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但一位君王要影响她的理智还是太简单了。
为了避免在悄无声息中被修改认知,邵南音养成了每天都用录像保存当日信息的习惯。
每次录像完成之后都会第一时间发送给路明非的私人邮件。
又花了几分钟时间汇报了一下今天自己监视到的关于夏沫的行程,邵南音关闭照相机,举高了纤细的手臂打着哈欠。
说是汇报行程其实根本就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点,感觉对方真就只是个脑子有点疾病的普通男孩,胆儿小,挺能吃,热衷薯片和可乐,喜欢看周星驰电影……
这时候有台黑色的保时捷停靠在旁边疗养院的停车场里,几个面生的外国人陆续下了车。
邵南音蹙起细长的双眉,眨眼,瞬膜闪过,瞳孔中金色如洪流涤荡,镜面上流淌着辉煌的火河。
毕竟是纯血龙类,真论起来的话就算是昂热这种号称镇压一个时代在屠龙前线活跃了一百年的超级强者在血统的纯度上也比不上她这个四代种,黄金瞳点燃之后真是亮得能吓死人。
隔着挺远邵南音就嗅到了那些洋鬼子身上散都散不掉的龙血味。
来的是群血统相当优秀的混血种。
看上去松散随意,可实则言行举止都隐隐做着奋起杀人的准备,领头的是个挺新潮的年轻人。
留着黄不拉几的莫西干发型。
邵南音给自己披上外套,拉开抽屉把明亮的短刀从里面抽出来贴身放好,也不见念诵言灵的举止,只是从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便隐匿进了阴影中。
言灵.冥照。
和酒德麻衣的能力相同。
她将自己藏身于阴影中,悄无声息跟上那群不知目的是什么的混血种。
“……这计划真的靠谱么,要是事情泄露的话我们不但面对卡塞尔学院的怒火,还要直面这个国家森严的执法体系。”有个小弟压低声音。
莫西干头瞥他一眼:“要是后悔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小弟讪笑一声:“我们都知道那群人是什么德行,现在退出或许能避免触怒卡塞尔学院,可是下周一我的尸体就会被吊在芝加哥歌剧院的门口。”
“既然知道那就没必要再问,从我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身不由己了。”莫西干啐了一口,“查清楚了么,人是不是在这间疗养院。”
“是,那女孩的资料在学院里不算什么绝密档案,很多人都可以调阅。”另一个小弟说。
邵南音皱眉。
女孩?是说夏弥?
她继续跟着,决定一旦这些人做出什么危险的举止就立刻将他们制服。
“资料里说她哥是个傻子,我们用不着动手,把她骗出去再把那女孩骗来就算任务完成。”莫西干说,
“剩下的事情交给那些人。”
243.娲女:你吃了吗,我吃了
“据说路明非在上次影响极大的三峡夔门行动中手刃了强大的次代种,感觉像是卡塞尔学院在给他造势……从1901年到现在满打满算一百多年的时间,昂热和他手下的人还没有过猎杀亲王的先例吧?”
“反正今天在酒店下面看见那家伙我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从气质上来说还不如恺撒.加图索。”
“闭嘴吧,谈论这件事情没有意义。那些人的目标虽然是路明非,可我们只负责最开始这一步,后面的事情轮不到我们去插手。”莫西干头啐了一口说。
这些人并没有在门口的保卫处登记,路上巡逻的保安也没有对他们进行盘问,要么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言灵能力,要么就是提前花钱买通了这里的关系。
邵南音贴着院墙的阴影前行,连瞳孔中涌动的金色也熄灭了。
她摸出手机来要给路明非发短信,却猛然发现这附近根本没有信号。
这些人看上去行事随意,可其实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吧?
连疗养院中的手机信号都给掐灭了。
可惜没有办法离开,万一那孩子其实压根就不是什么龙王而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可能会在这些洋鬼子手里受到伤害。
邵南音从路明非那里接收到的委托,除了监视之外,还有保护夏沫的安全。
一行人目标明确很快来到夏沫所属那栋小别墅的门外。
邵南音伸手入怀摸住刀柄。
在提及路明非的时候她就已经完全确认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掳走夏沫,并通过夏沫将夏弥诱骗出来,然后再以此对路明非进行威胁。
以路明非对夏弥的重视程度来说可能真会上这个当。
可这些敌人到底来自哪一个势力?
在如今围绕于路明非身边的集团中邵南音绝非什么核心人物,她所能接触到的机密也极少极少,但还是能够勉强知晓在如今这个混血种社会里谁是自己的盟友,而谁又是自己的仇敌。
圣殿会的余孽?
还是分裂出去的陈家旁支?听说这个家族在法国还有一条支脉开枝散叶发展相当壮大,比起本家也不遑多让。
再要么,是当初在夔门出现并且妄图染指青铜城的那条恶龙背后的势力?
邵南音知道路明非在三峡宰了不止一条次代种,但她并不知道圣宫医学会的存在。
由从黑王时代存活至今的初代种们共同组建的势力,听起来就不可战胜。
就连路明非身边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当初的长老会并没有覆灭,而是改组为圣宫医学会。
莫西干头把一张金属质地的卡片在密码锁的前面晃了一下,锁舌便自动弹开,一行人浩浩荡荡闯进了这栋小别墅。
邵南音紧随其后,短刀出鞘。
她已经决定要尽快出手。
四代种虽然是纯血龙类,可是在人躯状态下他们的身体强度比起那真正的高阶混血种并不占优势,况且对面还人多势众。
邵南音没有将这些人制服的能力,只能在交战之初就竭尽全力使对方减员。
减员是比较中性的说法。
更残酷一些的话……杀死。
有冥照的加持邵南音能在第一时间击杀敌人的首领,随后会陷入围攻。
但只要解决掉其中血统最优秀的那两个,剩下的人也只不过是土鸡瓦狗。
邵南音缓慢调节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舒展全身的肌肉,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她降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值明末清初,后来经历过城神州陆沉也经历过几十上百场战争,此刻所有关于厮杀的记忆都第次苏醒,那种原本内敛的气息逐渐变得锋利。
数百年的时间死在邵南音手中的人数不胜数,只不过这一次的轮回她选择的宿主是个胆小的家伙,所以她也把自己变得更沉稳、更谦逊。
可不要忘记,曾也有人在被刺穿心脏时回眸,只看见她那张冷艳肃杀的脸。
无人可见的阴影中黄金瞳越发明亮,杀机几乎不可抑制的将要泄露出来。
连冥照的领域都无法掩饰那把短刀锋刃上微微迸发的冷光。
邵南音的脚步轻得像是一阵烟,她的心跳和呼吸都被压制到微不可察的地步。
哪怕是世界上最敏锐的混血种也会被蒙蔽其中。
刀尖缓缓抵进莫西干头的后心,只要往前轻轻一推,这把淬了毒的短刀就会贯穿他的心脏。
可忽然间有钟声响起来。
这声音是从这间疗养院建筑群最核心的地带传来的那里,伫立着一座砖灰色的尖顶建筑,四面的窗户都是拼花彩色玻璃,尖顶的下面垂挂着巨大的钟摆。
那是一间教堂,偶尔疗养院的护工会组织弥撒活动,可以吃免费的圣餐还有漂亮的修女妹子。
但自邵南音来到这里之后迄今为止教堂的钟声从未响起。
伴随钟声响起的还有教堂内部轰然奏响的管风琴乐,那乐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回荡在这间疗养院的上空。
莫西干头和同伴们一起走到走廊的边缘从窗户向着那座教堂眺望,他后心处那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悄无声息钻回阴影中。
然后有低低的叹息从前方传来。
一道只穿病号服的瘦削影子从卧室中走出来,邵南音瞳孔微微收缩。
是那个腼腆、苍白的男人,他有孩子气的脸和秀气的锁骨,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倒下,可他的瞳孔中金色简直明亮得像是……太阳。
莫大的威严从这个男孩的身上散发出来,邵南音还可以紧咬牙关使自己仍旧躲藏在冥照的领域中,而莫西干头和他的伙伴们则在第一时间就已经重重跪了下来。
有些人的膝盖甚至磕碎在坚硬的地砖,鲜血从长裤的面料里渗出来。
那种威严简直就像是一座山峰在他们面前缓缓倾倒,即将压在他们的身上。
莫西干头的姓氏是辛格尔顿,他的家族是整个美国最强大的农场主,手下的产业涉及制药和军火,长期来往的都是混血种社会真正的上层阶级。
可就算是北美混血种的领袖汉高、那种执掌权柄一百年的皇帝,身上给人带来的压迫也不及眼前这个男孩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邵南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几乎要突破胸腔的桎梏,她在冥照的掩护下悄然后退。
恐惧就像是埋进大地缝隙里的种子一样从她的灵魂里生长出来。
老板是对的!
这孩子……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可绝不是人类!
这消息必须要带出去!
邵南音缓缓转身,随后愣在原地。
不知何时,原本如精灵般在冬日阳光中飞舞的尘埃一粒一粒的分开然后悬浮在她的身后,每一粒尘埃都在微微颤抖。邵南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丝毫异动这些被某股力量控制的微尘就会撕裂自己的肌肤钻进血肉里,将这具身体完全破坏。
把路明非他们叫出来聚在一起用餐,昂热的目的其实也只是要与自己的学生们交换手中的情报。
他原本来中国的目的是为了把弗里德里希带回去。
可既然那家伙已经死了,并且学院确信造成雷蒙德专员牺牲的事故原因就是龙王,于是昂热决定暂时留在中国参与这次行动。
遗憾的是他们手中并没有有用的情报,只有阿巴斯把自己做的那个地动模型在餐桌上分享了出来。
吃过晚饭后路明非准备回酒店,他等会儿还要跟苏茜打电话,可没见到旁边伊娃欲言又止很有些纠结的神色。
娲女看见了。
对路明非身边的女孩,小祖宗通常相当宽容,她甚至跟苏小妍分享了该怎么和路明非更进一步的方式与经验,但偏偏在面对伊娃的时候不愿意退让。
走出酒店门娲女就故意在霓虹灯下面撞了撞路明非的肩膀:“快到圣诞节了,要不要陪我一起出去买礼物。”
昂热看见路明非求救似的目光,吹着口哨走开了。
恺撒则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自求多福兄弟。”
阿巴斯叹息着摇头和他擦肩而过。
“也行。”路老板没有办法拒绝。伊娃落后他们半个身位,看着娲女跟路明非亲密的举止和已经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姿势,咬牙、跺脚,深吸口气。
“我也去。”伊娃鼓起勇气走到路明非另一边,两只手都背在身后,靴子踏在结冰的里面嘀嗒作响。
上次那个强吻还历历在目,路明非哪里不知道妹子心里在想什么。
按理来说有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应该开心才对,可不知道怎么的,老觉得脊背有些发寒。
“对了,你吃了么。”娲女探出小脑袋,眨眨眼,看向另一边的伊娃。
伊娃疑惑:“不是刚吃?”
“刚吃那就是没吃。”小祖宗龇着牙笑,眼中意味莫名,
“我吃了。”
伊娃皱皱眉,没想明白有什么深意,只觉得莫名其妙。
路明非捂脸,忽然就感觉到自己似乎正身处某个修罗场之间了。
凛冽的夜风裹挟着都市特有的喧嚣气息混扑面而来。
伊娃跟娲女隔着路明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而被夹在她们中间的男人则瑟缩着脖子,生怕小祖宗一个没留神就把他俩之间那点事情给捅了出去……
老实说这个事路明非还真觉得心里没底。
毕竟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甚至连那点房中密室的细节都全都告诉了苏小妍,为这上次自己还被索了吻。
现在路明非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漂亮阿姨……
走到商业街之后娲女很有些兴致勃勃地左右张望,发梢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跳跃、活泼得像只不知疲倦的百灵鸟,步履轻盈仿佛随时会哼起歌来。
另一边伊娃的裙摆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她把两只手都随意地插在上衣口袋里,眼睛里藏不住心事,偶尔和路明非目光交汇都像是想跟这家伙说两句话,路明非也作出倾听的表情,可最终也都只是张张嘴没说出口。
“快看那个!”娲女突然停下脚步,微张着嘴仰头看不远处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广告牌。
路明非给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这时候娲女轻盈地旋身,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自然,一只带着少女温软气息的手臂已经穿过路明非僵硬的肘弯稳稳地挽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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