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90章

作者:苦与难

  再看前边苏小妍走路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开始顺拐了,同手同脚还有点反差萌。

  推门进看护房之前路明非耸了耸鼻子,他看向夏弥:“你做了早餐?”

  “昨天晚上去附近菜市场买了点儿精瘦肉和青菜,早上起来做瘦肉米线。”夏弥扬起小脸,一副洋洋得意你快夸夸我的表情,

  “疗养院的护工虽然也会做。营养餐,不过哥哥以前就喜欢缠着我给他做好吃的……还住家里那会儿他要情绪不太对劲变得狂躁,我只要穿好围裙走进厨房哥哥立刻就会安静下来。”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其实夏弥是跟苏茜相似的贤妻良母型女孩来着,在另一个世界小师妹的厨艺就相当高超,有没有让楚子航死心塌地他不知道,反正路明非的胃是给俘虏了。

  “这段时间你都住在这里吗?还是在附近的护工宿舍?”路明非问。

  “小别墅里其实有专门给陪护人员准备的房间,就在二楼,装修得挺不错,还有电脑,要不是离学校太远以前我都会常住在这。”夏弥说。

  “师兄你干嘛?”她注意到路明非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回头看向身后,仿佛走廊尽头有什么其他人都看不见的东西正尾随着他们。

  路明非摇摇头:“总觉得跟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没那么自在。”

  这种现象在他心中敲响警铃。血统纯粹到一定程度之后第六感就已经不再是没有依据的迷信了。

  不管是有敌意的目光还是浮现在身边的那些对他的杀意,其实本质上来说都是某种精神元素的波动。纯血的白王后裔在神代末期被黑王灭绝,可是龙族天生便有感知那种精神波动的天赋。

  进门之前夏弥从路明非身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稍稍长出口气。

  “哥哥其实很敏感,我要是和师兄太亲近他会不开心。”看到路明非的目光夏弥解释说。

  “传说中的妹控么,可恶,被萌到了。”路明非说。

  “不是妹控,是没有安全感。”罕见的,小师妹居然做出了解释,满脸认真。

  “从小到大哥哥都是不讨喜的那一个,因为他有点笨笨的,而且精神不太稳定,其他小孩都害怕他……在我被领养之前他已经高出我许多了,我的身高只能到他肩膀那里可是,走出门去他还是会牵着我的衣角。后来我从合肥回到北方,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哥哥已经把我忘掉了,可没想到他第一眼就把我认出来……那天哥哥哭得很伤心,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了,还告诉我说他会很乖的,说姐姐你以后不要再离开好不好……”说到这里夏弥笑笑,

  “他一直管我叫姐姐来着,因为年长的那一个就是有责任保护家族中幼小的人,哥哥其实什么都知道,他觉得自己不配做长子,还希望我总能陪着他、保护他……要是我们走得太近显得太亲密,哥哥会以为我找到了比他更适合做哥哥的人,以前我和明珰姐姐就很亲密,有一段时间冷落了他,所以不辞而别之后他会觉得是因为我不要他了。”

  路明非想起其实在很多人的记忆中丹旸其实并不存在,甚至连带着在夏弥自己的记忆中那段经历都曾被某种力量抹去,直到后来路明非闯入山王的尼伯龙根她才从梦中觉醒。

  娲女直到如今都没有回忆起来,只是记忆中有个模糊的影子,曾走得很近很近,曾亲密得能在狂风暴雨的夜里相拥着入眠。

  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样的力量能修改娲女那种等级的存在的印象,单一的大地与山之王或许无法做到,但也许至尊可以?

  那位原应由耶梦加得吞噬芬里厄之后自两者的王座上诞生的至尊,死神海拉……

  来不及多想门已经被推开了,房间里的摆设和上次来没什么区别,那个因为出生时缺氧伤到大脑的孩子静静地坐在房间的一角。

  他的面前伫立着木架和画板,白色的画纸上是线条粗犷但全无意义的作品,像是杂乱的蛇形字符,又像是透明的、只能看到形状的、重叠在一起的远山。

  只看夏沫的背影会让人想起戴望舒笔下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因为太单薄了,也太素了,安静的时候真的像是雨中的丁香,挽起的袖管下露出苍白的小臂,小臂上肌肤仿佛透明,可以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路明非跟苏小妍把手里提着的水果礼物放在桌子上站在夏沫身后,静静地看着,夏弥则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抱着男孩的手臂,轻言轻语的说:“哥哥你看,师兄来了。”

  那孩子回头看,路明非就点点头:“哟,bro。”

  从夏弥口中路明非得知她跟自己哥哥其实算是龙凤胎,只不过一前一后差了几个小时,也就是那几个小时夏沫脑子才被憋出了疾病。

  所以也就不怪他看上去那么青涩那么素雅了,原本就只是十七岁的孩子,比起康斯坦丁如今也大不了多少。

  寒暄了一阵之后夏弥一拍脑袋,想起厨房里早餐才做到一半,急匆匆离开了房间。

  苏小妍来过这里几次不过以她那智商颜值呈反比的理论来看,漂亮阿姨也压根儿没办法能把夏沫哄好,只能装着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坐在床沿上给两个男孩削苹果。

  “你画的什么?”路明非摸摸夏沫的脑袋,毛茸茸的还很温暖,像是在抚摸那种很小很小的奶狗。

  夏弥说自己哥哥每天都会洗澡看来故事开玩笑,很干净,身上还有柑橘的香气。

  “山。”夏沫说。

  路明非歪着脑袋看了一下,委实无法把这些杂乱的线条跟自己脑子里关于这座城市周围山岭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香山莽山百花山凤凰岭……作为国之首都,城里城外的山峦其实不在少数。

  他在夏沫身边坐下来,心中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忽然针扎似的变得无比明显。

  怎么回事。

  路明非拧了拧眉,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身边这孩子。

  “画得不错。”他说。

  “姐姐也这么说。”夏沫说。

  “你见过唐爱国了么?”路明非问。

  这操蛋的上世纪先进分子专属自定义称号……

  夏沫雕塑似的脸上出现几分神采:“唐哥哥很好,和师兄一样好,会带薯片,还会带可乐。”

  “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路明非笑笑。

  随后他愣住。

  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康斯坦丁一定是在逐渐觉醒的。

  回到国内之后他没有从预科班的同龄人中交到哪怕任何一个朋友,夏弥说那孩子看上去柔弱对谁都和善,可其实孤独得像是沙漠里亿万颗沙砾里唯一的一枚石子。

  龙王回到自己的王座之前。率先降临在他身边的,唯有血之哀。

  可夏沫居然会觉得康斯坦丁很好么。

  路明非微微侧过脑袋,在夏沫看不到的角度默念血系源流的言灵。

  领域张开之后这栋别墅变得幽深、死寂,但某一刻忽然有两团赤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路明非被吓了一跳。

  大多数情况下出现在他身边的混血种出现在血系源流领域中的精神之火更像是摇曳的、随时都会熄灭的烛光,可这栋别墅里代表夏弥和夏沫的那两团精神之火,却燃烧得如此旺盛,几乎要把黑暗的领域都完全照亮。

  3E考试中夏沫的评分是A,A级混血种在这个领域中原本应该如满天繁星中相对明亮的那一个。

  可现在……

  路明非怔住了。

  他重复地去看,反复确认,最后终于意识到,那两团火焰里,更旺盛的居然是代表夏弥的那一簇。

  可怎么可能。

  未苏醒的龙王怎么能比拟已经重新睁开眼睛窥探世界的皇帝……

  而且他们的精神虽然强大,却也并没有强大到堪比至尊的程度。

  很奇怪。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一次弥漫上全身,路明非悄悄打了个哆嗦。

269.小师妹与漂亮阿姨

  在这个地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其实都不应该感到惊讶,毕竟哪怕想过学院里那群智库的狗脑子大概也猜不到,他们苦苦追寻上千年时光的大地与山之王兄妹就藏身于这么一座平平无奇、原本用来给富商和政客养老的疗养院中。

  路明非揽住身边男孩的肩膀站在那副由杂乱线条构成的山水画面前,倒真像是长子在扶持自己的兄弟。

  血系源流的领域中两团分属于夏弥和夏沫的精神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在先入为主的思维下路明非一直认为夏沫就是芬里厄,可其实他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夏弥的体内曾属于耶梦加得的记忆和权柄都没有苏醒,那么是否她的兄长也尚且没有回归这个世界。

  夏沫就只是夏沫,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成为君王,可此刻距离彼时还很遥远。

  如果只是站在遗传学的角度来看,夏弥是混血种那她哥哥是混血种的几率也挺大。

  但真是这样的话,又会是谁袭击了雷蒙德专员、拿走学院看重的资料……

  “哥哥来吃早餐。”夏弥端着还翻滚热气的米线走进房间,她自己的早餐则只是一片面包和一杯牛奶。

  来之前路明非就打电话说自己和苏小妍已经吃过了,所以避免了浪费。

  身形单薄的男孩耷拉着肩膀走到夏弥身边,“要姐姐摸。”他说。

  夏弥闪过宠溺、愧疚的神情,然后正色,像是在动物园里隔着铁笼摸一只长颈鹿似的摸了摸哥哥的脑袋。

  “等过一段时间我要和师兄一起去本科部,还要麻烦小妍姐姐照看哥哥。”夏弥来到苏小妍身边,态度挺诚恳,全然没有上次搬家时的针锋相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藏在心底柔软的东西,夏弥那一片无人触及的温软当然是她那可怜的哥哥。

  苏小妍点点头:“剧院放假的话我就会来这边,到时候我带上小唐一起。”

  “那最好不过了。”夏弥额前蓬松如云雾的刘海晃动。

  “你已经跟学院提交过参观申请了么?”路明非问。

  教务处支持优秀的学生尽可能压缩自己在预科班就读的时间,但通常不会破坏规则让人提前入学本科部……这样一来夏弥跟他一起回学院根本就没办法办理入学,只能以游客的身份旁听。

  好在虽然学院并不对外开放却还是保留了参观和旁听制度,这才给了小师妹可乘之机。

  “嗯哼。”夏弥说,坐在那张大概原本是护理员小姐姐用来放药水瓶子的高脚凳上小口小口地咬面包,两条腿修长但毕竟身高不够,脚碰不着地,就那么晃啊晃。

  “我去求了老程,他把自己以前在山谷学院里面商业街附近的公寓钥匙给我了。”小师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心情不错。

  老程就是程霜繁,这家伙做事雷厉风行而且很有章法,虽然年轻但俨然已经有了些中国分部第一人的苗头。

  他跟夏弥认识这件事情路明非也是最近才知道,当初小师妹回到北边后就是程霜繁安排她进的预科班。

  路明非想了想说:“我还没去山谷学院逛过商业街。”

  这话没撒谎。

  卡塞尔学院最初设计的构想其实是可以在大规模战争中坚持很长时间的军事堡垒,建造之初欧洲各国还在为了殖民地打生打死,谁也没料到后来科技发展如此迅猛一枚钻地导弹就能掀开几十米厚的花岗岩……堡垒这东西自然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不过当年规划的大量土地却保留了下来,后来这些土地上的军事建筑被拆除、改造成山谷学院、商业街、停车场和实训基地。

  勉强算得上一个小小的现代人生态圈。

  不过一则路明非的生活还算捡点通常学院分发的物资就够用很长时间,二来他常因为各种原因前往芝加哥,要买什么东西也就在城里买好……所以学院内商业街对他来说还只是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那我们可以一起逛街。”夏弥漫不经心地说,悄悄打量路明非的神情。

  “在你课余的时候。”她补充了一句

  路明非笑笑:“我回到芝加哥之后立刻要开始和苏茜的公路旅行,大概会花费三个星期。她想去圣路易斯,因为那里曾是那个国家开拓的桥头堡,站在那里的码头可以想象很多年前有载着拓荒者的汽轮船沿密苏里河和密西西比河西进……她说她是个胆小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勇气,可还是想感受那个烈火烹油鲜花似锦的年代未曾消散的遗风。”

  夏弥有点不开心,手指绕着大衣的腰带:“我能一起么。”

  “她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路明非说。

  这时候苏小妍正望着路明非的侧脸发呆。她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孩子已经长得这么棱角分明了,连下颌线紧绷的模样都叫人心里发颤。

  原来哪怕经过那么多事情,哪怕已经做过很多连苏茜也没有做过的事情,可听及路明非提起那个她不愿去想的名字时苏小妍还是会有点鼻腔发酸。

  “你哥学过画画?”路明非还在看那幅画。

  说来奇怪,他总觉得这些线条里大抵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像当年有传言说武林高手总喜欢把自己的必胜绝学藏匿于山谷深处人迹罕至的峭壁一样。

  “没,你能看懂他画的啥?”

  “看不懂。”路明非摇摇头,“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显得高级。”

  “师兄你跟我一样都是没有半点艺术细菌的人啊。”夏弥感慨。

  “那踏马叫艺术细胞。”路明非捂脸,

  “而且你别糊弄我好么,预科班的联欢晚会上你还跳过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芭蕾舞也不算艺术?”

  不管哪个世界小师妹都练过芭蕾,在舞台聚光灯下翩翩起舞的时候那小腰那长腿那曼妙的身姿和那平平无奇的胸部都叫人难以忘怀流连忘返。

  看了一会儿路明非悄无声息地抚摸过自己胸口的纽扣。

  那东西其实是一枚自带针孔摄像头的存储器,同时还有录音功能。

  他准备把画记录下来带回去交给诺玛或者息壤解析,搞不好那些线条其实是被拆分的龙文。

  其实在学院那会儿路明非的龙文课成绩还不错,不过毕竟没有涉及到专业的部分,总归还是有些缺陷。

  “小弥也会芭蕾?”苏小妍问。

  路明非心说还忘了这屋里还有个舞蹈界的超级大佬了。

  夏弥点点头说我就只会这么一两支舞,学的时候也就图个强身健体培养一下仪态气质。

  “难怪总觉得你的气质很棒。”苏小妍眯着眼睛笑,夏弥有点得意露出两颗小虎牙:“小妍姐姐那会儿是市歌舞剧团的当红花旦,气质更是跟下凡的仙女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找到了共同点,好歹是稍稍缓和了私底下稍有些剑拔弩张的关系。

  路明非拍拍屁股跟苏小妍说:“我出去在这附近转转,消消食,你在这坐会儿。”

  苏小妍没有犹豫,乖乖点头应下。

  她知道路明非有挺多事情瞒着自己,不过大多都是为了她好。早上就填了那点儿东西哪用得着散步消食,一看就是要处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