注射镇定剂,而且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也知道该怎么安抚狂躁症病人。

  路明非溜达着出了小别墅,走在碎石拼成的小路上,旁边是枯萎的花圃,花圃里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梗乱七八糟地插在被冰雪冻得僵硬的泥土里,像是黑色的钢筋。

  他围着夏沫的小别墅转了两圈,确认没人跟着自己闪身爬墙溜进了旁边静悄悄的庭院。

  和其他院子没什么两样,路明非思索了一下,推开前方建筑的后门走了进去,头顶风铃被随他一同闯入的冷风掀得叮铃铃响。

  走廊里并没有开灯,尽头的窗户也拉着厚厚的帘子,周围安静而寂寥。

  一进屋子路明非立刻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

  他精准地用两根手指夹住已经摸到自己咽喉处的刀刃,锋利的武器再不得寸进。

  然后另一只手探入身后的黑暗,从影子里拽出来一个全身纤细但胸脯很有些伟岸的女人来。

  矮身,一个过肩摔,女人被砸在实木的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结果只是闷哼一声,居然咬着牙挺了过来没有哀嚎。

  路明非将匕首丢开,用手掌覆着在她的脸颊上。某种猛兽的利爪正替换他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下一秒就能把这家伙的脸皮连着下颌骨一起撕下来。

  “我我我,是我!”邵南音尖叫着像是只考拉那样胡乱抱住路明非的胳膊,手脚都在用力,居然真的把自己整个吊在上面。

  路明非笑了笑,按开走廊里的灯,伸手把邵南音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把她抖落,这才打量着这条只穿居家睡衣头发扎成丸子头、倒像是学生那样青涩的雌龙。

  “叫你做任务结果你在这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是吧。”路明非说。

  邵南音吐了吐舌头,有点尴尬,决定转移话题:“老板我刚才好像见着我太奶了。”

  “你太奶跟你说什么?”

  “她说南音啊你一定要抱好你家老板的大腿,那样英俊潇洒风姿绰约学富五车善良可爱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得得得,别拍马屁。”路明非捂脸,“我不信你刚没认出我来。”

  用手指夹住匕首的时候路明非就察觉了,这条雌龙根本就是用的刀背对着他的喉咙。

  “认出来了认出来了,想试试成色嘛。”邵南音嘿嘿的笑,她往路明非身后看了看,“赫尔薇尔没来?”

  “回伦敦了,省得天天黏着我。”路明非说。

  在圣殿会里赫尔薇尔和邵南音关系不错,两个人心态都挺好,又都是纯血龙类,算是朋友。

  “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看看我。”

  “我来看夏沫,顺便视察一下你的任务进度。”路明非瞪她一眼,抬脚往屋里走。

  这栋小别墅恰好能看到夏沫那边的情况,邵南音倒是找了个好地方,每天还能叫护理员给她送吃的,出门都省了……

  “我每天都有给你发送任务报告吧,你没看么。”邵南音问。

  路明非撇撇嘴:“总感觉像是复制粘贴改了个时间就直接交给我的。这么多天来一点儿异常都没发现吗?”

  “你叫我监视一个傻了吧唧的小屁孩我能发现点什么异常……有天狂躁症发了,医生刚进去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算不算?”

  路明非也知道让一个四代种去监视龙王,这种事情不但听起来匪夷所思,做起来最终的结果估计并不那么尽人意。

  “有没有可能是你压根就没上心,按理来说就不该在这儿搞这么栋小别墅住着,而应该贴身监视。”路明非不死心,还是想从邵南音身上找原因。

  “所以现在是有一这么大一口锅扣在我身上了么,我不甘心嗷,只想请苍天辨中奸!”邵南音一脸正气凛然。

  路明非领着她走到二楼露台上,远远地眺望夏沫那栋小屋子。

  扭头瞥了眼身边这在人类社会中都混成人精了的雌龙,他叹了口气:“行吧,那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过他。”

  “没有……吧,应该。”邵南音说。

  她挠了挠眉毛,脸上表情有点奇怪。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说。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那点儿灵感就在脑子里荡来荡去可就是抓不着。

270.苏茜:我好想你

  后来路明非并没有通过邵南音找到夏沫就是芬里厄的证据。

  虽然路老板认定一件事情向来不需要佐证。

  邵南音最终还是被留在了疗养院里继续执行监视任务。

  离开之前伊娃组了个局,回想起来这居然是从伊斯坦布尔回到中国之后路明非跟她之间的第二次见面,虽说其中时间不过间隔一周,可并肩走在玉渊潭那些光秃秃的樱花树下两个人心里都还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经历过那种尴尬的局面之后路明非原以为自己跟伊娃之间大抵是存在某种深深的隔阂的。

  毕竟那天黄昏这女孩在他房间里喝得烂醉,眼瞅着一副任君采撷的娇羞妩媚,可路老板居然难得的君子了一把,什么都没做,只是叫前台送了醒酒汤然后坐在床沿上看着伊娃熟睡过去立刻起身离开去了苏小妍的公寓……

  有些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更能表达一个人的心意。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意表达得很明白了,他已经犯过很多错,哪怕面对伊娃的时候心中稍微有些躁动可那点儿躁动还是不足以让他真的就那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一个女孩的喜欢。

  尤其那种喜欢可能来自某种……类似感恩的情绪的质变。

  可最终好像什么都没变,伊娃还是那么热情,娲女苏小妍夏弥三大护法金刚都拦不住这妮子硬要挤到路明非身边的牛劲儿,她对所有人说我们相聚一场也是缘分今天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全场消费我来买单。

  恺撒不知道从何处叫了个娇小的雅利安妹子来作陪,看来也是富贵人家出身,卡地亚的耳环蒂芙尼的轻奢发饰,全身上下都写着我超有钱四个大字却又并不张扬高调……总之妹子闪闪发亮而闪闪发亮的妹子就是加图索少爷最好的装饰。

  听伊娃说全场消费由她买单加图索少爷有些生气,拨通一个号码说注意我的定位等会儿不管我去哪里消费都把那儿买下来。

  即使已经相当富有可路明非还是被恺撒的豪横震惊。

  然后伊娃就开车领着众人去了水立方,接下来刚才那个号码打进恺撒手机里说少爷他们不卖。

  恺撒怒骂靠为什么不卖。

  对面的人说他们问我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说小心我叫人拿枪顶你脑门儿,对面说叫我在家等他们查坐标……什么意思啊少爷,我不懂。

  恺撒愣了一下说没什么,你在意大利么?

  对面说嗯啊我在罗马。恺撒说那你最好一辈子别来中国,就这样吧,挂了。

  离开玉渊潭之前路明非看到苏小妍站在原地回头望着天空发呆。

  天上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问怎么了。

  苏小妍说听说樱花开的时候这里会有很多人放风筝,我没有放过风筝。

  路明非拍拍她的脑袋说等我回来过春节,我们一起开车自驾游,草原上放风筝比在这有意思多了。

  ……总之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动身的就只有路明非和夏弥,娲女在那次聚餐之后早早回到了合肥。国内的局势正在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圣宫医学会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息壤同时从政界、商界对这个组织围追堵截宣判死刑,被捕捉杀死的混血种数以百计。

  虽然形势一片向好,可医学会的真正面目是长老会,其中的成员虽然经过很多场战争之后损失惨重,却依旧保留有鱼死网破的能力。

  短时间内娲女需要坐镇国内。

  好在经过路明非这段时间夜以继日不断耕耘,各种姿势各种方法各种途径传道授业解惑,娲女掌握的权柄正在逐渐恢复。据她所说对付九婴应该不成问题。

  九婴路明非知道,是上古时期横行天下的超级龙类。

  有这本事要是放在古代,这小姑奶奶都足够她自个再开个一神教了。

  伊娃、恺撒和阿巴斯留在附中,不过看学院那边下发的文件通知来看,他们停留国内的时间应该也不超过两个星期了,毕竟如今昂热已经从路明非这里得知圣宫医学会的存在,也已经知晓自己身边大概并没有多少值得信任的人。

  对昂热本人盲目崇拜的在校本科生和近期毕业的校友反而成了最能够托付信任的人。

  登上飞机出发前往芝加哥的时候BJ正在下雪,这一次路明非和夏弥并没有乘坐私人飞机,而是挑选了深夜起飞的航班。

  这之前大雪已经下了很久,横扫了这座仿佛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城市。

  机翼上堆着积雪,夏弥早早从乘务员小姐姐那里要来了一条毛毯,横过来搭在自己跟师兄的肚子上,小脑袋凑近舷窗呆呆地望着外面。

  黑色的天幕像是锅盖那样扣下来,灌满防冻液的救护车就停在旁边,工作人员正在用水泡喷洒出深绿色的液体冲洗飞机上的积雪,因为是深夜,所以机舱里居然非常安静,少有人窃窃私语。

  夏弥那双圆圆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救火车的红灯,毯子下面她攥紧路明非的衣角,忽然有些疲于呼吸。

  好像追寻到现在,终于有种打过了BOSS前面每一个关卡要直面这场游戏最后的敌人的感觉。

  是,夏弥从来都没有那么大度,她一直把苏茜视作敌人。

  “夏弥你紧张么。”

  “因为师兄你在,所以没有那么紧张。”夏弥摇摇头。

  和路明非并排坐在一起她显得格外娇小,蜷缩在椅子里就只有小小的一团。

  看师妹失神的模样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伸手摸摸夏弥的脑袋:“是不是有点舍不得你哥哥?”

  “有点吧。”夏弥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膝盖,

  “离开明珰之后我又回到哥哥身边,他哭得可伤心了,趴在地上抱着我的小腿说什么也不让我离开那栋别墅……在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因为我不在身边所以感到孤独感到害怕,可他一边哭一边跟我说姐姐姐姐我好害怕我以为你死掉啦,我出去找你结果他们把我抓回来把我关在黑屋子里……所以那么多年他其实一直为我在担惊受怕,害怕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像是条流浪的小狗饿着冻着生病了也没人管……后来有时候我想到他可能会在夜里一个人悄悄的流眼泪就觉得好难过。”

  路明非抚摸夏弥柔顺的发梢,他说:“世界上总会有些孩子是长不大的,你哥哥就是那样的人……他感到孤独所以害怕,害怕失去你也害怕被你遗弃,对很多人来说这种爱是令人窒息的,但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夏弥说:“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我所感受到的血之哀哥哥同样也能感受到……其实挺久以前我也怨恨过为什么他不能是一个健全的人,这样就不是我保护他而是他保护我了,或许我们会过得好很多。可后来想想其实妈妈说得对,是哥哥把机会让给我了,所以我要双倍的努力作出双倍的成绩……只是这样好累啊。”

  夏弥的努力路明非当然看在眼中,哪怕是龙王她也仍旧养成了很好的学习习惯和生活习惯。

  “师兄我能靠一下你的肩膀么。”夏弥轻声说,声音委屈巴巴。

  路明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女孩靠在自己身上。

  “我以前害怕的并不是出远门,在真正的恐惧面前其他一切都像是玩闹。”夏弥的声音很低很低。

  “有我在,你应该无所畏惧。”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喜欢你这样说。”夏弥嗅着身边男人身上某种淡淡的实木香味,还有点水果的清冽香甜。

  女孩的耳朵尖儿微微泛着红。

  那天晚上从尼伯龙根回到酒店的情景历历在目,夏弥悄悄看男孩的侧脸,扭捏得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哪里,于是只能搁在心口,感受着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路明非揽住夏弥的那只手臂温热、坚硬,像是在女孩的身边树起坚不可摧的屏障。

  “直到现在我还是心中存疑,认为自己与众不同。这并不是某种自负,而是能切实感受到与周围人的差异。”夏弥轻声说,

  “但我并不知道差异究竟在哪,只是感觉除了你之外其他任何人的靠近都像是……无感。”

  “无感?”

  “就像你走在路上踢到一只流浪猫,你会愧疚会难过,但只是那么几分钟的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也并不会把那只猫放在心上。”

  路明非意识到夏弥想表达的意思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

  这是……觉醒的前兆么。

  “师兄你说,如果我真是一条龙的话会在学院的入学典礼上被那些专业的设备检测出来吗。”

  “原则上来说,卡塞尔学院针对龙类的监测手段应该是世界上最完善也最顶级的,历史上从未有过龙类混入山顶学院的先例。”路明非回忆自己看过的校史。

  夏弥把自己的小脸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蹭了蹭:“也可能是龙类混进去没被发现,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所以我说原则上。”路明非说。

  老实说既然连昂热这种身处秘党权力中枢最核心的人物都能被身边的人瞒着一百年年的时间,让他甚至未曾听闻过圣宫医学会的名讳……谁知道学院里到底谁值得信任,谁又阴恻恻藏着刀子,准备等你转过身去就在你后心狠狠来上一下。

  这种情况下搞不好真有学院内部的人员通过漏洞把纯血龙类放进去。

  “那师兄你觉得我算是被原则管着的么。”夏弥问。

  路明非想了想,摇摇头。

  小师妹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的眼睛,“我就知道师兄会帮我。”她说。

  路明非愕然,意识到夏弥想歪了……在另一个世界小师妹明目张胆进了卡塞尔学院,后来还趁夜摸进了冰窖想盗走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也没被发现,想来这一次应该也没问题。

  二十个小时之后,伊利诺伊州密歇根湖畔的密林里,寂静的月台上穿墨绿色校服的女孩微微踮着脚尖望向铁轨的尽头。

  她的裙摆摇晃,长发漫漫如云雾。

  汽笛声由远而近,枝头上堆着积雪的红杉林微微摇晃起来,很快银色的列车出现在铁轨的尽头。

  它尖啸着进站,可是停靠在月台边的时候又像是丝绒落地那么轻柔,浓密的白色蒸汽像云一样在站台上流动。清晨的冷冽空气里弥漫着铁轨、机油和远处森林特有的松脂气息,白色的蒸汽缠绕着月台上那个茕茕孑立的身影。

  她穿着卡塞尔学院墨绿色的校服套裙,裙摆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摇曳,如同初绽的花瓣。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风吹拂,丝丝缕缕地飘向列车驶来的方向。

  苏茜的目光穿透缓缓散去的蒸汽,牢牢锁定了从车厢门口走下的身影,那个让她在无数个日夜魂牵梦萦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