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3章

作者:苦与难

  “你怕不怕?”路明非问。何其相似,曾经在新宿的街头来自蛇歧八家的千军万马也是这样将他们包围,每一条街道都万马齐喑枪林弹雨,周围雷鸣暴雨铺天盖地,恺撒以镰鼬的领域瞄准每一个狂暴的心脏,而楚子航用君王的烈焰斩出绵密的火光。

  那时候路明非能做的只有抱头鼠窜。

  “不怕,小樱花你怕吗?”娲女摇摇头。

  路明非发出叹息的声音,他低头,再抬头的时候双瞳如封闭的炉门推开,光辉狂暴地溢出来。

028.留个活口

  清一色的越野车,强光中路明非看不清牌子,他们的车牌也被挡住了。

  这些人没有准备减速,三车道上满满当当并肩行驶着四台动力强劲的大车,它们的车灯狞亮像是怪物的眼睛,引擎轰鸣越来越近仿佛靠近猎物的野兽。

  无风的夜幕中娲女的长发漫漫如随波逐流的海藻,诡异的瑰美呈现在女孩的身上,她的肌肤上渐渐出现细密的血点,血点的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但某一刻那些血点隐匿不见,少女的肌肤仍旧温润如白玉,跳跃的发梢也渐渐垂下,钢铁怪物的嘶吼声里她敏锐地觉察到有什么东西仿佛在路明非的身体中苏醒了。

  ——确如娲女所料,路明非的感官被完全打开,世界上的一切在他眼中都纤毫毕现,远在数百米之外那两辆厢式货车的驾驶室中司机重新挂档的时候在他耳中子弹出膛般刺耳,肾上腺素飙升、立毛肌收缩全身汗毛乍立。

  冰川开裂般的巨响从他身体里响起,娲女清晰地看到身边这个男孩的肌肉在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潮水般起伏,他的呼吸之澎湃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吸入肺中,那对光辉四射的眼睛简直是辉世的利刃,几乎要把人类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即使在另一个世界楚子航也没有把暴血这种最终会把人推向深渊的技术教给路明非,但回到这个时空之后他居然无师自通般学会了唯在两个人身上看到的奇迹。

  龙骨状态,全开!

  身后已经在国道上开出去一公里远的两辆厢式货车正在转向。显然,这都是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亡命之徒。

  恰巧,经历过东京事件的路明非也彻底摒弃了过去的懦弱和在战场上毫无意义的慈悲,面对那些想置你于死地的人永远也不要心存幻想,要么用沙漠之鹰崩掉他们的脑袋要么用刀子割断他们的喉咙,黑手党的作风不能解决世界上大多数麻烦,但世界上大多数麻烦也不会找上黑手党的亡命徒。

  他在吸入巨量的空气之后缓缓将它们吐出来,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发出鞭炮般的爆鸣。

  片刻后被肌肉组织包裹的骨头重组完成,死死嵌合几乎不见一丝缝隙。

  “攒着点体力,我来顶住第一波。”一双微凉的小手扣住路明非的手腕,那丝凉意像是往沙漠里跋涉了很久的旅人身上泼了一瓢冷水,立刻压制住男孩心中越来越狂躁越来越难以压抑的狂龙之心。

  他扭头,呼出滚烫的气喷在娲女素白而平静的小脸上。

  清澈的声音从女孩的唇瓣间被吟诵出来,她看着路明非那双庄严森然的黄金瞳,从声带中振出古老的词汇和短语。

  空气中嘈杂喧哗的噪音忽然一震,一个以娲女为中心的领域无形的扩散开来。

  领域的边缘流动着黑紫色的静电,像是游动在肥皂泡泡上的细小群蛇。

  并肩冲来的四台越野车在撞到领域气壁的时候时间仿佛暂停了,黑色的静电小蛇穿遍它们的车身,小蛇消失的地方留下巨大的伤痕。

  片刻后路明非亲眼目睹那死神自大地之下升起般的一幕,集人类文明所有智慧结晶于一体的钢铁造物沿着伤痕开裂,驾驶座上死踩油门的男人们在脸上做出惊恐的表情,五官完全变形唾沫飞溅。

  越野车上的伤痕同时蔓延到这些人的身上,他们被这股力量吹散,巨量的血液和被摧毁成灰烬模样的身体组织、骨粉一起炸开,仿佛盛开在驾驶座舱里的血色鲜花。

  随后每一辆越野车都翻滚着燃烧起来,在半空中解体,从残骸中涌出的火焰化作火河流淌在领域的表面,金属的残肢被分解成黑色的液态,却并非熔融,而是另一种更奇怪的形状,如黑色的洪流在路明非与娲女的面前几米分开向两侧狂涌。

  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到后续的车队,它们明显被改造过的尾部喷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方向盘打死急踩刹车,七八辆满载的重型越野车旋转着擦着领域的边缘越过路明非和娲女所在的位置。

  黑色的金属液体在他们周围忽然燃烧起来,娲女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魔女那样仍旧保持着手掌伸出仿佛拒止某个事物的动作。

  这样威力巨大的言灵甚至连她身上的旗袍都没有撕碎,火光照亮娲女的两腮和饱满的额头,仿有龙相。

  这时候成群结队身穿黑衣手中提着利器的男人们从各自藏身的越野车中跳下来。

  他们的眼睛里飘忽着金色的鬼火,每一个人的心率都达到150,皮肤上透着渗血般的红。

  在出发之前这些人都接受过某种力量的强化,也许是被明确列为违禁品的进化药,也许是某种能够强化混血种身体体质的言灵。

  玻璃罩般笼罩住路明非和娲女的言灵领域随着一声响指轰然破碎,死神般的女孩重又回归纤弱的模样。

  路明非将那只从驾驶座下面拿出来的扳手拎了拎,指向远远围着他们却又并不发起进攻的黑衣男人们。

  但他的耳朵动了动,忽然扭头。

  远处道路尽头的黑暗中再次有一束光亮起来。

  那是一辆价值一百三十万的悍马H2,改造过的车身涂装着狰狞的黑色巨龙,车头挂载着防撞钢梁,驾驶座上司机的瞳孔血红,渗着微微的暗金,他的鼻息粗重,明显使用过某种成瘾性的药物。

  悍马嘶叫着冲来,周围的人影则缓缓收缩包围圈。

  路明非舔舔嘴唇,他扭动自己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拍拍娲女的脑袋说不要怕躲在我后面,然后居然仿佛某种野兽般冲了出去!

  在一辆全速前进的悍马车面前就算是美国队长也会被撞飞,可空载三吨、短距离全力冲刺之下时速已经抵近一百公里的越野车居然真的被路明非按在了原地。

  说是按在原地或许不太合适,根本就是路明非生生撕开了被加装了防撞钢梁越野车车头,引擎盖还来不及弹开就已经被极致暴力的手段从车身上撕了下来,猛地向后投掷、宛若飞旋的猎刀切入了一台横冲直撞的厢式货车驾驶室。

  闪着电火花的引擎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已经被路明非从车身中拔出又砸进了驾驶室的玻璃里,粉碎的车窗像是水晶的粉末在凯迪拉克的车灯中四处飞溅。

  这辆悍马的气囊全部爆出又被撕开,它的动力系统仍推动着路明非的身体缓缓向后几米的距离,沥青路面被撕开两条十公分深的沟壑,其中的驾驶员在路明非与悍马发生撞击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息。

  路明非从这辆车的车头凿进去,又从车尾闯出来,一百三十万的悍马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他的手掌、小臂甚至大臂全都血肉模糊,严重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但只是借着悍马的后视镜对自己说了一句不要死,那种路明非早已熟悉的、蛮横的治愈能力就呈现在他的身体上。

  裂开的骨缝在几秒钟内就被新生的软骨细胞填补;被锋利的金属断面切开的肌肉组织迅速止血,像是纳米机器人的超级细胞将断开的肌肉纤维重新接上。

  几秒钟后当路明非甩掉手上的鲜血,刚才留下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如初。

  此时那辆直接被路明非掷出的发动机盖割断了驾驶员脖子的厢式货车才终于失控,狠狠撞上了身边的同伴,两台以上百公里时速冲锋而来的庞然大物轰然侧翻。

  路明非回头看向娲女。

  “留个活口。”娲女说,她的语气森寒,

  “在周家手里,只要还有口气,脑死亡也能开口。”

  路明非环视周围,缓缓点头。

029.小樱花你抱抱我怎么了

  路明非抖动自己的手腕,从后腰处拔出来那只被卡在皮带中的扳手,掂量了一下又丢掉了。

  绝大多数乌合之众会在看见刚才他手撕悍马那一幕之后都会世界观崩塌落荒而逃,可眼前的黑衣人们居然仿佛不知畏惧,手中的武器除了金属球棍还能看到噼啪闪烁电光的电棍。

  这时候路明非忽然听到了飘渺的歌声,像是寺庙的僧侣在为死去的亡魂超度。

  所有黑衣人都膨胀起来,虚无的歌声里他们的黑风衣下面肌肉吹气球一样增大,舒展双臂时辽阔的背阔肌让人想起非洲大平原上狂奔狩猎的雌狮子。

  一个无形的领域张开,在这个领域中原本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男人们再次得到了强化,言灵.王之侍,序列号28。

  在王之侍的领域中指定的活体会得到强化,身体机能大幅提升,痛觉大幅度降低,古老的时代龙族在战场上吟诵这个言灵,驱使人类和野兽在各自的领土之间各自征战。

  不管这些人是否由赵旭祯派出,他们在战斗开始便下定决心要优先将路明非除掉,于是所有人都扑了出来。

  在逼近面前的时候手持电棍的男人们猿猴般跃起,电棍上紫色的静电纵横黏连,像是一张无处可藏的网。

  但另一个得更高的黑影笼罩了这些人,路明非的下肢发力、轻而易举就能让他跳上接近十米的高空,此时煌煌的黄金瞳居高临下地俯瞰,两只手掌已经各自按在一个黑衣男人的头顶。

  双手瞬间的停顿之后,发力,能够摧毁加密锁锁舌的寸劲沿着十指被传递到两个男人的头骨,寂静夜幕下骨骼被击碎的声音短暂唤醒了其他人的意志,但那些暗淡的黄金瞳里恐惧和敬畏只是一闪而逝,更多的人在路明非还未落地就狼群般扑了上来。

  掌下的男人在脑组织被摧毁之后已经是一具软塌塌的尸体,他们被当做武器被投掷出去,虽然不至于真的能砸死人,却也短时间内阻滞了更多敌人的贴身。

  落地的刹那路明非就翻滚避开至少两把闪烁着寒光的砍刀和沉重的金属球棍,起身之后他的速度猛然间爆发,在敌人还来不及回身的时候已经贴着他们的后背。

  手刀起落,两个人的脖颈像是被某种机械重锤击中,立刻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颈骨的断面从喉咙的前方刺出来,锋利的骨刺还扎断了颈动脉,动脉断口暴露在空气里,喷薄而出的巨量鲜血在距离地面三米的半空盛开,血液还未沾身路明非已经后撤到几米之外了。

  一根球棍从左上方砸下来,但砸在了横在头顶的小臂上,居然发出了铜铁碰撞的轰鸣。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于任何一个强化方向并非肉体的混血种,他的小臂都应该已经粉碎性骨折了。可黑衣人手中的金属球棍居然被巨大的反震力荡得飞了出去。

  反观路明非的手臂则几乎毫发无损。

  他反而顺势握住保持下落姿势的黑衣人的两根腕骨,无声地用力,腕骨同时骨折,剧烈的疼痛让这个体态堪比施瓦辛格的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可惨叫声又戛然而止,因为路明非已经抓住他的头发猛地一扯,把黑衣人的面部狠狠掼在了地上,这当面的重击连沥青铺成的路面都敲得裂开,黑衣人重重地摔落,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了。

  时候远处有两个家伙在头顶挥舞着钢铁的锁链,链条的结构在狂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他们向着路明非抛出链条末端已经做好的锁扣,像是很多年前那些活动在西部的牛仔那样准备狩猎平原上的野牛。

  路明非毫不闪避,强大的感官和反应能力让他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生铁锻造的链条在空中舒展扭曲时的模样,就像是某种怪异的黑蛇。

  在链条将要套住他的脖子时,这此刻宛若杀神的男孩居然从空中将两根锁条都绞自己的手臂上。

  随后用力!

  体重超过八十公斤的壮汉被毫不费力地扯过来,路明非用钢铁链条绕过他们的脖子生生勒断这些人的颈骨,然后回身一脚踹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到他身后已经高举长刀的男人。

  王之侍的效果堪称bug,哪怕伤亡已经过半黑衣人们仍旧在忠实的履行这次袭击策划者的命令。

  路明非丢掉手中的尸体,像是灵活的猎豹那样穿行在人群之中,每一次途经一个敌人、那个敌人都会被用极暴力的方式拧断脖子或者被重击胸腔以至于心脏骤停。

  直到最后那个偷偷摸摸试图趁乱逃跑的家伙,他是被专门留在最后的,因为正是这家伙在念诵王之侍。

  其他人的血统稀薄得甚至连言灵都无法使用,这个人却能够被委以重任,想来在这群袭击者中的地位也算超然。

  他的黄金瞳在路明非的黄金瞳面前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就熄灭了,手中开刃的短刀投掷出去被路明非凌空抓住,随后这家伙居然从手套箱中拔出一把手枪。

  可是在他扣动扳机前路明非坚硬程度堪比炮青铜的手掌就已经按在枪机上。

  弹簧和膛管跳出来,黄铜的子弹叮叮当当散落地面,黑衣男人居然还能保持反抗的意志,另一只手从怀中想摸出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动作一柄尖利的东西就刺透了肩胛骨。

  惨叫声响起然后被一掌拍了回去,他大概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所以全程叼着烟,路明非逼近面前时又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忘掉嘴里的东西,此时那支仍燃烧着的香烟被连着一口的断牙一起被拍进他的口腔。

  黑衣人确实没有惨叫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了。

  剧痛之下这最后的幸存者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路明非随手拔出插进手中形同死狗的黑衣人肩胛骨的东西,居然是那把手枪的残骸,但是已经被捏得完全变形了,末端锋利,沾着红色的血。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尸横遍野一地狼籍,只剩下越野车的残骸在烈焰中熊熊燃烧。

  路明非回头看向娲女,那双仍流淌金色辉光的眼睛闪避着不愿与女孩对视。

  严重的、迄今为止仍旧没有痊愈的PTSD让这男孩在有些时候会变得异常狂暴,他很少让人看到自己的这一幕。

  任谁见到怪物都会害怕吧?

  娲女觉察了男孩的畏缩,噗嗤笑出了声,她歪歪脑袋,素白的小脸上愤怒已经消失了,分明周围仿佛尸山血海可圆圆的大眼睛仍旧明媚,镜面般反射着跃动的火光。

  她朝路明非勾勾手指头,路明非垂头丧气地走过去,一边走身体里一边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那是龙骨状态在被解除。

  “我脚崴了。”娲女抬头看着路明非的眼睛,伸手去捏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笑眯眯的,看不出一点脚崴了的迹象,

  “抱我回去。”

  “男女授受不亲。”路明非愣了一下,脸别开,嘴硬说。

  娲女双手环抱,哼哼着:“那无所谓,等下回去就在守夜人论坛上发我俩的亲密照,你也不想始乱终弃这种事情被大学同学知道吧?”

  “你哪来的亲密照。”路明非撇嘴。

  “就你在姜菀之旁边那间客房睡觉的时候,我来找过你几次。”娲女笑得贼兮兮的,她忽然靠在路明非身上,曲着膝盖让路明非低头去看,女孩伶仃的脚腕上居然真的一片青紫,

  “而且我真的把脚崴了好么,你抱抱我怎么了?我也不重,你壮得能揍北极熊,把我拎起来就像拎个暖手瓶似的,难道这种事情很为难你么?”

  她撇着嘴皱着鼻子的模样让路明非心中一动,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样对你说话。

  你们一起走在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下,雨后树叶上落下的水珠在你们身边的积水中溅起涟漪,晶莹的水珠在女孩的腿肚上跳跃,女孩于是说明非明非你背着我走吧我不想把鞋打湿……

  可是到底是哪,为什么会有这样忽然闯入脑海的记忆,如浮光片影如镜花水月。

030.路明非我咬死你

  娲女被拦腰抱起来的时候轻盈得像是一片叶子,她蜷缩在路明非的怀中,小小的一团,纤长的双臂吊在男孩的脖子上,清澈如宝石瞳子里闪烁着微光。

  双手触及女孩纤细的腰肢时路明非抖了抖,心中少不得一番心猿意马。以前在书本上看洛神赋曾读到肩如削成腰若约素,那时候只觉曹植这厮未能继承孟德兄的威武霸道却偏偏长了个能写黄诗的好脑子,此外再无其他感念。

  此时此刻指尖划过娲女腰际细腻的肌肤、伶仃的双肩收在他的臂弯中,才忽觉心中轰然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扑面而来。

  有人说朝花夕拾,也有人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意义无外乎年少时看过的书远远瞥见的事都被放在心中的匣子里,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唤,但对你而言大音希声。有一日你在外面受够了阳光淋过了风雨,才能听到心中那个匣子里传出来的低语和微声,这时候你便醍醐灌顶灵台清明,却又莫名其妙的总是隐隐透着悲意。

  路明非却并不觉得悲哀,相反这厮心中像是有个小人儿在跳舞,那个小人儿在他耳朵边扯着他的耳朵说诺诺有什么好的,喂喂,这个妞儿也不错啊!

  好吧好吧,娲女确实也不错,可是路明非就是忘不掉。念旧的人往往总是很难忘掉那个最初把影子刺进他心里的家伙……况且虽然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娲女好像确实对他有那么点意思,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么?

  所有的一见钟情要么是见色起意要么是别有所图,几乎没有例外,娲女会是哪一个?

  把那个纤细的、好像依偎在身上不愿起身的女孩放在副驾驶上,路明非开上他们的凯迪拉克迎着昆山夜间的光火去往姜菀之的老宅。

  可怜的亨利.利兰不会想到一百七十年后遥远的东方有人居然把他引以为傲视作嫡子的好车揍得这样七零八落、开上夜间车流不息的沥青路面,车轱辘哐当哐当的往前车身就哗啦哗啦的往下面掉零件。

  看来崴了脚之后确实有点疼,娲女揉着脚踝满脸委屈巴巴的模样,路明非不得不把视线转开以避免自己忍不住像是个痴汉那样去看女孩纤细笔直的小腿。

  就算路老板曾坐拥卡塞尔学院学生会主席御用白色蕾丝少女舞蹈团,也不得不承认以娲女的颜值就算放在美人如流水的密党也真是断档式的碾压,迄今为止唯有夏弥能在这个领域与其一较高下……不过娲女腰细腿长还有胸,夏弥美则美了身材却委实有些平板。

  破损严重的凯迪拉克驶上了那条通往姜菀之家老宅的拼石小路,夜色下阳澄湖畔的蟹庄居然全都亮着灯、湖水里的倒影像是火焰,一圈接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

  远远的路明非就看到江家老宅门口的石狮子旁边站着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穿着睡衣的姜菀之踩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借着门口的铸铁路灯撒下的灯光正在吃两串烤羊腰子,灯罩的下面几十几百只小虫飞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