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路明非,我的同学,也是执行部的。”恺撒简单介绍。
“我靠路神人!”莫西干头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
“久仰大名啊哥们儿!”他热情地握住路明非有些错愕的手用力晃了晃,另一只手很自来熟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早听说学院里有你这号人物,今天可算见着了!我叫约翰,中文名钱多多,你可以叫我莫西干头也可以叫我辛格尔顿……旁边都我朋友,在猎人市场认识的。”
他似乎对路明非格外感兴趣,寒暄几句后很自然地掏出烟盒:“来一根?”路明非摆手婉拒。
莫西干头自己也没点,把烟盒揣回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们比你们早到一点,这两天也不是光瞎逛,手里多少有点发现,可能对你们也有用。”他掏出手机,“加个好友?回头找个时间单独聊聊信息共享?”
路明非看了一眼恺撒,对方没什么表示,他耸耸肩便拿出手机和对方互相添加了好友。
“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办入住了,回见恺撒,回见路神人!”莫西干头笑着挥手,带着他的猎人同伴吵吵嚷嚷地走向另一个电梯。
电梯里只剩下恺撒和路明非两人。
恺撒按下楼层按钮,金属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那家伙是汉高那边一个比较核心家族的继承人,”恺撒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他们在西海岸根基很深,手伸得很长,但在远东这边我记得没听说他们有什么大的投入或者兴趣点。怎么这次这么积极?”
路明非摇摇头:“他中文还不错,感觉老了会是个穿布鞋用折扇的莫西干发型京派大爷。”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酒店房间宽敞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京城傍晚开始亮起的万家灯火。恺撒把行李随意放在客厅,和路明非简单聊了几句任务相关的琐事。
“晚上校长叫我们开会,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也坐坐。”路明非说。
恺撒应了一声,起身离开,路明非则窝在客厅沙发里找到手柄连接电视打游戏。
恺撒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寂静,光线也变得昏暗,有那么一瞬间巨大的陌生感和疏离感包裹了他。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轮廓,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只在西边天际留下黯淡的玫瑰色余烬,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一种独处异国他乡的孤独感悄然弥漫开来。
他撑起身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露台栏杆上几只不知名的灰色小鸟正挤在一起互相梳理着背上的羽毛,小小的身体互相依偎着抵御深冬傍晚的寒意。更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轮廓逐渐隐入暮色,随即一盏又一盏的灯光次第亮起,从零星几点迅速蔓延成片。
那些冰冷的钢铁和玻璃结构被温暖的灯火点亮,犹如无数镶嵌在巨大方尖碑上的宝石,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熠熠生辉。
那点刚睡醒时的疏离感被窗外的景象驱散了。
恺撒起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旅途和睡眠带来的疲惫。
他换了身舒适的衣服走出来,客厅里传来游戏音效和路明非小声的嘟囔。
“醒了?”路明非听到动静抬头,“正好刚收到校长的消息。”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恺撒,上面是昂热的短信界面。
“他说晚上请客,地方定好了,让我们都过去。”路明非收起手机,“猛虎兄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走么?”
恺撒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点点头:“你通知阿巴斯位置了吧?”
“发了。”路明非站起身,“走吧。”
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劳恩斯教授正好也在学校,会和阿巴斯一起过去。娲女有专职司机,用不着我去接。”路明非说。
“你跟周教授关系挺好。”
“是,你应该听说了,学院给我授予了名誉校董的头衔。这里面固然有夔门那次事件的功劳,娲女和她背后势力的运作也居功至伟。”
“我对息壤不太了解。”
“学院以前看不起息壤,后来校董会发现这个国家崛起速度匪夷所思、息壤也日复一日的强大,再想成为盟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路明非说。
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经历过神州陆沉百年国耻之后西方的主流观念就是看不起东方,这种观念同时也影响到了隐藏在社会暗面的混血种。
“对了,下飞机那会儿忘了说,苏茜有东西要我带给你。”恺撒在后座拎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抓出来一个盒子。
“能帮我打开看看么,我开车,没空。”
“搞不好是定情信物什么的,让我这种外人来帮你打开真的大丈夫么。”
“真要是定情信物的话走国际快递都比找你靠谱。”路明非说。
恺撒想了想,居然没有找到反驳的词儿,耸耸肩帮路明非打开了那个匣子。
“是围巾。”他说。
路明非呼出一口气。
“应该是自己手织的。”恺撒没有多做打量,把围巾放在路明非的膝盖上,“给自己的爱人在寒冷的天气中手织一条围巾,真是古老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路明非没接话。
不管什么情况他每天都有和苏茜在晚上煲电话粥,哪怕是娲女忍不住想来钻被子他也得把电话打完。
通电话的时候路明非也能听出来女孩声音中的疲惫。
为了追上他的脚步苏茜真的很努力了,她立志要在大一时期拿到两年的选修课程学分,这样才能在进入大二之后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实战训练上……
天赋和血统上的差距难以抹除,但她咬着牙要去做自己希望做的事情。
再加上路明非还拜托她帮忙寻找关于暴血的资料,时间又被分去了不少……
想来应该是每天夜里打着盹儿的在给他织围巾吧。
很暖和。
242.小祖宗与伊娃
走进餐厅的时候路明非正感慨昂热这老家伙居然奢靡至此,挑了这般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食肆,转眼便看到了把他那头发抹得能当镜子用的老色鬼。
擦得能映出水晶吊灯碎影的镜面黑色漆皮牛津鞋稳稳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午夜蓝的定制戗驳领塔士多礼服在璀璨灯光下流淌出华贵内敛的丝绸般光泽,戗驳领则向上延伸透着权威与老派的张扬气度,顶级精纺羊毛混真丝的料子垂坠感极佳勾勒出校长依旧劲瘦挺拔的身形。
礼服的下面是纯白色双翼领礼服衬衫,双叠袖的设计被一组简约铂金袖扣固定。
昂热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可在路明非看来分明十分有十二分的淫贱。因为一只优雅、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正轻轻搭在老家伙的掌心。
他居然带了女伴。
是个穿猩红色真丝塔夫绸单肩曳地晚礼服的美人,路明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底妆无瑕,眼影是深邃的暖棕色和金铜色,勾勒出猫一般妩媚又锐利的眼神;正红色的唇膏饱满欲滴,与她身上的猩红礼服形成最完美的呼应。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松软地挽起,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成熟的风韵。
塔夫绸特有的挺括感赋予了礼服完美的廓形,每一次轻微的动作衣料都发出沙沙的低语。单肩设计则露出女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圆润肩头,不对称的美感带着致命的诱惑。
另一边肩膀处,巧妙地装饰着一朵由同色系丝绸捏制的、栩栩如生的玫瑰花饰,花瓣层叠蜿蜒,仿佛随时会滴下露珠。
礼服在腰侧巧妙地设置了一条高开衩,当她迈步时开衩处便惊心动魄地露出一段包裹在薄如蝉翼的肤色丝袜中的小腿,线条流畅紧致,引人无限遐。
“润啊。”路明非说。
恺撒一愣,以他颇有些自得的中文储备居然不知道这个字在这种场合的含义……
下一刻路老板疼得龇牙咧嘴,正要怒目圆睁诘问恺撒为何拧自家腰肉,却见一只素白纤细的皓腕从身后探出,沿着大衣下摆摸索进去正狠狠掐住腰际。
不知何时伊娃悄悄出现在身后,显然是听到了路明非方才的低声细语。
回京的这段时间路明非和伊娃的作息基本是错开的,所以他俩没多少机会能见面,哪怕其实根本就住在同一家酒店。
偶尔伊娃会给路明非带些烤鸡翅做宵夜来找他喝酒,可惜后来娲女经常悄悄来钻被窝,路明非也就戒了吃宵夜这习惯……
“你都没试过就知道润?”伊娃很有些咬牙切齿,她的肌肤原本就是很干净的瓷白色,脸颊上一抹淡淡的绯色像最纯净的釉下红漫漫点燃了那层冷白的瓷胎。
不知道是愠怒还是羞涩。
好在两个人都克制了自己的声音,还在几步之外的昂热大概是没听到的。
路明非有点尴尬,回头同跟在伊娃身后的阿巴斯打了个招呼。
他一直想抽个时间约阿巴斯出来单独见一面,想知道这哥们给自己留的那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又是从哪里找到的线索一路追查到那家疗养院的。
这件事情要是弄不清楚路明非总觉得心里没底。
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学院的人来找上夏弥的麻烦,邵南音那里也没有关于另一个监视者更多的信息进行反馈。
说明阿巴斯大概并没有将类似的情报传递给学院。
算是准备卖自己个人情?
路明非不知道。
也猜不透这身上疑点重重的中东猛虎心里在想什么……其实这家伙人还不错,可惜路明非一早就知道他有问题,交心当然是没可能了。
几个人见过面互相打了招呼,昂热则随手招来侍者叫人领着他们一起进了最角落的餐桌。
这家店看上去挺高级,衣香鬓影耳鬓厮磨,珠光映照冰桶里的香槟或高脚杯里荡漾的红酒。
客人们也都很有素质,哪怕其实他们这一批人挺有特色也没有太多人将目光投过来。
“原来是这种高档的西餐么,校长你怎么不早说,我就穿正式点了。”路明非抱怨。
他脱掉大衣之后里面只穿着卫衣,下身则是牛仔裤配运动鞋,颇有些居家还颇有一些幼齿,坐在这种场合很有点格格不入。
当然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此外路明非还很有点不自在,其他人的目光似乎有点异样……
刚才落座时候原本的安排是恺撒跟阿巴斯分别坐在路明非两侧。
这两位仍未放弃邀请路明非加入各自社团。而且不管愿不愿意,名誉校董和大一新生的双重身份叠加在路明非身上让他各种意义上成了本科部地位最高的人,再加上各种光环,就连强如恺撒、阿巴斯也忍不住想更深入了解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足够名留屠龙史的中国男孩。
可这俩屁股还没放下去,就隐约感觉到有股子杀气锁定了自己的后脑勺,回头一看便见伊娃正挽起自己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高的马尾,长发末梢婉约如钩。
原本就冷而艳的伊娃学姐脸上笑靥嫣然,马尾束好之后伸手分别按住双子星的肩膀,咬着银牙微笑说这位置你们把握不住还是我来吧。
恰这时候娲女也风风火火走出电梯门,大大咧咧便占据了路明非身边另一个位置。
按说这万花环绕左拥右抱的感觉最让男人痴迷,可不知怎的路明非如坐针毡,老他妈觉得对面那不管老少几个淫贼脸上表情都有点古怪。
“来这里之前我刚和中国分部的负责人见过面,所以穿得比较正式。”昂热叠好餐巾塞进领子里,微笑着把目光从路明非身上挪开,清了清嗓子,转而介绍身边的女人,
“这位是斯诺顿夫人,受西敏寺银行的委托从伦敦来和我谈生意……原本应该在芝加哥进行的,不过近期我应该都很难能回到学院,就将地点定在这附近了。”
斯诺顿夫人盯着路明非,她俏皮地眨眨眼,漂亮的蓝眼睛倒映旖旎的灯光。
“我常听维多利亚提及你的名字。”她微笑。
路明非恍然,“请问您是维多利亚小姐的……”
“我们是母女。”斯诺顿夫人说。
“这孩子的祖母与我有旧,看她就像是看到了亲切的后辈。”昂热叹了口气,“可惜二十一世纪的风吹走了多少陈年的往事,连那些记忆中鲜明的面貌都在模糊了。”
“能别念诗了么,老淫贼装什么唐伯虎。”娲女冷冷地说。
昂热爽朗地笑笑,有点尴尬,却没反驳。
心下里掰着指头算了算,维多利亚的曾祖母那一代也还是要比校长年轻许多吧?
莫非这斯诺顿夫人真是昂热的孙女……
“邵南音,23岁,接受老板路明非的委托在心湖疗养中心执行监视任务,监视对象……疑似龙王,夏沫。”邵南音嚼着口香糖正对镜子给自己画上眼影,镜子里可以看见她身后正架着一台摄像机,红灯闪烁,正开启录像功能。
路明非原以为她会在附近找一栋公寓来暂且落脚,却没料到邵南音居然这么大胆,直接就将自己的据点设在心湖疗养中心内部,距离夏沫那栋别墅也并不太远,甚至偶尔还能看见窗口处清秀的男孩身影闪过。
其实在哪里落脚这种事情对邵南音或者说对龙族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麻烦事。纯血龙类天然就能散发出一种领域,踏足这个领域范围内的其他物种会在认知出现变化。
学院推测这种领域的本质其实是某种信息素,受信息素影响龙类可以一定程度上催眠人类的感知或者修改记忆。
心湖疗养中心就算是在首都圈子里也算是颇为豪华,可混血种这种东西受血之哀影响天生就不乐意跟普通人混在一处。所以哪怕有类似的需求他们也不会寻求外界的帮助,而是在混血种专属的疗养院进行理疗。
换句话,说从病人到医护人员这偌大的疗养院里压根连个混血种都见不着。
要在这种地方住下并且不留痕迹,对邵南音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相对的她也并没有将路明非透露给她的那些情报当做儿戏,知道自己其实一直处在危险中。
老板如今是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管是在混血种的暗面社会还是在龙族流窜的深层社会都是如此,他能轻易干掉次代种的话就算对初代种也能构成威胁。
如果正被监视的那孩子真是条龙王的话,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为了避免在羽翼尚且没有丰满之前就引起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屠龙者的追杀,就算他发现邵南音的存在应该也不会选择将她抹杀。
更大概率是如邵南音对其他人做的那样,对她进行认知上的修改。
前边跟路明非见面的时候路明非说她是阶级极低的个体,邵南音其实也并没有不开心。
其实在龙族的世界里,像是她这种甚至龙类时代都已经结束、人类都临近工业革命才诞生的四代种,根本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既没有掌握古代的炼金术也没有至尊赐予的爵位,连统战价值都找不到一点。
真说和其他低阶龙类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邵南音的血统并不隶属于四大君王中的任何一脉,受到宗主影响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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