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8章

作者:苦与难

  之所以能认出这里是合肥是因为旁边那栋很老很老的水泥外立面的四层小楼,小楼的院墙上爬满爬山虎,透过院墙看过去还可以看见露天的操场和操场上伫立的篮球架。

  对这里他已经遗忘了很久了,但是又隐隐觉得很熟悉,熟悉到你甚至知道哪一节台阶有些松动、踏上去会嘎吱作响;熟悉到每天的哪个时候哪一户的老大爷会出来遛弯也都一清二楚。

  许多年前路麟城和乔薇妮还没有丢下他去国外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是住在这座家属大院里,老楼拥挤,邻里之声相闻,大家还要带上各自的脸盆和浴巾去公共浴室洗澡,他总是在自家的窗户下面用写作业的名义看漫画书,耳朵竖起来听那些熟悉的脚步声,老爹和老妈走到门口还没把钥匙拿出来他就已经收好了漫画装模作样开始对老师今天的留堂冥思苦想了。

  这里的一切都来自路明非的记忆,唯有满墙的爬山虎不同,当年搬出的时候正是夏天,茂盛的爬山虎里面会滋生蚊虫所以被居委会用火燎掉了,可眼前的这栋小楼和院墙爬山虎长得很肥美,仿佛春暖花开草木疯长。

  在几步远的院门口路明非看到自己以前骑过的那辆自行车,车前兜里放着新鲜的橘子,那是这段记忆中唯一有色彩的东西。

  此外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只是一切都太深入骨髓的熟悉,仿佛路麟城还会提着从单位门口买的八宝鸡迎面而来,他的嘴里叼着一支烟、大衣的领口立起来,但总是那么沉默总是那么叫人信服。

  雾里居然真的走出两个孩子,他们互相嬉闹、在风中沙沙作响的梧桐树下跑过,路明非凝视着孩子的脸,忽然意识到那个小小的男孩就是自己,七岁或者八岁时的自己。但那个大一些的孩子呢,她有海藻般漫漫的长发,肩膀伶仃脚踝纤细,只能看到背影但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路明非已经不记得自己以前认识这样的女孩了,可他的头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朵用钢铁捶打的花正要在头骨的下面生根发芽绽放,花瓣是锋利的刀片,绽放的时候就戳破他原有的记忆和记忆深处某个被锁起来的牢笼。

  他跟着孩子一起走进雾里,路灯啪啪啪啪一盏接着一盏的亮了起来,孩子不见了,雾也不见了,像是一瞬间电视节目从黑白变成彩色,周围不再寂静反而热闹了起来。

  这里大概是那个占据了钱镠尸体的活灵构建的梦吧,梦中就是这么奇怪,说热闹起来就热闹起来,周围人来人往,两个孩子也不见了,大家载歌载舞进了精神病院一样。

  搬家公司的货运车缓缓驶入又驶出,院墙的一侧居委会的工作人员背着火焰喷射器在燎墙上的爬山虎,藤蔓蜷曲起来慢慢干枯发白,烧得厉害些的地方变成灰烬再也抓不住根须坠落下来,稍微好点的也彻底死去大块大块落在地上,几个大妈大爷拎着灭火器靠在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与那辆货运车擦肩而过的时候路明非扭头同副驾驶上的男孩眼神交错,他的目光淡淡,眼球的表面如镜子那样倒映男孩的脸。

  小小的路明非哭得梨花带雨在那张四处破皮的座椅里蜷缩着,手臂细细的小腿也细细的,额发垂下来倒像是个女孩。

  他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一边往某个方向看过去。

  路明非默默地看着他,心中却并不能掀起悸动,好像一旦男人在下定决心要去做某件事、要和你的宿命为敌时,就把烈火突破胸臆的感觉忘却。

  他们有种天赋、把孤独变得迟钝,仿佛一块坚硬的生铁那样埋在心脏的深处,甚至再也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路明非忽然笑起来,他想那个活灵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击溃他的意志吧?可他站在这里PTSD的病历卡就在脑海里一页页翻过,以前学院中负责给他们的重要资产保证心理健康的富山雅史教员的声音在耳边反复的回荡。

  他说“路明非忘记过去你才能走出来、死去的人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你的身边,别回头永远都别回头,因为就算你回头也不会再有谁会在你跑去买冰激凌的时候拧着她的裙角站在风里站在人群里乖乖等着你的回去。”

  命运这东西很少给人再来一次的机会,但路明非偏偏得到了这样的机会,他要做的事太疯狂、他要救下的人太多、他要改变的未来太坚不可摧,唯有把一切的懦弱都掩埋唯有摧山的勇毅,才能让这个世界明白宿命本不该是那样的。

  所以到现在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哭泣了吗,也忘记了该怎么哭泣,所以看着那个孩子哭得那么伤心他也没有多少感触,只觉得心中有个温软的地方在隐隐的刺痛。

  他那么小小的一团,被抛弃、被欺负,好像悲剧的舞台生来就为他搭建。

  可如果这就是娲女口中在精神里的战斗那也太没有意义了。

  货运车渐渐远去,路明非的目光追随它消失在街的拐角,才终于回头看向刚才那孩子看着的地方,那是家属大院的某个角落,角落的老槐树下挖出树洞,树洞是一个佛龛,佛龛里供奉着慈祥的菩萨。

  长发漫漫的女孩叩在菩萨的面前双手合十,她的口中喃喃,路明非听不清,他于是蹲下来,蹲在女孩身边。

  世界上有无数多的祷词,但都不如这女孩的祷词那么善良那么无私,她跪下,对那在烟雾缭绕中闭着双眼的菩萨说“菩萨,祝你身体健康。”

  风吹她的裙摆和发梢,路明非看着那张还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脸蛋明晰皮肤仿佛透明,眼睛里透着光。

  她再次叩拜。

  “请帮我保佑明非可以快乐、健康,永远不要觉得孤独。”她对菩萨祈祷。

  路明非愣住了。

  这时候一只手穿透路明非的身体拍拍女孩的肩膀,面目慈和的老人在她身后蹲下来,“走了,明珰。”老人说。

  女孩在菩萨面前双手合十、三叩首,终于抬头,这一次路明非看清了她的正脸,窒息的感觉漫上来,他猛地站起,跌跌撞撞地后退。

042.可缓缓归矣(求追读)

  那朵开在脑海中金铁敲作的花终于盛开了,记忆深处囚禁着那个小小路明非的牢笼都被刃口切开,被遗忘的、被封印的、甚至被剥夺的记忆都回到他的脑海中。

  这张青涩稚嫩的脸蛋和娲女的脸颊相重合,她们有相同的眼睛和相同的娃娃脸,只是那么多年过去这女孩风采依旧,仿佛时间不能在那对明媚的眼睛里留下丝毫刻痕。

  “我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他的。”娲女低垂着眼睑,睫毛微微颤抖。

  老人的语气变得恭敬,他垂着首:“路麟城和乔薇妮都已经离开了,这个孩子对我们来说没有多少意义。”

  “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有意义的一个人,独自跋涉在雷池的群山中,孤独的时候哭得很大声,希望有人可以带我离开。”娲女说,她的声音极低,

  “现在我能看到他的孤独,我希望留在他的身边就像是希望有人能留在很小时候的我身边。”

  老人仍旧垂着首,娲女凝望着货车远去的方向。

  “一定要现在么?”娲女问。

  “嗯。”老人说,“龙气已经泄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还得再等一千年。我们已经没有下一个一千年去等待了。”

  娲女抿着唇,长发在风中微摆,“走吧。”片刻后她说。

  “明珰这个身份呢……”

  “让他忘掉吧,命运中的重逢总是惊喜的,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再见。”娲女说。

  周围灰色的雾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一切都淹没,周围那个热闹的家属大院也散掉了,所有的人与景分解成碎片,像是蒲公英那样随风远去。

  最终只剩下凝望远方的娲女还站在混沌的色彩里,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小脸还是那么明净,只是瞳孔的深处透着苍老的疲倦。

  她看向远方时视线穿过路明非的身体,两个人像是在隔着遥远的时空对视。

  记忆彻底松动了,路明非想起那个叫明珰的女孩,她是他很小时住在隔壁家的姐姐,她应该还有个妹妹叫丹旸,她们都姓周,但路明非记不得妹妹丹旸的面貌,像是一团久远的云。

  这个黑暗的世界中只剩下三个身影仍旧在轮廓上闪烁着微光,一个是他、一个是面前仍然保持着眺望远方姿势的娲女,最后一个则是很远的阴影中那如雕塑般扛着长槊的骑士。

  脑海的深处被刺破的囚牢中无数的记忆碎片像是水一样漫过路明非的胸膛,面前的娲女忽然咧开嘴笑了,这一刻她的视线真的穿越了岁月也刺透了命运从过去的历史中看到了此刻脸颊上表情坚硬如铁的路明非。

  她伸手触碰男孩的脸颊,那只素白的、半透明的手掌仿佛晚春的寒风,又带着飘忽的体香。

  她轻声说是你么明非,我感觉到你正看着我。

  遥远的记忆中明珰的形象终于彻底和娲女重合,在那个家属大院中大孩子们都欺负他,路明非蜷缩在墙角里哭鼻子,娲女像只发怒的雌狮子那样把扫帚舞得虎虎生风把大孩子们赶走……某个雷雨交加的夜中路麟城和乔薇妮一同踏上前往哈萨克斯坦出差的航班只留下路明非独自一人在那间灯光昏黄的卧室中,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一只名叫佐罗的小熊,七岁的路明非裹紧被子被雷鸣闪电吓得瑟瑟发抖,敲门声响起站在门口的是洗过澡之后正用一条大毛巾擦拭湿漉漉长发的娲女……

  哪怕学院中最精通心理和精神的富山雅史也未曾将路明非这些被遗失的记忆唤醒,亦或者恰如曾经耶梦加得对楚子航所做的那样、很多年前娲女接近路明非也抱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在分别的时候周家选择把他的记忆封存。

  记忆中的明珰总是替他出头,在那些寒蝉凄切的夜里、在那些春分时节的黄昏,路明非在这座家属大院中第一次知道原来可以有人那么闪亮地出现在你的世界中,她简直骑着骏马披甲而来,把所有欺负你的人全都打跑。

  那么多的记忆冲刷下来,多少年用心底里那一丝柔软为代价为自己垒起、名为坚强的高墙不知怎么的就轰然破碎了,眼泪突然就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很多年前那个孩子哭泣是因为再也不会有人为他遮风挡雨,原来他的悲哭中绣着那么多的孤独。

  以前路明非看娲女的时候总要仰望,现在他只要低头就行。

  这是一场匪夷所思的凝视,不知道哪里来的光明暗交错,娲女为路明非擦掉脸上的泪,她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我一个人生活。”路明非微笑。

  娲女也微笑。

  “未来的我来找你了么?”她伸手去捏路明非脸颊,捏成狐狸捏成猪,像是不久前现实中的娲女对他做的那样。

  “嗯。”路明非点点头。

  “她怎么样?”娲女托着腮。

  “让我叫她祖宗……”

  “草。”娲女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却觉得这确实是这姑娘能说出的词儿和做出的反应。

  他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记忆中的娲女为什么能和他对话?

  这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低低的马嘶声,路明非猛地扭头,只看见那匹铁甲峥嵘的骏马正从嘴孔中喷吐出火焰,它的眼孔里却闪烁着森寒的幽蓝色。

  唯有一点,钱镠,那个五代十国的诸侯、得到断龙台一部分的活灵,他不见了。

  路明非觉得胸口剧痛,他低头,看见一只黑色的爪子正从他的心脏里钻出来,撕开骨头撕开血肉,连带着后面的东西像是异形的幼崽要破胸而出。

  他明白了,原来这才是断龙台的决斗。

  找到你已经遗忘的、刻骨铭心的记忆,把它从你的灵魂里刨出来,再把钱镠的意识碎片塞到那块空缺里去。

  黑色的骑士从路明非的心脏中伸出一只利爪,娲女仍在他的面前歪着头微笑。

  记忆是真的,但这个娲女是假的对么?

  路明非叹了口气,他扣住刺穿胸腔从前胸掏出来的利爪,正要将它掰断,眼前那个已经定格的娲女却居然变得异常的愤怒。

  她的裙摆飞扬发梢也飞扬,黄金瞳照亮了这片空间的黑暗。

  她挥手,完整的断龙台出现在那只纤细的手掌中,巨大的阔剑和这女孩的体型格格不入,娲女看上去倒像是巨剑的挂件。

  但她身上的威严那么盛烈,路明非的心脏中响起骑士的哀嚎。

  “滚!”娲女的声音仿佛雌龙的尖叫,断龙台颤抖着轰鸣,从路明非心脏中钻出来的幽灵像是沾到了阳光的吸血鬼一样化作纷飞的灰烬。

043.什么,这是本召唤流小说?

  再醒来的时候像是晨昏时分,黑色的、血色的天已经被撕开了,向任何一个方向看都是朦胧的颜色,天的下面那株顶天立地的桂树重新出现在祭坛旁边,金色的桂花在平静的湖面上打着旋儿疾走。

  真是奇怪,明明风很大,可湖面居然平静得像是镜子。

  “你醒了!你醒了!”姜菀之惊喜地欢呼起来,赵旭祯被杀死后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弥漫在这姑娘身上清冷的疏离感如烟而散。

  一个人的世界原本能看到尽头的深渊,那深渊跳下去就魂飞魄散,可现在深渊被填平了。

  路明非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胸腔前心脏的位置,他抬头的时候看到黑色的骑士已经彻底黯淡了,身上的烈光熄灭,垂着头、和那匹仍保留着真龙威严的天马一起静静地伫立在只能没过马蹄的潜水里。

  黑铁锻造的长槊也斜斜的垂下,末端的断剑不翼而飞,显然这在尧舜时期就已经因为与九婴的战斗而分裂的武器在今天终于重归一统。

  梦中的战场对路明非而言甚至还未展开,可在娲女那边居然胜负已分。她现在靠着龙的冠,怀抱巨大的断龙台,歪着头看路明非大梦初醒时脸上的朦胧,桂花落在她的肩头挂上她的长发,直抒胸臆的往事到了嘴边又被咽下。

  “你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我以为你早看透了生死呢。”娲女笑笑说,“没想到原来也有不愿遗忘但仍遗忘的东西。”

  路明非骤然惊觉原来这姑娘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钱镠创造的梦中看到了什么,也根本猜不到他已经知道周家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潜伏在他的身边监视他的父母。

  “经历的事情越多忘记的事情就越多。”路明非也笑笑,他已经退出了龙骨状态,虚弱感潮水般涌上来。

  姜菀之看见路明非脚步的虚浮,及时伸手将身边的男孩搀住。

  “这里怎么办?”路明非眺望四周,“我们怎么出去?”

  “我们在进入这种尼伯龙根的时候就已经被刻上了属于它的烙印,所以出去也没有什么问题。”娲女耸耸肩,从龙的脑袋上跳下来,她伸手接替过姜菀之搀扶路明非的动作,仰脸瞭望树冠遮天蔽日、金色的桂花仿佛春雨的桂树,

  “按理来说这种无主的、已经存在了很多年的死人之国应该会在被打开之后迅速湮灭,可是它原本就被建立在阳澄湖的归墟之眼中,和断龙台的剑锋一起接受龙气的温养,现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元素内循环和规则,除非破坏它的基石否则它会一直存在。”

  “什么叫归墟之眼,什么又是龙气?”路明非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娲女口中听到这些完全陌生的词汇,每一个词听起来都像是藏着几千年的历史和漫过岁月长河的往事,

  他犹豫了一下,“这里的基石又是什么东西?”

  “古人说江河湖海都有龙神并非以讹传讹,而是在龙族仍旧占据世界主导的时候这片大地上确实每一片水域都有属于自己的主人,能够占据大片水域的龙都有凝炼国度的能力,他们的国度崩塌之后在现实世界留下的痕迹通常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这就叫归墟之眼,又叫龙潜渊;龙气就是从归墟之眼里溢散的、千年不尽的被精炼过的元素,有些死人之国因为精神元素的富集甚至能在归墟之眼里诞生点金石,也就是贤者之石,这些沾染了龙族权柄的元素能够让活灵复生、使后来再次建立在原址上的死人之国更加坚固。”娲女说。

  她拿过路明非系着小荷包的手腕,用指甲在上面刻画看不见的线条,每一根线条都像是金色的小蛇一闪而逝。

  “如果是为了以活灵的身份永生,钱镠的封地吴越其实有更适合建立墓葬的水域,钱塘江中的潮神被他狩猎之后那里的国度已经彻底空闲,但江河波涛决堤百里都不是问题,以当时的生产力没办法进行那么庞大的工程,最终他选择在阳澄湖用断龙台和活灵来立墓……现在这片大湖就是这座尼伯龙根的基石,要摧毁它就得让阳澄湖干涸。”

  让阳澄湖干涸!

  记得以前昂热说诺顿使用言灵烛龙的时候能让长江的支流蒸发,除此之外还有任何一个言灵能够将阳澄湖蒸干么?

  莱茵?

  还是黑日?

  恐怕都无法做到。

  这样的神迹已经是君王的特权。

  “那让它就这么留在这里?以后不会有渔民误闯其中么?”姜菀之秀气的长眉微蹙。

  她现在已经不做大闸蟹的生意了,不过老姜家以前确实是靠着阳澄湖的螃蟹发达起来的。

  很小的时候姜菀之也曾跟随姜老爹一起在阳澄湖上出船,她深知靠着这片湖吃饭的渔民数量有多么庞大。

  “赵旭祯能进入这里我猜是因为所罗门圣殿会很早就知道阳澄湖的深处埋葬着钱镠的墓穴,让姜婉之履行婚约只是他的附加目的,圣殿会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占有那个活灵。”娲女指了指远处静静伫立在湖水中的骑士,金色的桂花堆砌在他的肩头,黑色的风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那东西的本质是用钱镠的尸体炼制的炼金僵尸,断龙台的力量残留其中所以能发挥惊人的威力,和那匹马结合在一起是很危险的武器,甚至远比圣殿会中那些御龙的骑士更加危险。”

  “家族从襄阳派遣来昆山的行动队能进入死人之国则是因为断龙台,这把剑给他们开了门……普通人在雨中乱转一千年也走不进来。”

  娲女拍了拍按在掌下被插入剑鞘的阔剑。

  它在完整之后不复漆黑的沉寂模样,反而泛着乌金色的光。

  “我虽然得到了断龙台的认可,但活灵的锻造早已经完成了,他会继续在这里沉睡,握住断龙台的人就可以让他从沉眠中醒来继续征战。”娲女把阔剑立在礁石上,双手抱胸,她看向路明非,好看的眉眼中闪烁微光,像是寒潭的深处倒映的月辉,

  “小樱花,我在你的荷包上留下了道标,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可以开启在任意地点的尼伯龙根之门,通过那个门你可以回到这里,同样的道标我也有,我会把断龙台放在祭坛上,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逃到这个空间里,也可以拔出断龙台召唤钱镠为你作战。”

  “听起来像是某种召唤流网络小说……”路明非忍不住吐槽。

  他看了看娲女认真的眼神,最终没有将心中那个问题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