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姜菀之对娲女的安排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虽然是血统很优秀的混血种,但是毕竟早已经脱离了那个暗面的社会,就算保留有能够进入这种能够让世界上几乎所有炼金大师疯狂的死人之国门票也无济于事。
044.苏茜:我们家猫会后空翻
回到岸边的时候雨还在下,这种天气没人来湖岸闲溜达,等娲女和姜菀之换好衣服了路明非爬上驾驶座,迎面而来就是从后座丢到前面来的干净衣物和浴巾。
顺手拿起手机,一边擦头发一边开了锁。
陈雯雯:明非昆山好玩么,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雯雯:你还念高三么,是不是准备这就出国念书了?我和同学们一起给你做一个文学社告别活动,五月二十号去万达电影院看电影,你去不去?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肩膀上伸过来,贼兮兮地眯着眼睛偷看路明非的手机屏幕。
娲女口中发出咦咦咦的声音,猫一样从后座爬到副驾驶。
“小樱花你的小迷妹对你贼心不死啊,你要当心哦,小心去了电影院喝下一杯柠檬水结果人事不省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看见自己被扒得一干二净睡在人家女孩闺房里。”娲女把脑袋顶在路明非肩膀上,眼睛骨碌碌转。
“妈的你思想之龌蹉真是惊为天人。”
“过奖过奖。”娲女哼哼。
不过路明非眼中确实闪过一丝警觉,挑个什么时间不好偏挑五月二十号这种看上去就很有意义的日子,谁知道陈雯雯和其他文学社的兄弟们在搞什么鬼把戏。
他犹豫片刻在手机上戳五笔,“不了,我还没回合肥呢,而且回来之后也要开始忙出国的事情了,护照、签证,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挺麻烦的。”他拒绝了陈雯雯的邀请。
“就一个晚上,很快的。”没想到屏幕对面那个矜持文艺的女孩居然秒回路明非的消息,路明非愣了一下,耳边传来娲女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
他翻个白眼,“你咋笑得跟个小母鸡似的。”
“我乐意,你管我啊。”娲女龇着牙,伸手把路明非的双手往中间放了放,以使自己更方便的看见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的内容。
“小樱花我看这陈雯雯真是对你图谋不轨,说不定你前脚踏进电影院的大门后脚就给人套了麻袋一棍子打晕……一天晚上都够人家给你生个一儿半女的啦。”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是很想和你说话。”路明非捂脸。
他低头回复陈雯雯:“确实不行,时间都快到了,我估计还没回合肥,昆山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等我回来看有没有时间再说吧,如果有时间我请你吃饭,或者明年暑假我回来的时候你们正好也高考毕业,大家可以聚一聚。”
陈雯雯:好吧,那你回来给我发消息。
娲女口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她把额前一缕柔软的细发拨到一边,托着腮,“我看那小姑娘文文静静又漂亮,小樱花你真不喜欢这一型儿的?”她问。
姜菀之神情微动,看向路明非的侧脸。
路明非嘿嘿一笑,伸手去捏还有些肉嘟嘟的小脸。
小祖宗居然完全没有抗拒也没有闪避,反而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正被人挠下巴的小猫。
她的脸颊捏起来手感居然很棒,路明非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心中又浮起很多年前在家属大院中与明珰姐妹在梧桐树的树荫下走过的记忆,只觉得那些记忆遥远得像是前世今生。
“我喜欢漂亮的,陈雯雯比不上小祖宗你一根腿毛。”他皱皱鼻子,像是只小狗那样伸长了脖子去嗅娲女身上的味道,
“以前我看书上都说男人能闻到女孩身上的香味是因为他的荷尔蒙选择了这个女孩,我就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娲女哼哼唧唧,半晌才问:“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樱花味。”
“那他妈是我在姜菀之家用的沐浴露,我看你的荷尔蒙不是选择了我而是选择了沐浴露的厂家吧!”娲女拍开路明非捏上瘾的手,瞪着她,“你说你喜欢漂亮的,那菀之也挺漂亮,你喜欢她吗?”
作为江南女子的温婉和羞涩让后座的女孩立刻红了脸,肩膀微微内收,一副我见犹怜楚楚可人的模样。
路明非喉结滚了滚,干笑:“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你一点。”
娲女龇牙笑,把脸凑过来,“那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信了。”
路明非脸颊抽搐,低头看手机,“还有人给我发消息,我回人家。”他说。
“切。”
确实还有消息没回,路明非点开那个闪烁的小花头像,居然是苏茜。
“路同学晚上你有空么,我在城南租了公寓自己住一段时间,养了只会后空翻的猫,你要不要来吃饭?”苏茜问。
路明非抬头去看娲女的眼睛,从这姑娘的瞳孔里看到一丝闪烁而过的戏谑。
“你去不去?”
“去。”路明非点点头。
他其实确实想和苏茜姐接触接触,毕竟以前在学院和楚子航最亲近的人除了他路明非就是苏茜了。
也许从她的身上可以找到一些楚子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隐秘。
“呐呐呐,厚此薄彼了吧?”娲女撅着嘴。
“你们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和菀之逛街去。”娲女双手抱胸,“免得有人以后在我耳朵边念叨说我破坏了他的烛光晚餐。”
“屁屁屁,哪有什么烛光晚餐。”路明非摇摇头,启动了汽车。
——太阳彻底落下去之前路明非蹬着姜菀之家的自行车钻进了那个藏在商业街的老小区。
附近正在施工,听说要修个什么纪念公园,烟尘四起的,路明非掩着口鼻骂骂咧咧绕到了最侧边的31号楼。
楼下有株老得快要死掉了的梧桐树,隔着碎石拼成的路面还有个被铁栅栏围起来的篮球场,篮球场里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像模像样的投篮。
这地方看上去居然和以前他们家住的家属大院便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没想到苏茜这种家庭条件相当优渥的女孩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租房子。
钻进楼里才发现过道里路灯坏了挺久,两边墙上贴的小广告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
路明非有时候觉得贴广告的那些人就跟游戏里的NPC似的无论何地都会每天准时刷新然后把新的小广告啪一声贴在墙上。
15单元201的牌子挂在掉了漆的蓝色木门上,路明非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女孩的声音说“来了来了,等一下。”,然后迎面而来的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空调冷气幽冷得像是忍冬,又像是在悬崖边上推开一扇木门,女孩的味道潮声一样把他淹没了。
045.女孩你是否曾畏惧孤独
正对门的那扇落地窗外太阳仍高悬在西边的天上,但阳光已经昏沉沉的了,老梧桐树的繁叶把暗淡的阳光切成斑驳温暖的碎片,透过窗格的阴影洒落在这间女孩的屋子里。
穿着格子围裙的女孩俏生生的站在路明非面前,苏茜在围裙上擦擦双手,眉眼婉约、抿着唇作出拘谨的微笑。
“请进请进,”她眨眨眼,往路明非身后望了望,然后让出一条路来,“路同学你女朋友没来么?”
路明非叹了口气:“我们不是情侣,只是搭档来着……”
他把在来的路上顺手买的礼物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就一盒甜点,点缀着巧克力碎末的提拉米苏。作为含有咖啡因和酒精的甜点这东西不那么适合晚上食用,不过作为带给女孩的礼物却恰好不过。
“阿姨没在吗?”路明非在门口换了拖鞋,整理了一下勒得有点不太舒服的衬衫领口问。
“她回杭州了,我留在昆山继续作暑假工。”苏茜引着路明非去到茶几边坐下,作为一间公寓来说这屋子的面积居然相当宽阔,不但能放下一张稍显简约的双人床,还有空间在角落里摆放电脑沙发和衣柜。
混在这个房间中女孩味道里的还有葱爆大虾、蒜苔炒肉和酱爆肘子的肉香,窗外黄昏时的风掀起象牙白的窗纱,把满世界的葳蕤灯火都和这个小小的空间隔开了。
“我托爸爸从杭州寄了葡萄酒,不过可以等下吃饭的时候喝,现在你要喝一杯碧螺春润润喉吗?”面对路明非的时候苏茜显得有些羞怯,鉴于这屋子里就他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羞怯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葡萄酒和酱爆肘子的组合也真是太搞怪了些,就像是有人给尤达大师和芭比娃娃牵了红线。
葱爆大虾和蒜苔炒肉这种重油色的硬菜就该配红星二锅头,要么就配七块钱一大瓶的冰冻可乐。
“我挺喜欢喝茶的,只是没想到苏茜姐你居然也会品茶。”路明非在沙发上坐的端端正正,像是个课堂上正等着老师抽问的乖学生。
苏茜愣了一下,“你为什么叫我苏茜姐?”她问。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此时苏茜甚至连卡塞尔学院都还没接触过、也并不是在另一个世界线中追随在楚子航身边行事冷冽的剑道少女。
以前在学院中作为学生会宣传部部长陈墨瞳的头号马仔、路老板私下里与狮心会会长楚子航私交甚重,在一众色胚兄弟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有幸和面瘫师兄一起得到过苏茜这朵高岭之花的投喂。
他原本就晚于苏茜和楚子航进入卡塞尔学院,管楚子航叫师兄管苏茜叫师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故人重逢,心中难免激动。
“其实接到卡塞尔学院的offer letter时我还在仕兰中学念高二,”路明非耸耸鼻尖脸上露出垂涎的表情以掩饰刚才的失言,“从年龄上来说你确实是我师姐。”
这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只肥嘟嘟的大橘猫,它像是挺高兴能看到路明非的拜访,尾巴摇啊摇,脸上的毛色让它看起来有囧囧的表情。
“你平时喂的什么,能养得这么好。”路明非伸手去逗这只橘猫,肥猫很给面子,把脑袋探到路明非的掌心里蹭啊蹭。
“它是我奶奶从乡下抓来的,什么都吃,不过主要还是喂猫粮。”苏茜笑笑,她在路明非面前蹲下来摸摸肥猫的脑袋,从这个方向路明非能看到女孩明晰的后颈。
“来,阿财,翻个筋斗!”
肥猫居然真的喵呜喵呜从路明非怀里挣脱了,跳到茶几上圆滚滚的一团从这边滚到了那边。
路明非目瞪口呆。
“它以前还很瘦的时候确实能后空翻,不过现在太胖了,翻不动。”苏茜掩着嘴笑,伸手揉了揉阿财的脑袋。
这肥猫居然很聪明,知道主人是在夸奖它刚才做出了那套几乎用尽了洪荒之力的动作,此时昂首挺胸站在茶几中央像是只凯旋的小狮子。
肥狮子。
路明非以为苏茜给自己发消息说她家有只会后空翻的猫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坐坐,我给你泡杯茶,很快就可以开饭了。”苏茜嘿嘿的笑笑,“其实我蛮喜欢做菜呢,可是在家里妈妈都不让我做这些事情。”
她踮着脚尖在去橱柜上拿瓷杯,昏暗的灯光下修长紧绷的小腿白皙温润仿佛流淌着荧光,踏着软木拖鞋的小脚可以看见每一根精致如贝壳的脚趾。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女孩居家的时候只穿着一条热裤和一件白体桖,全身上下每一根线条都美好、肆无忌惮地展现着少女的青春和曼妙。
却又和记忆中那个接受过严苛训练之后肌肉如同雌豹的狮心会副会长大相径庭。
“看起来这里不像是你才租下来的公寓,倒像是居住过很久了,每一个角落都熟悉。”路明非说。
他在墙角很高的衣架上面看到了薄薄的一层灰,那里是苏茜平时没有办法整理的地方,不过这女孩原本就是有洁癖的人,应该不会把原屋主的家具留下来继续使用。
“我是在昆山念的书,那时候跟着爸爸,他住这隔壁我住这里。”苏茜说,
“去年他被单位辞退、领了一大笔赔偿金,然后又从其他朋友那里攒了一点钱去杭州开了酒吧……我就跟着一起去杭州了,这次回来昆山原本就想在这个小区里看看有没有闲置的公寓出租,没想到这房间合同都还没过期,里面东西也没动过,就搬进来了。”
“挺大的,还有落地窗。”路明非说。
“以前是配电室,难得的向西,到了夏天总是热得不行。去年我们在房间里装了空调,可还没怎么开过就去杭州了。”苏茜把泡好的碧螺春给路明非倒上,整理了一下围裙重新走过去厨房,肥猫亦步亦趋的跟着,
“我挺喜欢这扇落地窗,小时候爸爸妈妈离婚,家里也没有电视,夏天的晚上我就在浴缸里泡好久然后起来穿着小背心看星星,看到爸爸从那边的小路上回家就装作已经睡着了……所以我的枕头经常得换、得洗。”
隔着一扇没有掩上的塑料门路明非听到铲子和铁锅碰撞的声音,他想象很多年来有个半大的女孩子在很热很热的夏天头发湿漉漉的、穿着小背心趴在窗户上看星星,每一颗流星闪烁过天际她都会开心很长时间。
也许还会许愿。
她会许什么愿望?
装一台空调?还是买一台电视?又或者希望她的爸爸妈妈能够重归于好?
还是……有个人能陪她在那些漫长的夜中说话排解孤独。
046.苏茜的五月攻略
喝了几口茶始终有点不自在,路明非知道苏茜的目的是为了感谢前几天他在工商联宴请赵旭祯的宴会上帮她解了围,可路明非总想着能从这姑娘身上找到点和楚子航相关的插入点。
“我来帮忙吧。”路明非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厨房里喊,
“这些年我也是一个人生活的,对做菜也算有些心得。”
苏茜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把厨房门拉开一条缝伸出小脑袋,头发被挽成小小的球用簪子固定,尖尖的下巴微扬,下颌线居然非常锋利,并不像她平时表现的那么温柔。
她眨眨眼:“都快好了……不过帮我打打下手也行。”
路明非赶紧挽起袖口钻进了厨房,“帮忙剁点蒜就行,生蚝在锅里蒸着,就差个蒜蓉酱了。”苏茜正用钢丝球刷碗刷筷子,激荡的水花在洁白的手臂上跳跃,昏黄色的灯光在少女的眼睛表面留下一排睫毛的影子。
不愧是持家女仆装青春美少女,连刷个碗都这么赏心悦目热血澎湃。
路明非埋头苦干,肥猫也就精神了那么几分钟,这会儿就没精打采地躺在脚边打盹儿,随着一连串哒哒哒哒哒菜刀落在菜板上的声音响起,大颗大颗的白蒜碎片像是下冰雹一样落了橘猫满脑袋。
猫被砸中了鼻子猛然惊醒,支起脑袋四处张望一阵舔掉了鼻子下面的蒜粒,慢悠悠地溜达到苏茜姐脚边喵呜叫了一声又趴下了。
“你真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苏茜修狭的眉角挑起来,抿着唇笑,路明非也有点尴尬,菜板上几瓣蒜给剁得乱七八糟。
“呃,我一般从市场上买剁好的蒜瓣和葱花,肉片我也没切过,都是买现成的。”他的神情有点窘。
女孩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把路明非挤到了一边,“算了我来吧……路明非你去烧一下开水,我忘了买米……等下只能泡两个方便面填填肚子了。”
“泡面也很好,只要不是面包。”路明非说,他倒是对生活品质没有多少要求,从善如流转身把厨房门口放在餐桌上的东西挪了个地儿又挤了回来。
“我也不喜欢吃面包。”
“看这桌子菜我俩口味差不多。”路明非倚在门边看着在灶台前忙后的纤细背影,嘿嘿的笑,
“苏茜姐你以后一定是贤妻良母那一类的。”
“嘴真甜,你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吧?”苏茜把蒜蓉酱铲起来装在小盆子里,在围裙上擦擦手,回过头笑的时候露出两颗灯光下珍珠一样莹白的小虎牙。
她的耳垂微红,显然是给路明非说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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