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64章

而在贝斯手的位置上，素世不见踪影，却站着一位她们从未见过的朋克女孩，修长的手指正在贝斯弦上轻轻拨弄，发出低沉的音符。

不知是不是错觉，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格外清冷。

爱音和灯面面相觑，一股不安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立希？这位是…”爱音向前挪了几步，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立希抬起头，神情冷淡地回答：“这是海玲，暂时代替贝斯手来帮忙练习。”

被称为海玲的女孩转过身，朝两人点头示意。她有着一头利落的黑发和一双充满专业素养的眼睛，抱贝斯的姿势也显得比素世老道得多。

“她只能陪我们练习两个小时，所以你们抓紧时间不要耽搁了。”立希垂眸冷声催促道。

立希“不善”的语气令灯朝爱音身后缩了缩，小声问道：“素…素世呢？”

立希的表情骤然阴沉，不过由于提问的是灯，因此她还是相对冷静地回答道：“她退出了。”

“什么？！”爱音不由得惊呼出了声。

而灯则是惊愕得瞪圆了双眼，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为…为什么？”

“因为她放弃了，就这么简单。”立希站起身，目光如刀般锐利，声音中透着一股愤怒与失望，“但我们不会停下。海玲会暂时帮忙，之后我会找新的贝斯手。”

爱音喃语道：“可是…总该有个原因吧？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所谓。”立希打断了爱音的话，“无论谁来谁走，这支乐队的目标都不会改变…你们快点各自就位吧。”

然而爱音与灯对视了一眼，都沉默地站在原地。

海玲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扫了一下弦，将贝斯的肩带从脖子上摘了下来，走到一旁收进了琴箱里，语气平和地开口说道：“你们似乎有些分歧，所以…等解决之后再来找我吧。”

立希见状立即想要叫住海玲：“喂！海玲你…”

走到了门口的海玲回过头，最后抛下了一句：“我愿意帮忙，但不愿意成为团队分裂的借口。”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吵架

感受着骤然降临的沉默，爱音深吸一口气，打破了练习室内凝固的氛围：“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灯的身体微微瑟缩，纤细的手指在衣角纠缠在了一起，眼睛里漾起一层薄雾。

素世的温柔与善解人意是这个乐队中最稳定的慰藉，她的离去如同一块基石被抽离，让这座还未建成的梦想之塔岌岌可危。

立希重重地坐回鼓前，双臂交叠在胸前，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回应道：“…我去找她谈过了。”

“然后呢？”爱音追问道。

立希的表情有些挣扎：“她认为我们的水平只能算是‘消遣’，所以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爱音愣住了，眉头紧锁，“这…这不对吧？如果她真的是这么想的，那她之前为什么还要答应加入乐队？”

“那种事我怎么知道！”立希不耐烦地偏开了脸。

立希的态度令爱音感到一阵不可理喻。

她脑海中回忆起了上周“进修”吉他技能时，香澄对自己说过的话——乐队不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弹奏乐器那么简单，而是一种特殊的羁绊，每个人都像是拼图的一块，缺一不可。

即使技术有高有低，但正是这种经过磨合之后的和谐才让音乐有了温度和生命力。

爱音深以为然，因此在看到立希如此“敷衍”地将素世更换了之后，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恼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好不容易见到人，倒是把事情都问清楚啊！”

然而爱音的话语在立希看来却也同样是无理取闹——明明是自己每天蹲守在月之森校门口，一蹲就是两三个小时，最后被跟祥子一样高高在上，只顾着自己的素世狠狠背刺，现在一边要独自舔舐伤口，一边还要被你这个完全没体验过“背叛”的人如此诘问？

“…你这么好奇，倒是自己去问她去啊！”

“那个…”看着针锋相对的爱音与立希，灯有些不知所措，试图介入这场言语交锋，却又插不上话，“你们不要吵了…”

“啊，我真是受够你了”爱音猛地攥紧了拳头，忍无可忍地大喊道。

立希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微微一怔，抬头瞪向爱音。

“从一开始，招人也好，规则也好，练习计划也好，全都是你自己说了算。”爱音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颤抖，“总是冷着一副脸，莫名其妙地压力人…这些倒是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你是这支乐队的队长，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素世退出乐队，你却连原因都说不清楚，就直接找了替补？这说明你对乐队的其他队员根本就没有起码的尊重！我看你需要的不是会弹乐器的队友，而是什么都听你话的工具人吧！”

立希被爱音的话刺痛了，眼神骤然冷硬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都懂什么？”她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组建这支乐队吗？”

“我知道啊，因为一个叫‘丰川祥子’的女生嘛。”爱音双手环胸，“灯都告诉我了，你们之前组了一个乐队，然后因为一些事情解散了，不就是这样吗？”

立希咬紧了后槽牙：“…只是听说了个大概，就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了？”

“你说得没错，我不是当事人，肯定不会知道全部的细节，但是我敢说这件事从头到尾绝对是一场误会！”爱音蹙眉道，语气坚定而清晰，“丰川同学跟我和灯就在同一个班里，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多少还是能亲眼看到的！”

“什…”立希顿时愕然失神，缓缓转向一旁的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在她脸上浮现，似是困惑，“怎，怎么会…”

“我…”灯忐忑地垂下了头，“…因为…立希说…‘复仇’…所以…”

尽管语焉不详，但在场之人都能听得懂，她的意思大概就是“因为立希似乎很讨厌小祥，所以才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

“今天小祥突然来找我和灯搭话了。”爱音接着说道，“她说…‘希望能在舞台上看到我们的乐队’。”

“她的态度非常友善，所以我并不认为小祥是你所描述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自私鬼——肯定是你们有些话没说明白！”

立希神情恍惚，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变得陌生了：“这不可能…她明明…”

“所以我才说，这里面绝对有什么误会。”爱音叹了口气，“你瞧，这不就是前车之鉴吗？所以对于素世退队也是一样，我们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就稀里糊涂地这么算了，至少应该把事情问清楚！”

立希沉默了，眼眸低垂，似乎在回忆过去的每一个细节。

是了，当时自己见到素世确实有些情绪上头——毕竟那可是蹲了快两周时间，整整无缘无故消磨了二十多个小时，才终于见到其本人，怨气怎么可能不大？

最令立希无法接受的是，素世居然说这支乐队水平只够“消遣”…世界上所有的职业乐手，难道不都是一步步成长为职业的吗？！

她们都才十五十六岁，正是一切皆有可能的年龄，说那种丧气话是给谁赛脸呢？！

所以当时立希确实没有耐心再去刨根问底，只想赶紧结束那场令人窒息的对话，最终以一句干脆利落的“撒由那拉”作为结束。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从始至终没有直接问素世为什么要退出，也没有问清楚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或许…这只爱显眼的粉毛说得是对的？

立希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中的冰冷一点点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犹豫。嘴角微微抽畜，仿佛在为内心的挣扎打着节拍。

“灯，你要跟我走吗？”

“…去，去哪儿？”

“去找素世，听听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爱音回答完灯的问题后，转而再次看向了立希，看见其表情发生了变化，语气也便软化了一些，“你呢？要一起来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约当面

下午四点，东京的天空依然明亮，但随着季节更替，阳光已不再炽热，而是变得柔和起来。

素世与墨提斯并肩穿过校门，在电车站台站定。墨提斯忽然舒展双臂，像只睡醒了的猫儿般伸了个懒腰，制服衬衫下摆随着动作而跳跃：“终于解放咯——”

“墨提斯，现在松懈还太早哦。”素世压低声音提醒道，目光扫过周围三三两两的同校生，他们中仍有视线不时投向“若叶睦”。

月之森虽是声名显赫的贵族学府，但并非所有学生都有私家车接送，公共交通依旧是学生通勤的主流选择。

电车进站时卷起的气流使得两人的发丝飞扬起来，迈进车厢，车门闭合，墨提斯随口问道：“素世世，你今晚还要接着留宿的吧？”

素世轻轻咬住了下唇，陷入沉思，因为她确实没有想好把墨提斯送回去后，自己是该“何去何从”。

墨提斯见状突然抓起素世的胳膊前后摇晃起来，像是想要新娃娃的小孩在向大人撒娇：“小睦落下的课程还没补完呢，你不是要丢下我不管了吧？”

“怎么会…”素世下意识应声，却在瞥见对方狡黠的眼神时恍然回神，又好气又好笑地抬起双手，捉住了那张瓷白的脸蛋，“你这小鬼，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呢？”

“呜咿呜咿呜咿…”随着素世揉捏的动作，墨提斯嘴里发出了不明意义的怪声，眼睛里闪烁着水润的光泽，“素世世不要走好不好？”

素世望着这张吹弹可破的脸，胸腔里泛起柔软的涟漪，尽管知道这是对方故意摆出来的乖巧，但还是无奈地轻叹道：“唉，好吧，我再住一晚就是了。”

说着，她在墨提斯的展演欢笑中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交代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来电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令素世愕然失神。

“谁啊？”墨提斯好奇地凑进了些许，发梢蹭过素世的下巴。

素世叹了一口气，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未能落下：“是…我新乐队的队友。”

“哦~那你快接啊！”墨提斯的双眼倏地一亮，像是又发觉了有趣事物似的兴奋起来，拽着素世的袖口小声催促道。

素世看着“千早爱音”的备注名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在墨提斯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么西么西？”

“素世！太好了，你终于肯接电话了！”爱音雀跃的声浪顿时在听筒里爆发出来，语速之快明显表现了其心情十分急切，“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退出乐队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灯都很担心你！”

素世不知该如何回应，下意识看了墨提斯一眼，却只见墨提斯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做出了“邀请她们一起过来”的口型。

素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跟弦卷先生商量一下？毕竟他才是那栋屋子的主人…再不济也该跟小祥通报的吧？

墨提斯见素世犹豫起来，知道其在纠结什么，便撇了一下嘴，然后竟直接凑近了话筒：“你们直接过来和素世世当面聊吧！”

“呀！墨提斯你…”素世大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咦？这是谁的声音？”爱音疑惑地抬起了头，看向了身旁一起倾听着免提通话的灯。

“似…似乎是小睦？”灯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数分的不确定。

“啊，是你们之前的吉他手吧？”爱音恍然颔首，虽然未曾谋面，但她记得“若叶睦”这个名字，毕竟这几天班上各个小团体没少讨论过对方家里的八卦，“不过…为什么是‘似乎’？”

“额…其实，我跟小睦没说过几句话的…”灯垂首绞弄起了手指。

…再怎么不熟，也不至于彼此连声音都不敢确认吧？你们之前那个乐队到底是有多么奇葩？

爱音在心里吐槽了两句，重新捧起手机，用轻快的语气应了下来：“那好呀，正好立希也跟我们在一起。我们去哪里找你们？”

另一边，素世带着些许嗔怪与不安的眼神又掐了掐墨提斯的脸，小声问道：“这下怎么办？”

“呜咿——告诉她们地址就好了嘛。”墨提斯回答道，“反正空很晚才回来，小祥也不会有意见的。”

…真的不会有意见吗？

素世有点害怕自作主张让小祥生气，但是见墨提斯拍着胸脯说出了事她来承担，然后不断用动作和表情催促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弦卷空家的地址告知了爱音。

“X町X街第XXX号…好嘞，记下来咯，素世世等会儿见！”

爱音挂断了电话，叉起腰来得意地朝灯笑道：“哼哼，这不是很简单吗？立希你到底是怎么…嗯？立希呢？”

爱音一回头，却发现立希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困惑地环顾四周。

最后还是灯抬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爱音酱，那边…”

爱音循迹瞧去，只见立希刚好从RING的水吧里走了出来，身后拽着一个白色短发女孩的手腕——正是上周无端跑进练习室秀了一把操作，险些让爱音自闭的野生吉他手要乐奈。

“我终于抓到这只野猫了。”立希开口说道，“你们联系到素世了吗？”

爱音扬起胜利的微笑，把手机晃了晃：“联系上了哦，而且还约好去找她当面谈一谈了，根本没像某些蹲了这么多天的人所说的那么难嘛！”

立希闻言太阳穴不免立刻“突突”直跳起来，可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可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抹茶巴菲。”

爱音和灯同时转过头，困惑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野猫乐奈。

立希叹了一口气：“…为抓这只野猫，我答应供给她一周的点心…既然联系到了素世，就让她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好呀。”爱音笑道，“如果能够说服素世的话，咱们得乐队成员就算是全部到齐了吧！”

“那可不一定。”立希双手环于胸前，嘴硬道，“某人如果跟不上练习进度…”

爱音满不在意地摆手打断道：“是是是，好好好，我们都听您的指示，椎名队长！”

第一百四十四章 辞旧迎新

JVC唱片公司总部大楼高耸入云，阳光在其玻璃外墙上跳跃，将整栋楼染得金碧辉煌。

穿着学校制服，拎着书包的祥子走进了JVC宽敞的大厅，还没等走到接待台前，便有一位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性迎面走上前来，面带微笑：“丰川大小姐，您好，我是音乐制作部的总监龙崎。”

祥子礼貌回礼，从书包里取出一枚U盘：“这是十首歌的demo，由于时间仓促，所以很多地方未经打磨有些粗糙，拜托您帮忙斧正了。”

“哪里的话，这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音乐总监恭敬向电梯口摊手引导，“我们去监听室进行试听吧，这边请。”

于是祥子跟随音乐总监来到了音乐制作部门，后者将U盘插入电脑，戴上耳机准备品鉴丰川大小姐的作品。

其实来说，音乐总监在被告知要接待丰川家大小姐，试听她的创作小样时，内心是有些许不以为意的。

他对这种富家小姐“过家家”般的业余作品不抱太大期望——心里暗诽说多半是简单的旋律配上浅薄的编曲，再被包装成所谓的“才女之作”。这个过程中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忍受多少“甲方的责难”。

更别提事后倘若作品反响不佳，说不定自己还要被迫背上一口“办事不力”的锅，着实令人有些不快。

然而随着第一首曲子的前奏响起，音乐总监表情也逐渐变化，先是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神色逐渐郑重，手指跟着节奏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