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她当然记得!眼前这家伙用“要不要嫁给我”这种话来羞辱自己,自己一怒之下就…就怒了一下。
当时那种场景,比愤怒更多的情绪是恐惧,所以她一溜烟逃进卫生间,反锁上了门,就跟《闪灵》的女主一般缩进浴缸里瑟瑟发抖。
现在弦卷空旧事重提,当时的情绪立刻重新涌现。
“直说了吧,你外公是来找我求和的,条件就是他的外孙女。”弦卷空站起身淡然道,“等你高中毕业举行完成人礼后,就会成为我的未婚妻。”
“什么?!”祥子脸色剧变,瞳孔骤缩,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不…不可能…”
弦卷空双手揣进裤兜迈步上前,即便软糯小祥抱头尖叫着“别过来”他也并不理会,影子逐渐笼罩了在祥子的身上,一如他前去讨债的那天。
“丰川大小姐,**惯了家族为你遮风挡雨,却从没想过这是有代价的吗?”弦卷空居高临下地开口道,“估计你对自己家族的近况一无所知吧?”
“?!”祥子一惊,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我们家怎么了?”
弦卷空嘴角扬起,弯下腰来掐住祥子的下巴,虎口能清晰触摸到其急促跳动的颈动脉:“别满脑子都是自己了,带入一下你外公的视角吧。”
“他有三个兄弟,膝下儿女成群,孙辈中不乏能力出众之人。而他呢?唯一的女儿早逝,女婿是个没有商业头脑,难托大任的废物,孙女尚未成年。请问,他这个家主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如果他去世了,谁来继承他积攒的家业?谁来承担丰川家家主的责任?谁来帮你还那168亿日元的债务?”
祥子如遇五雷轰顶,愕然失神。
她不傻,只是从来没关注过房子里的大象。
“综上所述,你能猜到他为什么要把你那个爹踢出家门了吗?”弦卷空摩挲着祥子失去血色的嘴唇,像是在把玩一件做工精致的人偶。
祥子浑身颤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软肉,却没有力气阻止男人轻浮的动作,似乎比起狠狠蹂躏着她的纯真的残酷现实,这种程度的被占便宜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她无法像弦卷空那般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也隐约窥见了外公面对的两难。
父亲八成是有把柄落在了别人手上,借机逼宫外公…
如果外公不再是家主,眼前这人势必会追讨那168亿的债务,自己一家又将被逼到何种程度?恐怕连骨髓都要被榨干净…
直至水雾漫过虹膜,祥子才惊觉自己竟屏息了十几秒。
她终于意识到,当初自己敢于说出“我来还债”不是因为勇敢,而是自己潜意识里依赖着“丰川家主”的保护。
而当她发现原来自己是有可能失去这种兜底时,恐惧便填满了她的五脏六腑。
“说来好笑,我原以为这招‘弃车保帅’是冲我来的,准备了半天的后手,才发现原来我是你外公眼里的援兵。”
弦卷空松开了手,转身走到茶几前,将他进门前就一直放在那里的半杯水一饮而尽,回头看了看祥子的反应。
祥子不语,只是一味愣神。
弦卷空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这位大小姐起码还是个可以交流的人类,没有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最令人头疼的戏码。
“总之,你外公让我来通知你,顺便帮你做好心理建设,可是我能做的也就有这些了。”弦卷空拍了拍衣角的褶皱,“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给我打电话,看在以后咱们要过一辈子的份上,我可以免费提供答疑解惑服务。”
“…”祥子看着弦卷空准备出门的背影,全身触电般打了一个寒颤,“…等一下!”
她猛地弹起身,赤脚踩过冰凉的瓷砖,一把抓住了弦卷空的手腕,跪坐下来:“如果我嫁给你,我爸爸就能回家了吗?”
弦卷空手腕传来火灼般的触感,少女指甲几乎要掐破他皮肤。
他垂眸看了一眼祥子,却只见其瞳孔像是被暴雨打碎的琉璃窗,水光在眼眶边缘摇摇欲坠,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淡淡的血痕。
她那单薄的肩胛骨透过睡衣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即将被风吹散的纸灰,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弦卷空心底窜起一股邪火。
趁人之危是禽兽,不趁人之危是禽兽不如。
他如同提小动物一般将少女提了起来,使其失衡下惊呼着扑在自己身上。
感受着少女身躯带来的炽热触感,他咧嘴笑道:“真是感人的孝道啊…这一次你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说完他根本不等对方作答,便将脸凑得更加接近。
少女瞪大了双眼,呼吸急促起来,再度露出慌乱的神情。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要这么说,嘴唇却已经被粗暴地堵住。
第十七章 拒绝道歉
晨光穿透纱帘,在布满凌乱褶皱的床单上织出细密金线。
弦卷空悠然睁开双眼,意识逐渐从一个疯狂的梦境中苏醒。
然后他便感受到颈间传来一阵规律的温热吐息,身边依偎着一团柔软,一条藕臂勾缠在腰间。
哦,原来不是梦啊…
弦卷空挪开那只白嫩的手,悄然起身,来到等身镜前前后转了一圈,从后背到肩膀布满了暗红的挠痕,火烧火燎地疼。
他看了一眼那张挂满泪痕的稚嫩俏脸,不多的良心隐隐生出几分歉意。
唉,人家还没成年呢,禽兽啊。
不过日本16岁就可以登记结婚了,所以算不上违法…呃,不对,不管成年与否,貌似这都已经算是那啥了吧?
…都怪酒精,以后喝酒真不能开车了。
但换个角度想,起码这第一次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刻,没有那种“为了完成家族繁衍任务”似的枯燥…
…好吧这借口太烂太地狱了。
弦卷空挠了挠头,自嘲着嘀咕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做了就是做了,自己又不是承担不了后果。
没办法,大哥就是要给二弟收拾烂摊子的。
“呜…”
身前传来一声呜咽,弦卷空回过神来,面前的少女睫毛颤抖,睁开惺忪睡眼,两人刚好四目相对。
而后祥子当即睡意全无,面露惊恐地坐起身,双手不忘抓紧被子挡住肌肤,想要往远离弦卷空的墙角回缩,却因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牙缝挤出一声嘤咛。
弦卷空就好像是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精神,若无其事地打起了招呼:“大小姐,早上好啊。”
“你这XX!XX!XXX!”祥子的咒骂中带着哭腔,抓起一个枕头就朝弦卷空砸了过去。
“哟,还能骂人,真不错。”弦卷空将枕头稳稳接住,顺手捡起两件散落脚边的衣服,一并丢回了床上,“不过还是建议你省点力气,喝点东西,别脱水了。”
“我还要赶去公司,浴室我就先用了。床头柜抽屉里有能消肿的药,缓得差不多就别在床上呆着了,怪脏的,不想自己收拾就打电话给保洁。”
这一番有条不紊的话语令祥子愣起了神,心里的愤懑、悲伤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莫名其妙地熄了火。
直到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她才反应过来违和感出在哪里——这家伙怎么能在做出那种事后跟没事人一样?!
这个混蛋绝对是个惯犯吧!!
祥子不禁全身都颤抖起来。
本来她都快要说服自己认命了:反正联姻之事板上钉钉,自己迟早被吃干抹净,不差这一天两天。以至于到后半场都没再怎么挣扎。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似乎要跟这样一个生活不检点的花花公子过一辈子,顿时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直至弦卷空换好衣服,走出浴室,见其目光呆滞,一副失去了希望的模样,不由得问道:“怎么了?刚才不是挺好的吗?”
祥子脖子僵硬地转向弦卷空,从齿缝中挤出一句:“你…你到底祸害过多少女生?”
正在系袖扣的弦卷空动作微滞:“如果你是在用夸张的修辞来询问我的感情经历,我只能说我没算过自己有多少段露水情缘。但如果你指的是‘强行发生关系’,在你之前还真都属于两情相悦。”
祥子露出了一脸“骗鬼呢”的表情。
弦卷空耸肩道:“不管你信不信,其实在这方面我并不喜欢强人所难,霸王硬上弓哪有主动配合来的舒服?”
祥子闻言顿时气急,一脸愤慨地瞪大了眼:合着还委屈你了不成?!!
“不过你是个例外。”弦卷空系好领带,朝对方笑了笑,“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昨天那副作态,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具有多大的诱惑力吧?”
大小姐的身份、养尊处优的言行逻辑以及倔强的性格,会激发男性的征服欲;而那种苦苦央求的破碎感,则会激发男性的保护欲。
当这两种看起来截然相反的东西碰撞在一起,加上一推就倒的娇躯,以及那一股欲罢还迎的媚劲,便调制成了一杯令人无法拒绝的烈酒。
但人终究不是酒,是有自己的意志与想法的。
祥子咬牙切齿地盯着弦卷空:“难道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唔,让我想想…”弦卷空目光落在少女裸露在晨光里的肩胛,盯着那一小块樱瓣状的瘀痕,轻笑道,“经过这一晚,我对你改观了许多。”
“你或许有些天真,有些以自我为中心,有些缺乏对事物的分析与思考,甚至有些自以为是,但这都属于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你比我原以为的要坚强得多,看清了现实的阴暗面后没有歇斯底里,遇到昨晚这种事情绪也没有崩溃,还能正常与我交流,可以说精神足够强大…当然或许也可能是过于迟钝?”
“但无论如何,你还真不是那种一身公主病的娇弱大小姐。假以时日,说不定你真的有执掌丰川家的资格,我很看好你的潜力喔。”
祥子怔然失神,脸颊逐渐泛起两坨红晕。
但身体的不适让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等等,为什么自己要为这家伙夸了自己而高兴?自己可从来都没想过什么执掌丰川家啊!
这不明显是PUA的手段吗?!
“你这人渣…”祥子几乎要忍无可忍,双手都快把被子里的棉絮扯出来了,“居然连句最基本的道歉都不说吗?!”
“哦?说了你就会原谅我?”
“当然不可能!无论如何我都会记恨你一辈子!”
“那就得了,我从来不为得不到原谅的事情而道歉,你要恨就恨吧。”弦卷空坐在床头穿好袜子,一身行头整饬完毕,“不过昨天的事,算我答应你了。”
“…什么?”
“试试能不能把你亲爹我老丈人送回丰川家去。”弦卷空摆了摆手,“但在你们家的事有所变故之前别抱太大希望。”
“顺便说一句,你该剪剪指甲了。”
第十八章 髀肉复生
听到弦卷空离开前撂下的最后一句话,祥子盯着自己泛白的指甲怔了许久,黯然神伤。
对于一个弹琴的人来说,这就好似髀肉复生。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触碰过琴键了?半个月?一个月?
但这怨不得别人,明明客厅里就有一架钢琴,她却依旧荒废练习,纯粹是自我放逐的结果。
就像外公将父亲逐出家门这件事,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离家出走,给外公添了麻烦不说,还把自己送进了狼口…难道不也是咎由自取么?
祥子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将手悬在虚空中,指尖轻盈跳跃起来,像是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
其实她这种想法多少有些自我PUA,作为受害者就是应该马上报警,将凶手绳之以法——不过这并不适用于她所处的情景就是了。
倒不是“弦卷”这个姓氏能够完全凌驾于法律之上,而是丰川家与弦卷家已经有了联姻的约定,即使还没举办正式的订婚仪式,祥子与弦卷空也是事实上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
除非她彻底与家族一刀两断,或者说服家里解除婚约并与弦卷空开战。
这两个选择显然都并不现实,她能做的只有调整自己的情绪。
幸而她的抗压能力的确不俗。
“嘟嘟嘟——”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祥子微微一惊,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成了针,脊椎仿佛窜过一阵细密的电流。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外公”的备注。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祥子嘴唇紧抿,指节攥得泛青,那铃声仿佛催命一般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但她终究划开了通话键,缓缓放在耳边,一声不知道充斥着何种心情的问候干涩地滚出喉咙:“外公…”
苍老的声音裹着雪茄燃烧的细响传来:“你还愿意接这个电话,我就放心了。”
祥子愣了愣,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您说什么?”
“我以为你又会像你上次那样怪我呢。”宗一郎叭叭抽着雪茄,明显是在生闷气,看起来对某人的意见相当之大,“我本来以为弦卷家那混小子潜力不凡,算是个人中龙凤,却没想到…”
老人冷哼了一声,后半句话尽在不言之中:竟然是个如此急色之徒!
在被弦卷空“暗度陈仓”之后,他便派了更多人手暗中跟着祥子,虽然专业性仍有不足,无法做到在祥子对门安排岗哨这种程度,但起码可以监控每天有哪些人进出这栋住宅楼。
所以昨晚弦卷空驱车前来找祥子,结果一整晚都没见人影,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再次现身——这些信息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丰川宗一郎的面前。
“小祥,你如实说,那混小子欺负你了吗?”
祥子的脸瞬间红透,咬了咬唇,不好意思作答。
但沉默同样是一种回复,于是电话里传来一句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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