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没了。”夏弥很诚实。
在家属大院以丹旸的身份度过的时光被某个未知的力量从夏弥的脑海中封印了。
那之后她孤独地游荡在合肥的街头,血之哀无时无刻都在影响她的灵魂。
她会和鹿芒成为朋友只是因为两个人都很孤独,血之哀吸引着他们互相靠近。
但孤独与孤独也是不一样的。
他们或许能说上两句话,也或许能在放学的时候一起回家,再或许偶尔楚子航还会请夏弥去外面吃个肯德基什么的……可从没让对方看见过自己的心。
再后来在预科班与路明非重逢,那段被尘封的记忆重新被回想起来,和鹿芒相关的、惋惜的情绪渐渐被那种对师兄的爱慕完全替代。
想到这里小师妹捂住脸颊。
爱慕是什么鬼,好羞耻啊……
不过想想前段时间做的那些梦,好像也就没那么羞耻了。
话说这几天都没梦见师兄了呢。倒是每天晚上听墙角听得挺晚……
每天早上都顶着对黑眼圈、大半夜还得洗个澡才能上床睡觉,可夏弥就是忍不住想去听。
有点嫉妒。
夏弥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胸脯,撅起嘴。
果然师兄就是喜欢大胸妹子么……
可是有点平平无奇诶,上次梦里师兄来了兴致把她按在床上……结果没成功他还有点羞愧来着。
“你就是个混蛋啊路明非。”夏弥低声说。
路明非:“……”
和路明非、伊娃都不同,虽然有学院的经费作为支持,可是阿巴斯并没有选择去住更舒适的酒店,而是在学校附近的教师公寓里挑选了顶层一个颇为明亮的小套间作为自己临时的住处。
这是个在个人生活上颇为节俭的家伙,某种意义上来说连路明非都不得不承认阿巴斯并没有辱没楚子航的因果。
他在学院中的表现十分优秀,带领狮心会与学生会进行斗争,并且在自由一日中各胜过一次。在执行部中接受任务的频率也并不逊色于楚子航在这间学院时的表现。
和师兄一样,阿巴斯也被其他学生称为卡塞尔学院的苦行僧或者独行的剑客,只不过楚子航以他那对无法熄灭的黄金瞳作为标志。
而阿巴斯,他被人们称作来自中东的猛虎。
“见到人了之后尽量少说话,也不要乱看。”路明非叮嘱夏弥。
楚子航人生中每一个时间段的因果都有不同的人来接手,按理说在原本的因果线中夏弥跟楚子航关系匪浅、两个人相爱相杀,也算是命运互相缠绕了,这种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因果也该有个人来接手才对。
显然完全顶替掉楚子航在学院中地位的阿卜杜拉.阿巴斯就是这个接手因果最合适的人选。
可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就是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不愿意,不愿意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靠近夏弥。
“诶师兄你是担心我被陌生的男人勾引走么?”走廊上夏弥脚步轻快跟在路明非身边。
她用肩膀撞撞路明非,长眉弯弯。
“安啦安啦,我只会爱你一个人哦,这是来自师妹的拳拳爱意啊!”夏弥大大咧咧地说。
“爱这种东西不要随便说出口啊。”路明非说,
“有些人会当真的。”
“师兄你也会当真么。”
“我要当真的话早把你当小白兔剥干净丢床上了。”路明非手里拎着路上买来的特产。
前面就是阿巴斯的住处了。
今天学校放假,所以路明非才能约得到他。
话说阿巴斯还真是个负责的人啊,如果学校没放假的话他是一定要完成当天的工作指标的。
夏弥小脸通红垂着脑袋,小媳妇一样亦步亦趋跟在路明非身后。
什么小白兔理论……师兄神经也太大条了吧!
239.夏弥:我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二合一大章)
作为教师公寓来说这栋楼其实年龄已经相当大了。
在周围一水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里这片区域像是一副油画还没有来得及上色的那一部分,所有的建筑外墙都是灰白色的,连路边的银杏树比其他街区更加密集。
那扇门在被路明非叩响之前就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的居然不是阿巴斯而是两个颇有些眼熟的孩子。
“哟。”夏弥招招手说。
男孩们很有些腼腆地对路明非鞠躬,然后低着头从夏弥身边跑过。
“你同学啊,看着受受的。”路明非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你对谁都没印象。”夏弥说。
“屁,见你一次我就记下来了。”
“咦咦咦,师兄你好色。”夏弥抱着肩膀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不会对小师妹图谋不轨吧?”
路明非咧嘴笑:“没屁股没胸的女人我才不喜欢。”
“我真的要生气啦!”小师妹双手叉腰昂首挺胸似乎很有些要展现自我用事实堵住路明非那张毒嘴的意思。
然后夏弥便被那家伙不屑又戏谑的俯角眼神彻底击溃了自尊。
这时候才有个穿碎皮革嵌粗纺羊毛猎装的家伙踢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从屋里走出来。
阿巴斯手上端着杯热腾腾的咖啡,那张棱角分明英俊逼人的脸被蒸汽遮得若隐若现。
“那两个孩子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与其他人相处,所以来寻求我的帮助。”阿巴斯微笑,波斯猫一样的绿色瞳孔藏在深邃的眼窝中,打量着在他出现的一刹那脸上笑容就收敛起来的路明非。
很多人在第一次听到阿卜杜拉.巴斯这个名字、再结合这个人的事迹,都会认为那是个来自阿拉伯地区虎虎生风的强者,搞不好还会随身带本经书一天五次祷告什么的。
自然而然的也就觉得这样的人物应该远在天边,哪怕出现在面前也要顶礼膜拜。
可真实情况却是在学院里阿巴斯的风评比恺撒和芬格尔加起来都要好上两倍。
这个人非常谦逊非常温和,也没有明确的宗教倾向,最喜欢去的地方分别是图书馆和实战训练室,随便哪个人只要拍拍他的肩膀都能跟他聊上一上午。
而且阿巴斯非常擅长解析人的心理,不管是恋爱上的难题还是生活中遇到了什么困难,他都愿意帮你解决。
当然,倒也不是说恺撒和芬格尔不行,只不过这两位距离普通学生都有些太远了。
而且芬格尔这厮借遍了每一个认识的人的荷包,现在是学院中最大的老赖……
“全聚德的北京烤鸭。”路明非晃了晃手中的口袋,“不邀请我们进去?”
“请进,请进。”阿巴斯侧身让开,“路明非你能来这里是我的荣幸。”
“别这么说,你掌管着学院中最强大的两个兄弟会之一,所有人都认为你会是第二个芬格尔……这种态度的话被狗仔们知道了会成为第二年学生会用来抨击狮心会的手段吧?”
“不,恺撒的手段一向光明正大。”阿巴斯笑笑。
套间里陈设相当简单,不过沙发、茶几和电视还是有的,一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茶几上。
“果然猛虎般的阿巴斯就算来了中国也还是会像是在学院里那样得到其他人的尊重。”路明非在沙发上坐下来。
旁边那张单人沙发上丢着穿过的羊毛衫和围巾,空气里则弥漫着柑橘和薄荷的香气,香气是从桌上的水烟壶里溢出来的。
“你这么说好像我是第一次来中国似的。”阿巴斯笑笑,为路明非和夏弥各倒了杯咖啡,然后也坐下,
“还记得吗,我也是仕兰中学的校友。”
路明非想起来了,这阿拉伯哥们以前还是交换生来着。
“噢噢,有听说过。”他说,没精打采的模样,“联欢晚会上拉大提琴那哥们。”
“拉大提琴的不是鹿……”夏弥话还没说完就被路明非一把捂着嘴,她像是只被贸然捏住的小动物那样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肩膀绷紧,小巧的手抬起似乎想掰开那只手,但很快混乱的思绪似乎终于接通了电流。
原本就是很聪明的人,夏弥立刻意识到路明非并不希望阿巴斯知道鹿芒的存在。
“唔唔唔。”
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两个人对了眼神,然后路明非才松开。
“路什么路,我可从不会拉大提琴。”路明非翻着白眼。
夏弥吐吐舌头,作出冒失小孩的姿态:“人家记错了嘛。”
“原来这位师妹也是仕兰中学的校友?”阿巴斯并不在意,看向夏弥。
“对不起!”夏弥站起来,鞠躬,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夏弥,现在在预科班挂名,已经通过了3E考试,预计明年下半年会进入卡塞尔学院本科部!”
“看起来完全没有到能够加入本科部的年龄呢。”
“我今年十六岁,很快十七岁,提前完成了高中时期所有的学业,并且在3E考试中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所以被学院破格录取。”夏弥有点害羞地坐下,往路明非身边躲了躲。
路明非瞥了她一眼。
装,继续装。
阿巴斯看不见的地方夏弥翻着白眼,我就装了怎么滴吧。
“总之今天是来商量学院安排的任务对么,我们先进入正题吧。”阿巴斯跟夏弥打过招呼后看向路明非。
“事故发生之后我去看过现场了,还带上了会侧写的诺诺。完全没有收获。”路明非摇摇头。
在他心中雷蒙德专员庄园毫无疑问应该当选本世纪最倒霉人物……在这个世界线夏弥甚至可能压根都没觉醒关于龙王的记忆,距离火车南站更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相隔数千公里,再加上交接文件的任务没落在路明非头上,他也压根就没想起来这茬儿。
否则这场悲剧原本是能够被避免的,就像叶胜和酒德亚纪,原本的历史中这对情侣原本应该葬身于三峡水下,而这一次因为路明非几乎一个人就解决了青铜城的危险,他们根本就没机会潜入探索,现在也都活得好好的。
“从道路结构来看那种位处平原地区的高速公路应该非常稳固,事故发生之前的一个星期附近也没有明显的降水,再加上事故地点原本就位处首都交通圈,不管是前期的勘察还是设计的合理性、又或者施工质量,都不会有问题。”阿巴斯说,
“由此可得地质水文因素和施工设计缺陷都被排除在事故原因之外,近段时间这座城市附近也没有发生过极端天气,那就只剩下人为因素这一个原因了。”
广义上的人为因素包括超载与交通负荷、地下工程影响和维护管理疏漏。
可造成雷蒙德专员牺牲的那场事故以毁灭性的姿态降临在那段才新建不到三年的高速公路上、造成的破坏堪比巡航导弹犁地。
这种情况下政府部门通常会率先对人为因素进行剥离。
而如今阿巴斯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和校董会一样得出相似的结论,则是因为视野的开阔性。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极其强大的超自然力量。
对普通人来说所谓的超自然力量不过是怪力乱神的骗局,而对混血种而言世界上所有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东西都能够用另一套理论来解析。
阿巴斯蹲在茶几面前、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操作,解除了这台机器的休眠。
他打开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里面跳出来的是一系列拍摄于事故发生地的照片。
原本坚硬宽阔的路面像是薄帛一样被某股力量暴力的撕碎,裂痕如被挤压凸起的冰川那样纵横交错,扭曲的钢筋结构暴露在外像是被剥去血肉的蛇骨,充斥着狰狞的美。
“我查过资料了,中国的高速公路路面结构通常由面层、基层和底基层组成,这种分层设计基于荷载应力随深度递减的力学原理确保路面的承重性、耐久性和稳定性……而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靠近这个国家的政治中枢和文化中心,雷蒙德专员出事的那块区域在建设道路时要求应该远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更加严苛。”阿巴斯把电脑屏幕转向路明非和夏弥,
“我把相关数据载入诺玛的资料库并且进行了模拟,得出的结论是只要没有被正面击中,哪怕真的受到巡航导弹的波及这条道路也应该完好无损。可那段道路的受损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可怕。”夏弥说。
“它被摧毁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受到内部的自身应力影响?”路明非问。
“有人提出过类似的假设,可是受到了院系主任们的嘲笑。”阿巴斯摇摇头,
“被自身应力摧毁、和被外力摧毁,呈现出来的姿态应该是截然不同的……抱歉我没有办法用这台电脑为你进行演示。”
路明非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他只是想起在另一个世界线夏弥摧毁火车南站和六旗游乐园中庭之蛇过山车时,都是使用那种鬼魂般的应力,以极小的力量撼动极大的物品。
在耶梦加得被终结之后,学院对这位女王做过详细的报告,根据对过往资料和夏弥留在现世的线索进行分析,学院得出结论认为耶梦加得在龙王中并不以力量见长。
在用夏弥这个身份活跃的时候她并不能使用强大的言灵、也做不到如其他龙王那样摧城灭地,但她擅长利用应力、擅长找到事物的眼,通过那个眼,只需要很小的一点力量夏弥就能摧毁如火车南站这样庞大的建筑结构。
一直以来路明非都还对小师妹抱有怀疑,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开花结果,这一点不为人的意志所改变。
所以在听到阿巴斯告诉他说那一段高速公路并不是因为自身内部应力被摧毁、而是遭到外部力量损坏时,路明非心里居然有些庆幸。
至少表明这件事情跟夏弥无关。
“能够对地形和已完工的现代高硬度建筑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并且现场没有发现爆破的痕迹,学院认为造成这一切的应该是大地元素一系的纯血龙类。”阿巴斯说得相当隐晦,只是纯血龙类而不提及可能是那些在历史中留名的哪位亲王或者皇帝的真名。
他压低自己的声音:“近些年来学院有过对过三代种和四代种的经验,校董会认定这个等级的龙族没有办法发动这样的攻势……所以罪魁祸首至少是一位拥有亲王爵位的古代种。”
“也可能是……四大君主中的大地与山之王。”路明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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