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9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祥子不禁瞪大了眼,她还从未见过外公如此失态。

宗一郎的确被气得不轻:才刚刚订下婚约就进展到了这一步,以后还能了得?!

“那混小子不会什么措施都没做吧?!”

“做,做了的…”祥子小声支吾着,却也意识到再这样聊下去自己外公怕不是就要被送进医院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外公,我已经知道爸爸那件事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电话那头粗重的喘息声顿时平缓了些许:“…那混小子告诉你的?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会帮爸爸回到丰川家。”

“哼,花言巧语,糊弄小姑娘的说辞。”骂归骂,见弦卷空也并非只拱白菜不办人事,宗一郎的气也便消了些许,“那你也不该轻易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出去。为什么不先找我确认一下?万一他是骗你的怎么办?”

显然,宗一郎根本想不到弦卷空居然那般胆大包天,还以为祥子与其是两情相悦呢。

“…”祥子闭口不言,默默咽下了被误解的苦涩。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我也不好多说…财团世家,能有个看得对眼的配偶已经实属幸运了。”宗一郎叹了一口气,“你能理解外公的苦心,外公很高兴。但你自作主张,外公不喜欢。”

祥子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默不作声地低下了脑袋。

然而紧接着外公便话锋一转:“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回,回家?”祥子怔住,她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压根没时间考虑。

“你不会打算就这样跟那个混小子同居下去了吧?绝不可以!有辱家风!”宗一郎顿了顿,似乎觉得话说的有点重,于是缓声补充了两句,“你作为女孩子应该矜持些,否则太容易吃亏了。”

“我…”祥子简直哭笑不得,自己可是巴不得马上离开这座魔窟啊!“…我今天就回去。”

“嗯,这还差不多。”宗一郎满意地说道,“还有要不要继续转校的事情,我也不过问了,你自己决定吧。”

祥子一惊,连忙查看日历——

糟了!今天是转校面试的日子!

她办理转校的原因是之前她想要与丰川家断绝关系,做好了过穷苦日子的准备,从贵族私立学校转去了平民高中。

虽然现在来说已经没有“没苦硬吃”的必要了,但这个面试还是要去的,否则还要麻烦外公出面帮自己处理学籍问题。

在知道了外公背负着的压力之后,祥子实在不愿给其再添麻烦。

于是她挂断电话,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却因动作过大而闷哼一声,弓着脊背僵了好几秒。

那个混账…长那么大干什么啊!

祥子愤然磨起了后槽牙,从床头柜里找出了那家伙所说的药小心擦上,彻骨的清凉让她“嘶”地深吸了一口气,扶墙走进了浴室。

一个多小时后,祥子换好衣服下了楼,却只见那个让她恨到牙根痒痒的男人就站在楼前,靠在一辆熟悉的黑车旁:“真够慢的…上车吧。”

她全身上下都本能进入了警惕状态,后退半步贴紧了楼道大门:“你…你又想干什么?”

“刚才半路上你外公来了个电话,把我给骂了一顿。”弦卷空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示意祥子上车,“骂得实在难听,所以听他提到你今天要去学校面试后,我就自告奋勇回来接你一程,才算是平息了那老登的怒火。”

祥子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快意,一边走向对方一边冷笑道:“你活该!”

第十九章 千早爱音

一路上,祥子不止一次地偷瞄弦卷空的侧脸,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想要观察这混账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的不安,或者愧疚。

然而令她大为不解的是,弦卷空真就完全像是什么亏心事都没做过一般,令祥子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错了——难道昨晚自己真的答应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弦卷空已经从丰川家主痛骂自己的那些话里,将她都跟外公说了些什么揣测了个大概。

于是他基本摸透了祥子的脾气秉性,状态自然十分松弛:

这位大小姐极好拿捏,可以任意揉搓,还丝毫不***,简直就像多肉植物一样耐养。

尤其是对于弦卷空这种已经决定要走“后宫路线”的渣男,这种性格并不强势的老婆可谓正合他意,否则作起妖来后院起火,那可真有够他受的。

不过仔细想想,昨天晚上自己前脚跟香澄表了白,后脚就跟祥子上了床,貌似有点…咳,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弦卷空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露出了些许怅然的神情。

而祥子刚好捕捉到了这一瞬间,以为其是在反省昨晚的错误,内心的郁结多少有些纾解:这混蛋还算是人性未泯。

幻影停在了羽丘女子学院门前,弦卷空开口对祥子说道:“你外公还让我送你回家,所以麻烦你快一点,我很忙的。”

为此他这一路也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这个老登把外孙女嫁过来,就是为了这么使唤我吗?

祥子哼了一声,拎包下车,以最快的步速走进了学校大门,不是因为弦卷空的要求,而是时间已经快要过点了,如果不是身体不适,她肯定会选择跑步前进。

行政楼…行政楼…啊,就是这里了吧!

祥子沿着指引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虽然整条走廊只有她一个,不过透过虚掩的门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人正在面试,于是便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椅子安静等待。

只是没过一会儿,祥子便听见楼道尽头传来一声怪叫:“诶呀~~都怪老爸,非要开车送我,这下真的迟到了啦——”

“好了爱音,你爸可是从繁忙的工作里抽出时间陪你呢。”

“你也是老妈,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起床?”

“我这不是怕你倒时差没睡好嘛!”

祥子循声望去,便只见到一家三口正向自己这边走来,脚步最着急的那个粉发女生虽然满口抱怨,但两只手却是拉着父母的臂弯向前徒劳小跑。

而当其看见祥子之后,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啊,太好了,有人在这里…你好同学,你也是来参加转校生面试的吗?”

祥子的目光从对方父母对女儿宠溺又无奈的笑容收回,默默垂首,只是“嗯”地应了一声。

“欸——你们看吧,我就说自己来也是没问题的。”爱音朝父母哼哼道,全然不知这句话略微扎到了祥子的心。

她才不是“想要”自己一个人来,而是“只能”一个人来…

祥子闭上眼,屏蔽了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交谈。

“啊呀!我怎么还有一张表没有填?”爱音突然慌乱地惊呼道,“而且我还没带笔!”

“真是的,昨天都让你检查好了再睡觉啦。”爱音的母亲埋怨了一句,堆起笑容向祥子问好,“同学,能不能借我们一支笔?”

这下祥子也不好再装听不见了,便动作迅速地从包里取出一支笔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走出了数人,面试学生及其家长径直朝楼梯口走去,而送他们出门的老师在看到祥子与爱音一家也是略微惊讶:“咦?居然还有?你们一起进来吧。”

“啊,稍等,我还要填一下这个…”

“没事的,边填边回答问题就好了,只不过是粗浅了解一下情况,好把你们分到合适的班级而已。”

祥子兀自走进了办公室。

“你是月之森转校过来的啊。”面试的老师一边审阅着祥子递交的材料,“能请问一下原因么?”

再次被莫名碰到伤口的祥子眼皮跳了跳:“…个人原因。”

“嗯?”面试老师看了看孤身一人的祥子,“你是一个人来的?”

“…”祥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面试老师顿时若有所悟,当即换了个问题:“我看见你档案里有好多钢琴奖项,有兴趣参加学校交响乐团吗?”

“…”祥子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念了十几遍遍“平常心”,“暂时没有。”

“所以丰川同学是更注重于升学了吧?”

这问题总算是正常些了…才怪咧!

对于别的学生来说高中毕业代表一次人生选择,可对于自己而言,高中毕业就意味着要跟那个混账订婚了!

可恶的家伙,还说没有毁掉我的生活?!

祥子心里似有一股无名之火凭空窜起,于是直接站起身来朝面试老师鞠了一躬:“抱歉,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了,分班的事请随意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咦?这么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也吸引了爱音的注意,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马追了上去,“同学!同学!笔!你的笔!”

眼瞧两个未成年人前后离开了房间,留下一群大人面面相觑。

“那个…不好意思哈老师,我们家爱音给您添麻烦了,剩下的我来帮她填吧。”爱音妈连连道歉。

“啊哈,看得出来,您女儿性格很好呢。”面试老师递给爱音妈一支笔,而后侧过头问同事道,“要不,把这两个学生分到一个班上?”

“嗯,我看行。”另一个老师点头表示赞同,“这都开学一周了,新生班级里的人际关系大都趋于稳固,这个时候的转校生想要融入班级就很麻烦,这两个学生现在有了一次互动,以后相处起来会更容易些。”

“那就这么定了,把她们都分到A班吧。”

爱音妈对这一段讨论深感震惊:“欸?居然考虑得这么周全吗?”

“这是当然,我们羽丘可是永远把学生放在第一位的,否则也没必要问这些问题了。”

“真是辛苦老师们了,非常感谢…”

爱音妈与几名老师寒暄,而爱音爸却仿佛在状况之外,只是盯着半开的门愣神:丰川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十章 白日飙车

沥青路面蒸腾的暑气扭曲了街景,蝉鸣与校园内操场上少女们的欢呼声合奏着青春的乐章。

马路边,弦卷空垂眸听着蓝牙耳机里公司高层的一份汇报,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旁梧桐树皮剥落的缺口。

就在这时,校门口忽然掠过一抹钴蓝色。

弦卷空抬起头,只见祥子拎着书包快步穿过林荫道,低垂的刘海在眼袋之上投下一层扇形的阴影,唇角倔强地抿成了熟悉的下弧线,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哟,这么快。”弦卷空摘下耳机,“不会是忘带东西了吧?”

祥子径直拉开车门蜷进副驾驶位,安全带金属扣撞在真皮座椅上发出闷响,似乎进入了某种自闭形态。

弦卷空打量着少女绷紧的肩胛,就像张拉到极致的弓,仿佛稍一触碰就会铮然断裂,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面个试还能受刺激的。

“同学!你的钢笔——咦?!”

一声清亮嗓音刺破凝滞的空气,一名粉发少女追出了校门,蓬松发尾随着奔跑在阳光下漾起星尘。

而当她看到弦卷空时,一个急刹停住了脚步,杏眼睁得滚圆:“弦卷大哥?”

“爱音?”弦卷空眉毛挑起,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僵在原地的少女,“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去伦敦留学了吗?”

“啊哈哈…那个…我有点不太适应那里的环境啦…”爱音表情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尴尬地咧了咧嘴角,目光落在祥子身上,赶紧转移话题,“原来她是弦卷大哥的熟人呀?”

“丰川祥子,我一个合作盟友家的大小姐。”弦卷空避重就轻地介绍道,毕竟这个时候祥子要是听到“未婚妻”这个词有很大可能当场哈气,他可不想无缘无故触这种霉头。

而且财团的爱恨情仇距离普通女高中生的世界太远了,他也没有必要跟爱音讲得过于清楚。

“啊,你好,我是千早爱音,请多指教!”爱音双手递过钢笔。

祥子抿着唇伸手去接,轻声回了一句“请多指教”。

“今天我很忙,就不给你们时间寒暄了。”弦卷空拉开车门坐上座椅,“反正你们都在同一个学校了,以后有的是拉进关系的机会,下次见吧。”

“喔,我也要赶紧回去面试了,弦卷大哥拜拜!”

幻影绝尘而去,后视镜里爱音的身影也消失在校门之内,祥子竟主动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跟你秘书长家的孩子这么熟?”

“怎么?这就查起岗了?”弦卷空见祥子情绪不再低气压,便揶揄了一句。

不出所料,祥子被撩拨的气急败坏:“…别胡乱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好奇而已!”

“听说女人对男人产生好奇,就是沦陷的开端。”弦卷空继续像是挑逗除了哈气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猫一般调戏着祥子,“你不会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吧?”

“…”祥子干脆侧身保持起了沉默,恨恨地心想主动跟这混蛋搭话就是个错误!

“我的秘书长其实是我们家老头子的得力部下、肱股之臣。”弦卷空玩够了后便正经起来,满足了祥子的好奇心,“他们的关系就像是曹操和荀彧,所以我在接手公司之前见过他们一家很多次。”

“话说他今天应该陪她女儿来面试了吧?你见过他的,你在大街上淋雨那次就是他开的车,忘了吗?”

祥子怔怔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却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忆。

那天自己完全沉浸在悲伤里,只记得前座伸来了一只递来了毛巾的手,却没看清司机的脸。

嗯?等等?

祥子猛地坐直了身子,安全带在锁骨上勒出了一道痕。

她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Crychic

…既然自己已经摆脱了那168亿的债务危机,坐上了回家的车,那自己何必退出乐队?

“你咋了?”弦卷空瞥了一眼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脸色苍白目光失神的祥子。

“我…”祥子张了张嘴,喉间哽着破碎的音节,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终颓然靠回了椅背。

她想到了自己当时说出了多么过分的话,想到如何将素世的好意践踏,如何与立希吵架,如何把压力甩到了灯的身上。

破镜哪里还能重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