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7章

作者:苦与难

  领域的气壁追逐赵旭祯将龙整个包裹,他手中始终握着那根青铜链子向路明非狂奔。

  路明非听到了脚步踏在坚强如铁的鳞片上沉闷的回响,他猛地将扛在肩上的龙尾掷向一侧,狂浪掀起向四方波及。

  就着这个机会赵旭祯猛地从龙的身上跳起来,他由左上斜向下挥出双刃剑斩在路明非交叉的手腕上,只听见金属交鸣那把威势十足的武器居然就应声而碎,路明非一愣,旋即看到一跃而下的赵旭祯正挥舞他那条链子,链子明亮耀眼舞出巨大的光弧,这家伙下落时的的风压之强,周围的火焰都迅疾地扑向他的背后。

  路明非像是抖了一下,实则速度瞬间几乎突破了人类肉眼可见的极限,留在原地的成了幻影,下一秒赵旭祯手中燃烧着的青铜链子就穿透那片幻影在湖水中切开一条向两侧掀开浪墙的沟壑。

  死亡的危机近在咫尺,一击未果赵旭祯立刻要往旁边翻滚,但路明非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锁住他的双臂,跃起,膝击。

  这一下扎扎实实落在赵旭祯身上,腹腔遭遇猛击之后他向来时的方向倒飞出去,一边飞一边吐血。

  但就在他砸入娲女的领域之后另一层透明的领域居然像是甲胄一样把赵旭祯包裹起来,这让他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按着龙灰化中的冠站起来。

  娲女的血统看来超乎路明非的想象,在她的领域中连龙也不能动弹,像是条听话的忠犬那样匍匐在礁石的前面,唯有四肢还在挣扎,狭长的龙尾左右横扫碾死不知道多少大闸蟹。

  不过想来赵旭祯的那层领域应该无法完全抵挡娲女的言灵,否则就该趁着现在近在咫尺一刀干掉身后的女孩,而非继续将愤怒的目光望向路明非。

  他挨了路明非能顶碎装甲车外壳的膝击居然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挥舞青铜链,光弧刺眼。

  “你真他妈是超人。”路明非说,他手中居然同样捏着一段青铜链条。

  赵旭祯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前扑,锁链带着这男人飞快坠向路明非的方向。

  他想反抗,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没有意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脖子就被掐住,随后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胸腔被击碎可以活,内脏被揉烂可以活,那脑袋被敲碎呢?”路明非朝着赵旭祯吐出滚烫的气流,黄金瞳中尽是冷漠的微光。

  他伸手扣住赵旭祯的颅顶,手指缓缓用力。

  “把他和链子分开。”娲女冷冷地说,“那条链子在汲取龙的生命,这畜牲留着还有用。”

  话音刚落赵旭祯就发出凄厉的惨叫,路明非双手分别扣住他的左臂和肩膀,肱二头肌发力,像是拆掉一具乐高积木那样把捆着青铜锁链的手臂从赵旭祯的身体上拆了下来。

  他不再看因为剧痛而几乎昏厥的赵旭祯,把他丢向一边,湖面的火焰围绕那具身体盛开如巨大的莲。

  娲女的领域也在此刻崩碎,龙仰头冲着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随后它猛地扎进湖水,再从湖水中腾起,嘴裂张开将赵旭祯咬进那张血盆大口之中。

  交错的利齿闸门般合隆,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血浆像是番茄酱那样从龙的齿缝中迸出来。

  姜菀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知是解脱还是欢欣,可路明非和娲女的神情都还很严肃,遥遥站在火光冲天的荷花田里看着潮来的远方,龙也在杀死赵旭祯之后重新匍匐在他们面前,蜷缩起来,把自己蜷成一团,像是受到惊吓的蛇。

  接着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远比赵旭祯刚才弹奏的古筝更加激昂也更加肃杀的古乐声从那株遮天蔽日的桂树下响起,简直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从湖水中杀出来!

  赵旭祯刚才被龙咬碎之后流淌在湖面的鲜血像是有生命的什么东西一样受到牵引,猛地游向那座青铜的祭坛。

039.潜龙归渊(上)

  “小樱花你居然不害怕?”娲女说。

  路明非面无表情,他叹了口气,“如果我的人生是一部小说那作者一定是条报复社会的恶狗,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已经习惯了打通某一关一定要有个BOSS死掉之后的隐藏BOSS,所以现在我甚至已经很坦然地面对这种事情了。”

  他没开玩笑,耶梦加得被校长的折刀杀死之后芬里厄开始跳起灭世之舞那一幕直到此时仍仿若历历在目。

  姜菀之抱着断龙台跑过来,她还是有点畏惧那条龙,尽管它在泄愤似的杀死赵旭祯之后盘起来乖得像只猫。

  她的眼睛被火照亮,发出轻声的赞叹。

  纷飞的桂花全都化作灿烂的金色火焰,仿佛一场洒落的美丽火雨。

  接着第二个龙吟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来,像是猛虎在低吼,桂树下的乐声越发肃杀。

  被赵旭祯从伦敦带回中国的那条龙开始瑟瑟发抖,它原本在龙族中就只是个小家伙,对人类来说当然是虎鲸般的怪物,可在龙族的世界里还很弱小、甚至还远未成年。

  路明非撑着龙骨状态没有解除,但也没有转身开溜。

  并非不想,而是无路可逃。

  他们进入这座尼伯龙根的时候在湖面上踩着浮木就能做到,可走出去却得另想办法。

  乐声里带着奇妙的韵律,像是有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念古老的诗歌。

  这时候娲女的表情却变得异常难看,她伸手扣住路明非的手腕,把他拉上了礁石。

  湖水开始激扬,一道清晰的波圈以桂树为中心生成,向着四面八方扩张。

  这并非狂浪,但盖过了所有的浪花,波纹过后火焰湖面上燃烧在荷花田里的火焰熄灭,湖面平静如镜,倒映黑红相间的天空。

  遮天蔽日的桂树崩塌了,祭坛被暴雪般的灰烬淹没,接着祭坛上走出来一匹马。

  真的是一匹马,但它巨大得可怕,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披挂着沉重的生铁甲胄、背负同样穿着铁胄的骑士。

  骑士一肩扛着悬挂旗帜的权杖,一肩扛着能捅死非洲象的长矛,长矛的末端寒光闪闪。

  路明非心说这踏马什么造型,是否太夸张了些?

  骑士看上去远比蜷缩起来的龙体型更小一些,但敦实、沉默,压迫感强得可怕。

  路明非活动手腕,呼吸,吐出胸中积节的郁气,他正要上前抱以老拳娲女忽然走到他前面。

  “等等,这事儿我看能不能和平解决。”她说,然后站到礁石的边缘,请了清嗓子,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仰起来说了句古话,“君知天下有娲耶?雷泽出帝女,阴极而生万物!”

  骑士在祭坛的边缘站住,缓缓把肩上扛着的旌旗放下,插在湖底,数不清的螃蟹在水面下涌过去堆在权杖的下面,把那东西支撑着不倒下。

  金铁嗡鸣的声音响起来,骑士佩戴的铁面眼孔里抛出雷电的碎屑,恶鬼般的黄金瞳死死盯着姜菀之、或者说姜菀之怀抱的断龙台。

  他抬起手臂,长矛前指。

  “他不卖你面子。”路明非说。

  “不是活人。”娲女皱眉,“活灵。”

  “什么意思?”路明非问。

  “看他那把长矛。”娲女手指虚点,“那才是他的本体,或者说,是那把长矛给了他生命。”

  路明非眯眼看过去,果然发现端倪。

  那根本不是正常制式的长枪,它的末端分明是一把从剑柄下方断开的长剑,断口被嵌入粗大如牛腿的枪杆,剑身寒光四射、上面铭刻着古老的符文。

  金色的微光从断剑往下溢,像是流水又像是烟雾,沿着骑士握住枪杆的手掌缓缓钻进他的身体。

  微光钻进去一点,他的眼睛就更明亮一点。

  娲女回头朝姜菀之勾勾手指头,姜菀之就把断龙台交给她。

  那是把环首的阔剑,说实话以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的阅历也很少再见到有人用这种在汉朝之后就很少用于实战的礼器作为自己的格斗武器了。

  不过想来以襄阳周家这种你甚至能在绝大多数都市异能或者言情小说里看到的豪门贵族的底蕴,从某个皇帝的坟墓中刨出来一把古老的炼金武器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骑士的眼孔里迸出金色的光火,按理说没人知道那对瞳子到底在看着什么方向甚至没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眼睛,可路明非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骑士的目光一直放在断龙台上面。

  路明非也乐得趁现在调整状态恢复体能,他如今属小强的,刚才他说赵旭祯是超人其实他更像超人,断肢重生没试过,可几乎所有程度的外科伤都能在短时间内痊愈。

  他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断龙台,只觉得这东西比博物馆里见过的古剑阔了一倍,环首上还有一根生锈的青铜链,剑柄和链子都非常古老。

  但漆黑的鞘却是崭新的,完全用现代工艺打造,外面缠着手指粗的红绳。

  娲女拍了拍剑鞘,剑鞘里发出威严低沉的吼声,血色的半边天空像是震了震,露出金色的裂缝,倒像是定格在血云里的闪电。

  骑士的长枪也嗡鸣起来,他的身上燃烧着,色泽斑驳的铁甲被照亮、身后黑色的风氅也被照亮,全身上下都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脸上覆盖着恶魔般的铁质面具。

  龙吟的声音是那匹马发出的,仔细看去才能见到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仿佛燃烧的火焰,火焰的深处仍能看到嵌合咬死黄铜般的骨架。

  这东西从祭坛中走出来,全身上下都透着诡异,既像是幽灵又像是古代不甘的帝王非要挣扎着重回人间。

  娲女说:“后人找不到钱镠的墓穴,因为他把自己的坟墓选在了阳澄湖的归墟眼里,这个吴越皇帝在生前宣称母系先祖是东海青龙,还说自己出生时赤光满室,其他人都觉得他是在借此强化君权神授的合法性,但在周家的典籍记载中我们找到了历史的真相。”

  她一把就把断龙台给拔了出来,路明非瞳孔收缩,这柄环首古剑竟然是断的,只剩不到半尺锈迹斑驳的剑身。

  断剑出鞘的瞬间风云际会大浪接天,血色的天空里忽然升起同样血色的夕阳,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中被投到湖面,拉得极长,长得像是从幽冥爬出来的凶神。

  “这把剑已经断开了很多年,现在居然在阳澄湖中重逢,我们出现在这里也是在赴命运的约。”娲女说,她的身体像是燃烧起来了,高温的热流托着那件束甲的带子向上,仿佛张牙舞爪的食人藤蔓。

040.潜龙归渊(下)(求追读)

  “这里根本就是一座墓穴,我们看到的是吴越王钱镠的尸身和他的坐骑。”娲女轻声说,“看那件铁甲,护心镜的位置有钱镠的封号吴越。”

  路明非看向那个神威俱足的骑士,如果他并非活灵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类那一定是个巨人。

  巨人胸口护心镜的位置居然真的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金字。

  “你意思这里是钱镠的墓葬?”路明非问。

  “是,这个活灵应该是钱镠的骨骸锻造,那匹马是他在钱塘江里镇住的龙拼出来的。”娲女说。

  路明非觉得世界很幻灭,“就那个写出了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钱镠?”

  “如果我们家的记载没错的话……”娲女眨眨眼。

  路明非的历史不好但唯有一点,作为曾在陈雯雯手下文学社中最用命的大将,上至诗经秦风下到《情人》这种中产阶级女白人最喜欢的无病呻吟,路明非都能信手拈来。

  钱镠这人虽说是个诸侯,但深情,对老婆极好极温柔,所以能写下那样的绝句。

  在路明非以前的想象中钱镠应该是和李煜一样没什么武力值的花瓶天子,尤其吴越国先后尊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和北宋为正朔并接受册封,俨然一边陲诸侯状奉天子诏,想来和面前这威严赫赫的骑士根本就半点不搭边……

  “后梁开平四年,钱镠亲率军民修筑捍海石塘,潮水昼夜冲击,钱镠遂命工匠铸三千铁箭,于八月十八列阵江边,挽弓射潮,他怒斥潮神说潮若再至当以箭射汝,连发数箭入江,潮水顿止。”娲女解释说,“他射的不是潮,而是龙;他说自己是龙裔也不是吹牛逼,五代十国那会儿钱镠是神州大地上最猛的几个混血种之一,甚至他可能根本就是条真龙。”

  路明非看向和他们隔着湖水遥遥相望的骑士,从这个活灵的身上感受到远比蜷缩在他们面前的那条龙强大十倍百倍的威严。

  “他从钱塘江猎的那条龙,是初代种么?”他问,那种威压从敌人身上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时来自灵魂的刺痛,真是……叫人发自骨子里的生寒。

  如果骑士胯下的那匹战马其实是由一条龙的龙骨拼凑出来的,它甚至即使已经死去千年仍旧能够用余威压制另一条龙使其瑟瑟发抖,那他在龙族中的位阶到底该高到什么样的程度?

  “不是,龙王没那么容易被杀死,但应该是条很久远的古代种、次代种,它的力量能够在江河中掀起淹没沿岸田地的大潮、在它的治下钱塘江远比历史中记载的可怕无数倍,潮起潮落、生生灭灭。”娲女说,她轻盈地跳下礁石,落在龙的冠骨上,跺了跺脚,

  “而赵旭祯从伦敦带到昆山的只不过是一条三代之后的小家伙,钱塘江潮神在这片土地上肆虐的时候它可能会都还没生出来。”

  龙这种生物的智慧是很高的,如果不是他们的族群基数太小,这个世界如今的主人究竟是不是人类还是两说。

  可是在被娲女用这样的言语侮辱之后这条龙居然并未流露出愤怒的神情,反而连黄金瞳都暗淡下去,只表现出浓浓的敬畏。

  “什么样的超级猛男能够在五代十国那种时候、在既没有无限量供应的钢铁弹幕也无法动用重武器支援的情况下干掉一条次代种?”路明非露出震撼的神情。

  “混血种当然做不到,但那把剑能做到。”娲女说。

  她忽然看向姜菀之,“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惊慌,保证我不会离开这条龙的脑袋而小樱花不会被浪从礁石上冲下来。”

  姜菀之愣了一下点点头。

  眼下不管娲女还是路明非看上去都是对那个里世界了解远比她更深的家伙。

  在所罗门圣殿会中混迹这么多年,姜菀之已经明白面对未知的东西少问多做才能活得更久。

  “断龙台锻造的时间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时,但真正完善是在尧舜时期,在太古的年代有条龙曾经独步在北狄的凶水之中,发出婴儿般的尖利嘶声,它哭一声凶水就冰封,再哭一声凶水就化为熊熊燃烧的火河。那时候的强者羿受命于尧,在大河中用这把剑杀死了九婴,从此之后九婴的力留在剑柄里而权藏身剑锋中,但当时的战斗太激烈,断龙台碎裂之后剑锋遗失,没想到出现在江淮,后来机缘巧合被钱镠得到又杀死了另一条古龙。”娲女说,她回头去看路明非,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的人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九婴迫切地想要把自己补全,即使它已经死去了仍旧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被切割,所以我猜其实是断龙台中九婴的意识碎片蛊惑了他们让他们进入了这片墓穴。

  这座墓穴建立在阳澄湖下的归墟眼中,龙气很足,把剑锋温养千年,它已经跃跃欲试了。

  但因为我们原本就持有剑柄,所以接下来不会再有战斗了,或者说,接下来的战斗只会发生在我们的精神中,不过不用担心,我以前在精神里战胜过断龙台的剑柄,这次战胜剑锋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两个不管是谁最终战胜九婴都能终结这场闹剧,那把剑今天就要认主。”

  路明非点点头,“为什么菀之不会受到影响?”他问。

  “她的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和我们不同,我想这就是所罗门圣殿会执着于让她成为骑士的新娘的原因。”娲女解释说,她看到姜菀之瞳孔中闪过的一丝惊悸,耸耸肩,

  “放心,这不是什么坏事,你是另一个神的后代,在你的祖先与皇帝平分世界的时候第五元素还在她的权杖下流动。”

  路明非心中一动,看向姜菀之。

  第五元素的掌控者……

  恐怕即使是其他混血种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很清楚。

  精神元素的王者、曾经在黑王的时代背叛皇帝的祭祀——白王,那位古老的至尊才是第五元素的主人。

  这么说来姜菀之居然是白王的后裔?

  难怪说精神元素无法影响到她。

  天地间真是静得可怕,除了娲女的声音之外唯有风声呼啸,忽然死寂中响起悠长而沉雄的马嘶声。

  骑士从祭坛上策马走了出来,马蹄踩在湖面的一刹那蹄子下面生出了一小片冰晶,骑士靠着这些冰晶稳稳地站在了湖面上。

  接着巨大的冰块层层叠叠地翻出来,狂风带着某种精神元素的涟漪随寒气激扬,那片涟漪穿透路明非和娲女的时候他们同时垂下了头,甚至连龙都陷入了沉睡。

  姜菀之猛地握住缅刀的刀柄,警惕地做出戒备的姿态,她护卫在路明非的身边,原本就湿透了的娇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041.陌上花开(求追读)

  路明非忽然回到了合肥的街道,不知是傍晚还是清晨,总之天空是阴霾的,道路上行人寥寥也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