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我老婆好像全是恶龙 第12章

作者:苦与难

  娲女仍旧保持安坐,她上上下下打量那个男人的脸,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长相新奇从没见过的狗,片刻后她嗤笑一声,“所罗门圣殿会算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跟我们说这种话?”

  路明非看呆了,没想到这平时有点贱兮兮的萌妹子居然还有这么威武的一面,简直像是战场上占尽优势的将军。

  赵旭祯的眉梢跳了跳,喉结滚动。

  “你最好别跟我放狠话,今天你能过了嘴瘾明天我就能把你的组织在国内的根系连根拔起。”娲女慢慢地喝酒。

  赵旭祯果然什么话都不说了,他皱了皱眉,带着苏珊娜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026.落花时节又逢君

  “你看起来很紧张。”路明非看着桌对面苏茜的眼睛,脱掉那身其实也不算难看的制服后女孩居然还穿着白色的夏裙,裙裾在一旁门庭透进来的微风里微摆。

  “对不起,我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那些人看起来很坏。”苏茜低着头,不敢与路明非对视,拘谨地将两只手放在腿上、绞在一起,

  “我……我是不是给你惹了大麻烦?”她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却还是强撑着不至于重新在这个说是自己同学的男孩面前哭出来。

  在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前苏茜姐居然是这么腼腆的女孩子么。

  相比路明非记忆中那个雷厉风行的剑道少女,此时的苏茜全身上下每一根曲线都透着青春的活力和少女的柔和,柔顺的长发并未扎作熟悉的高马尾,而是瀑布般垂下来,半遮住那张精致的、不施粉黛的脸。

  “不是什么大麻烦,反正我们互相也看不顺眼。”路明非笑笑,他问,“我从合肥来,你是昆山人么?”

  “我妈妈在这里出差,我打暑假工,想在去学校之前攒点生活费……”苏茜说,“我家在杭州。”

  “其实我也是来打暑假工的。”路明非说。

  在猎人网站接任务拿赏金其实和打暑假工没有多大区别,反正都是赚钱凑生活费。

  苏茜低下头,理了理耳边柔软的细发。

  她觉得面前的两个人都很棒,叫路明非的男孩年轻英俊看上去是某个跨国集团的公子,也许面部棱角还有些柔和而欠缺了硬朗,但总有一天他会长成出入都是头等舱来回穿梭、喜欢喝特浓蓝山咖啡的霸道总裁,更棒的是他还非常年轻气盛,身手也很不凡,刚才有那么几个瞬间苏茜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被江湖大侠在攻灭山寨后救下的失足少女……

  而那个叫娲女的女孩则举手投足都有高华的气质,虽然看上去是个很娇柔的小姑娘可居然能三言两语就吓得赵旭祯那么大的老板不敢顶嘴。

  “大家都是同学,以后去学校了互相照顾咯。”路明非笑着说。

  “好呀好呀。”苏茜说。

  娲女悄没声儿的白一眼路明非,哼哼一声开始喝她的冬阴功汤。

  在工商联和赵旭祯的宴会上苏茜显然没机会能吃点东西,所以离开之后路明非就开车带她来了城里一家东南亚风格的餐馆吃饭。

  冬阴功汤的酸辣气息在餐桌上弥漫,苏茜小口啜饮着玻璃杯里的柠檬水。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路明非,男孩正用银匙搅动着面前被娲女夹到碗里的咖喱蟹,脸上的神情颇有些愁眉苦脸。

  “我吃不惯咖喱。”路明非扭头去看身边的娲女,娲女坐在椅子里扭来扭去,眼睛里两湾清水一样的光。

  “我吃不惯咖喱~”她用贱兮兮的声音模仿路明非说话,却还是把自己的碗筷推给路明非,将那只盛了咖喱蟹的瓷碗拉到自己跟前,“呐呐呐,小少爷不吃我吃。”娲女懒洋洋地说。

  其实刚才他们也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打探情报了。

  所罗门圣殿会全是跟着赵旭祯来中国的那种草包,路明非其实已经对小魔鬼给他的建议开始产生怀疑了……

  “你喜欢咖喱吗?”路明非看向苏茜,大概是想从美食方面下手打开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这是他遇见并结识的第一个以前和楚子航走得很近的人。

  “挺好的,以前……”她话没说完路明非已经在站起来给她夹螃蟹了。

  “说起来苏同学你为什么会加入卡塞尔学院?”路明非笑着问。

  蟹壳上淋着的金黄咖喱泛着油光,苏茜的耳尖微微发烫。

  她很少被人这样照顾,在家里的酒吧里打工时那些男顾客只会用油腻的目光打量她的制服裙摆。

  “我爸爸在杭州开酒吧,妈妈在做设计工作,”苏茜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柳絮,“他们说卡塞尔学院的奖学金很丰厚……”和路明非说话的时候她居然十分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边缘,将熨烫平整的布料揉出细小的褶皱。

  “小樱花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娲女哼哼说,她托着腮,看着路明非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在餐厅的暖光下流转着某种危险的光泽。

  路明非讪笑,“我跟苏同学一见如故。”他心想岂止一见如故啊,根本就是故人重逢,只是人家不记得他了而已。

  “妈的你说这话就跟薛蟠见了林黛玉时‘哎哟哟这妹子我曾见过’似的。”

  苏茜赶紧低着头喝柠檬水,脸上滚烫。

  算来娲女和路明非都是不拘一格的性子,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以这两位大条的神经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我去一下洗手间……”女孩起身跑开,发梢扫过路明非的肩边,留下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

  看着苏茜仓皇逃离的背影娲女冷哼一声,“原来你喜欢这一型儿?”她说。

  “人家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路明非嘿嘿的笑,“要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你这种。”

  娲女突然倾身向前,旗袍开衩处露出的一截白皙大腿抵在路明非的膝头。

  她像是也起了逗逗身边男孩的心思,吐息浓烈如美酒,指尖轻轻划过路明非的喉结,“喜欢我这一型的话就跟我表白啊,姐姐我也不介意老牛吃嫩草哦。”她吐出舌尖舔舔唇边,蠢萌的妹子立刻成了妩媚的妖精。

  路明非猛地后仰,后脑勺撞在藤编椅背上。

  他想起在姜家老宅那晚,娲女滚进姜菀之床铺时、那件并不那么合身的丝绸睡裙下若隐若现的腰线,突然觉得餐厅的空调温度调得太高。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有点窘,娲女像是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他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告诫自己张无忌他妈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

  片刻后娲女终于没忍住咧开嘴笑起来,笑声像是银铃。

  “我也上个厕所……”路明非压了压衣角,娲女摆摆手,“真禁不起逗,搞得像是个纯情小楚南似的。”她说。

  洗手间外的走廊铺着东南亚风格的花砖,路明非靠在鎏金边框的镜子旁喘息。

  他平复着胸腔里跃动的心脏,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中那家伙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看上去确实有点像是上流社会来的公子哥。

  他没由来的想起苏茜惊慌时颤抖的睫毛,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路、路同学?”苏茜从洗手间出来,脸颊还带着水珠。她看到镜前的身影时明显怔了怔,手指揪了揪了裙摆。

  路明非递过准备好的手帕:“她这人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苏茜接过手帕时指尖相触,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你们……是情侣么?”问题脱口而出后她才意识到不妥,耳根瞬间红得像西湖暮色中的晚霞。

  “搭档,我们在网上认识的,一起出任务。”路明非挠挠头,想起娲女在猎人网站上的ID“暴龙战神”,某种怪异的反差萌得他想笑。

  这个浅浅的笑容落在苏茜眼里成了某种暧昧的印证。

  回到餐桌时娲女已经消灭了大半份芒果糯米饭。

  ——夜色中的昆山霓虹闪烁,三人站在餐厅门口的喷泉旁消化,路明非对着一只没精打采躺在花圃里的橘猫打嗝,娲女被逗得咯咯笑,苏茜望着远处写字楼通明的灯火,突然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和同学在外面吃饭。”

  路明非转头看她,女孩的侧脸在都市光影中明明灭灭,仿佛还带着初入繁华的惶惑与憧憬。

  他想起自己初到卡塞尔时面对恺撒、面对楚子航、面对好像每一个人都是他流露出的冷嘲热讽时的孤独和哀伤,还有那种仿佛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无所适从。

  “等开学了我带你去吃芝加哥最正宗的深盘披萨。”路明非说。

  娲女掐住路明非的腰间软肉,藕似的手臂在夜色中都白得晃眼,她龇着牙:“妈的小樱花你个见色忘友的混蛋,这么久了我吃过你请的一顿饭了么?什么深盘披萨,我也要!要两份!”

  “诶诶诶出发之前是你说的费用全包好么?现在又怪我不请你吃饭啦!”路明非回怼。

  苏茜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悄悄掩嘴轻笑。

  此刻她居然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异国求学之旅生出了期待。

  “那我们约好了?”她鼓起勇气看向路明非的眼睛,却又立刻在男孩看过来时移开视线。

  “芝加哥集合咯。”路明非伸了个懒腰,他对着苏茜做出电话联系的动作,“保持联系,苏茜姐。”

  苏茜愣住了。

  苏茜姐么……

  不知道为什么,好熟悉、好熟悉的称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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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黄金瞳

  “喂喂,周德刚,你他妈在干嘛?”把苏茜送到她妈妈暂住的公寓之后娲女在副驾驶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开的免提,电话对面的男人声音苍老、毕恭毕敬,甚至也许对这小姑娘还存着些敬畏。

  而娲女则完全称得上毫不尊老爱幼了。

  “给昆山这边路政局和水资源管理司打个招呼,不管赵旭祯要在阳澄湖那一带搞什么大工程都往后面压三个月。”娲女轻描淡写地说,顺便用头顶的小镜子给自己补妆,

  “从襄阳调一队人过来,把家伙带上。”

  “什么?砸场子?砸屁的场子,是咱们要被人家砸场子了!”

  路明非听得心惊胆战,总觉得自己有一种不良少年误入黑帮战争马上就要经历一场帮派大战的感觉。

  “喂?喂喂?靠信号怎么断了!”娲女骂骂咧咧把手机在车门上敲了敲,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

  凯迪拉克拐个弯上了新修的国道,远远的可以眺望夜幕中如黑钻般幽邃的阳澄湖。

  后面传来震耳的喇叭声,路明非从后视镜看去,一辆集装箱货车正尾随着他。

  “差不多可以确定了,所罗门圣殿会想要的其实是那片湖。”挂断电话后娲女看向路明非,眼睛像是在闪闪发光,

  “有家银行向当地政府申请了阳澄湖的开发授权,银行背后的金主就是圣殿会。”

  “从二战时期延续至今、在英国和西敏寺银行对垒在国外连密党都不给面子的所罗门圣殿会……也想插手大闸蟹批发生意?”路明非心说听起来真是太掉价了,作为金融行业庞大的托拉斯,你不去搞并购融资跑来搞养殖,听起来就像取经路上猴子一脚踹开白龙马说师弟啊咱师傅给妖怪抓走了你去救一下,我来驮行李就行。

  这也真他妈太不靠谱了。

  “外国人来中国搞养殖业搞金融业甚至搞航天工业我们都没意见,可偏偏做这件事情的是所罗门圣殿会,那这里面问题就很大了。”娲女眯眯眼睛,咬牙切齿。

  “何出此言?感觉你们对这个机构成见很深啊。”路明非问,在他看来连密党这种强权组织都能在中国设立分部,那作为本土混血种的代表之一周家和混血种们共同组成的官方在这种事情上的态度应该比较慷慨才对。

  “他们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欧洲大陆上鼎鼎大名的圣殿骑士团。”娲女说,

  “最穷的时候连裤衩子都穿不上,只能靠耶路撒冷国王赐的一块地过活,那块地明面上是阿克萨清真寺的一个角落,其实建在当年所罗门王的圣殿的遗址上,宗教地位极高,在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里都算圣地。后来这些人渐渐发展富可敌国,直到引起法国国王腓力四世的注意,这位皇帝迫使当时的教皇克雷芒五世宣布圣殿骑士团非法,在某个星期五忽然发难把所有的骑士都逮捕起来没收他们的财产,最后一任大团长则被捆在火刑架上慢慢地烤死。”

  “可怕。”路明非评论说。

  “圣殿骑士团覆灭之后他们的残党得到了苏格兰国王的庇护,依靠当年在所罗门圣殿遗迹中找到的秘密重新壮大,成为了新的混血种社会巨头。”娲女说,“这些年所罗门圣殿会满世界挖掘古老的遗迹,如果不小心放出沉睡的龙类就悄悄溜走把烂摊子留给当地的混血种机构,如果找到强大的炼金道具就带回英国增强实力,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警觉。”

  “你怀疑阳澄湖下面有个龙墓?”路明非问。

  “不一定是龙墓,也可能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娲女说,

  “中国这片土地上龙族的遗物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只是我们把这一切保护得很好,从不出现在普通人的眼里,就算无意中被发现也能很快借助政府的力量圆过去。”

  路明非还想问什么,身后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这一次更近了些。

  看来那司机是准备超车,他于是转动方向盘去了中间车道给后面让出道路。

  可骤然间汇入路口冲出一辆黑色的集装货车,由上而下,气势仿若万马奔腾,看款式和后面那辆一模一样。

  两辆车同时加速将凯迪拉克夹在中间。

  路明非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迅速扭头看向两边,发现每一辆厢式货车的前车窗都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

  三台车并排行驶,几乎保持完全一致的速度,娲女此时也闭上了嘴,眉间眼角怒意如山海倾颓。

  “狗胆包天。”她啐了一口,眼睛里金色的光芒闪过,仿佛一朵盛开在眼底的金色曼陀罗。

  经典的公路杀局,普通人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两台重量超过几十吨的厢式货车猛地同时转动方向盘,车身向中间挤压。

  路明非踩死刹车,陶瓷刹车盘上溅出明亮的火花,那串火花在这个空旷得出奇的夜中宛如荒原坠下的星火。

  凯迪拉克的制动功能居然强劲得可怕,显然又是一台富人们最爱的改装玩具,两侧的车门擦着厢式货车的底盘滑向后方,金属外壳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用针在扎入他们的耳膜。

  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降低到零,路明非猛打方向盘,橡胶轮胎咬死之后在沥青路面拧出巨大的弧形,焦臭甚至通过车窗缝隙钻进车里,短短几秒钟车头已经转向后方。

  从后视镜里看去,两台厢式货车此时已经完全并肩,甚至集装箱都碰撞到一起,可想而知如果刚才这辆凯迪拉克没有紧急制动此时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结局,果然这些人从头到尾根本就是抱着杀死他们的想法而来。

  脱离危险之后路明非并没有踩下油门离开这里,他点亮车前大灯,开门,下车,手上拎着从驾驶座下面捞出来的巨大扳手,靠着保险杠站好,望向他们来时的那个方向。

  仍旧有引擎的轰鸣声在逼近,道路的尽头越来越多的猩红灯光亮起来,像是夜间狩猎的野兽成群结队。

  娲女也跳下车,活动着手腕和关节。

  她冷冷地凝望着那支逼近的车队,咬着牙低声说:“阳澄湖下面的东西对所罗门圣殿会的重要性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大,赵旭祯居然能下定决心刺杀我们。”

  “在辖区发生这种事情你口中的官方都不管管么?”路明非问。

  “这个国家承平日久,已经忘了残酷的战争会如何展开。”娲女冷冷地说,

  “活着走出去,不只是所罗门圣殿会在国内的势力,包括他们的老巢都要被连根拔起。”

  数道利剑般的灯光从前方刺来,将路明非和娲女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