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65章

这还真不是他预想中那种随意之作，乐段的层次感分明，创意性和抓耳度兼而有之，展现了作曲者足够专业的水平。

在快速听完第一首的间奏部分后，他更换了下一首，眼底流露出了越来越多的惊喜与赞叹之意。

这些曲子的完成度和质量远超他的预期，有的甚至比公司某些职业作曲人的作品还要出色。

听完第三首歌后，音乐总监干脆摘下了耳机：“这些歌，都是您本人完成的吗？”

祥子点头应了一声：“也有不少别人的帮助。”

在创作这些歌期间，祥子没少向律征询过建议，但总体上仍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您的作曲能力已经达到了相当专业的水准，如果不是您亲口告诉我这些是初稿，我会觉得这已经是准备实际采样的成品了。”音乐总监感慨道，“只是…恕我多嘴问一句，您所组建的那支乐队，是否有现场演出的打算？”

祥子点头应道：“当然，您把这支乐队视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企划就好，不要因为我个人的身份而高看一眼。”

“额，那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这些作品在编曲上非常出色，但有些部分的演奏难度相当高，尤其是鼓点部分，这种连续快速的变奏与鼓点转换，即便是专业鼓手也需要相当的功力才能完美驾驭。所以您是希望我们在修改的时候尽量保留原本的味道，还是稍微简化一下？”

“这个问题我事先有想过，也尝试修改了很多次。”祥子淡然道，“但无一例外会让整首歌质感大幅降低，所以就按这个来吧。”

音乐总监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大小姐还是会任性的…但既然甲方都这么发话了，那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请先尽快把这首歌完成。”祥子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某个文件，“下个月我们就要出道演出，只有一个多月的排练时间。”

“时间这么紧？那好吧，我尽量明天下午之前就把谱子交给您。”

祥子离开了JVC大厦，乘上电车准备回家，窗外街景飞速掠过，她的思绪也如落叶一般纷飞。

她察觉到了音乐总监对自己的态度转变，这着实让她心中泛起一丝被认可的快意——她不是在玩“大小姐过家家”的游戏了。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一支刚刚组建的乐队来说的确紧迫，队员们究竟能否驾驭，其实仍然是个未知数。

她攥紧了扶手，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因为这正是一次对自己这些天来所得感悟的一次考验：自己能否看顾好自己的羊圈。

祥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自己不会再让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重蹈覆辙了。

电车到站，祥子拎着书包走回了弦卷空的家，插入钥匙转动门锁，推门迈入——然后便被齐刷刷朝她投来的视线钉在了原地。

祥子瞪大了眼，整个人如遇雷击般僵，手中的书包差点“啪”地掉在地上。

客厅里挤满了人，而且，大都是她所熟悉的面孔…

素世，灯，爱音…以及立希，此时的她眉头紧锁，眼神冷峻而锐利，死死地盯着祥子。唇线紧绷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因暗自咬紧牙关而显得棱角分明，双臂交叉在胸前，保持着防备姿态。

算起来，从解散乐队那天算起，两人就再没见过面了。

除此之外，灯的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脸上的红晕从颈部一直蔓延到耳根，当祥子的视线扫来，便不自觉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而素世则是咬着下唇，双眼不安地在祥子与立希间游移，就像担心那天的雨今日又继续落下一般。

至于朝自己摆手打招呼的爱音，以及另一个陌生的白毛少女，祥子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了。

“啊，小祥你回来啦！”墨提斯一脸笑容地凑上前来，挽着祥子的手臂将其拖到了茶几前，“看看都谁来了？”

“…”面对旧时相识，祥子竟无言以对，只得扭头瞪了墨提斯一眼，那意思显然是“是你把她们引来的？”

“小祥…”素世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那个…对不起，是我擅自让她们过来的…”

祥子瞧了她一眼，立刻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个母爱泛滥的姑娘铁定又是被墨提斯给拿捏了。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祥子只得深吸一口气，垂眸说道：“…我去泡壶茶。”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陪嫁丫鬟（11/15）

祥子将热水倒入茶壶，回到了客厅，在众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正对着坐在中间的立希，等待片刻后将水分别注入每个茶杯中，水流的声音在这片凝固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墨提斯则是活跃地帮忙给每位客人递上茶杯，而后坐回到祥子旁边，翘起双腿，眼神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精彩的场面。

素世似乎不知该坐在哪边，于是干脆靠墙站在双方中间，手指紧张地交缠在一起。

当所有人的位置都安顿好后，祥子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姿态仿佛是这场会面的主导者——理论上来说，她确实也是这栋房子的半个主人。

“所以，你们来找我做什么？”祥子开门见山地问道，虽然问的是“你们”，目光却唯独直视着立希。

除了某只嗯造甜品不亦乐乎的白毛野猫，所有人也都或正视，或偷偷瞄向立希，等待着她的回应，猜测这二人之间的心结是会被解开，还是会缠得更紧。

“…本来不是打算找你的”立希垂下眼帘，终于开口说道，“只是没想到，某人约见的地址居然是你家。”

祥子没有纠正“你家”这个说法：“所以你们是来找素世的？”

“…我们之间的事已经谈完了，是一场误会。”立希抬眸望向祥子，“但是我没想到，根源居然还是跟你有关。”

“你是想说Crychic的事吧。”祥子放下茶杯坦然道，“是需要我道歉，亦或是给你一个解释？”

“…不，这些我都已经从素世和睦…墨提斯的口中都知道了，还包括小睦家里的事以及她现在的情况，只不过…”立希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充满了另类的纠结，“你…真的要嫁人了？”

祥子眉头微微一皱，朝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墨提斯和素世：“…这话是你们谁说的？”

素世闻言，立刻慌张起来：“我，我只是说小祥你是因为有了‘婚约’，所以才不得不退出乐队…”

…真是完全偏离了真相的误解啊。

不过算了，就当是这样吧，反正现在也没有纠正的必要了。

祥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个婚约…要到我高中毕业之后才正式成立。”

对面众人闻言，明显全都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小祥今年16岁吧？就算是财团子弟比较特殊的话，现在就要结婚的话也太早了…”爱音托着腮说道，“若真如此，过两年我岂不是都要成阿姨辈的了？完全无法想象啊。”

正在抿茶压惊的立希被呛得猛咳起来。

“…别，别胡说。”祥子耳尖泛起薄红，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总之，你们…”

祥子正想要问“你们还有什么事吗”，却只听大门门锁突然“咔啦”一声，只见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的热闹场景后，跟祥子进门时一样顿住了脚步。

祥子扭头一瞧，连忙站起身来。而墨提斯则是欢呼着跑到了弦卷空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说了声“欢迎回家”。素世则是瞠目结舌，心跳加速，嘭嘭嘭地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她此时很想问问墨提斯：不是说弦卷先生不会回来的吗？！

“咦？空大哥？”爱音惊讶地捂住了嘴。

其余人则是面面相觑。

弦卷空揉了揉墨提斯的脑袋，向爱音点头执意，看了素世一眼，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一众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了祥子身上：“今天怎么突然有客人？”

“…跟朋友们聊一些事情。”祥子没有说这些都是墨提斯指使素世干的，而是将事情全部揽了下来，并意有所指，“…过去的事情。”

弦卷空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朝几个陌生的少女打了声招呼：“你们好，我叫弦卷空。”

少女们纷纷起身鞠躬回礼。

“下午好，我叫椎名立希。”

“您，您好，我叫高松灯…”

“…这孩子叫要乐奈。”立希介绍了一下仍在与甜点战斗的乐奈，而后对弦卷空说道，“抱歉，实在是打扰了。”

“哦，没事，你们聊你们的。”弦卷空摆了摆手，对祥子说道，“我就是回来换身衣服，还有别的事，晚上不回来吃了，你跟你的朋友们自便吧。”

祥子见其神情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便“嗯”地应了一声。

弦卷空迈步回到自己房间，没过两分钟便将西装换成了休闲衫，穿过客厅道了声“再见”后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待大门“嘭”地关闭之后，房间里因突然闯进女乐世界的男人而凝滞的气氛重新开始流动。

灯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祥子，结结巴巴地问道：“小祥，那位就是…你的…”

“…嗯，我的未婚夫。”祥子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居然是空大哥啊…”爱音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转学面试的那天，他会跟小祥坐在一辆车上呢。”

“所以小睦也早就知道了这个婚约吧？还说什么‘从来没觉得组乐队开心过’…”立希看向了墨提斯，抿唇叹道，“你们两个财团大小姐…真是瞒得我们团团转啊。”

“诶？立希说错了哦，小睦可不是什么财团大小姐喔。”墨提斯竖起两根食指，在胸前交叉着比了个“X”，“小睦‘现在’跟财团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嗯？你和空大哥不是表兄妹吗？”爱音一脸惊疑地眨了眨眼，“那你们刚才…怎么…”

后半句是“怎么那么亲昵的样子”，只是她没好意思把话说完。

祥子心里咯噔一下，她都已经习惯了墨提斯平日里对弦卷空的亲近，忘了在世俗界还有个词叫做“避嫌”，这种行为在外人看来必然惹人遐想，尤其是对不知情的爱音她们。

“额，这是因为…小睦她现在住在这里接受治疗。”祥子小心地组织着语言，试着把这复杂的关系遮掩一番，“所以她…”

然而就在祥子词穷时，墨提斯突然咧嘴笑道：“小睦是小祥的‘陪嫁丫鬟’哦。”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叫醒装睡的人

此言一出，如同一枚炸弹在客厅内炸开，将整个封闭空间变成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茶几上的茶水不再冒出热气，杯中的液体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连同窗外的风声和城市底噪都被这片沉默所吞噬。

而就在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愕然失神之时，墨提斯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眼神空洞代班起来，像是被割断绳索的提线木偶一般，膝盖一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栽向地面。

“墨提斯！”祥子惊呼一声，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冲上前想要扶住对方，却因距离太远而鞭长莫及。

好在一直站在旁边的素世眼疾手快，瞬间闪现到墨提斯身旁捞住了其双臂腋下，尽管若叶睦并不重，但几十斤的重量突然压在手臂上，还是几乎让素世失去了平衡。

她只能咬紧牙关，双腿绷紧，这才好险没让对方那张漂亮的脸重重拍在地板上。

其他人也均是惊讶地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都暂时忘了之前那句“虎狼之词”所带来的震撼。

“这是怎么了？”爱音紧张地问道，“她没事吧？”

祥子终于扑到了墨提斯面前，正欲伸手捧起对方下巴察看状况，却只见其骤然抬头，似乎重新恢复了意识，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彩已经与之前的古灵精怪截然不同，变得惊慌而羞涩：“不，不是的！你们别听她瞎说！”

就连语调都不再是那种活泼轻快，而是那种时刻在担心自己有没有说错话的柔弱与拘谨。

“…诶？”

所有人又全都是一怔，祥子更是睁大了双眼，心跳加速，全身汗毛都仿佛立了起来。

“小…小睦？”她颤抖地伸出手捧起了对方的脸，小心翼翼地唤出了声。

睦的脸颊已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没有回应祥子的呼唤，而是继续满脸慌乱地看向立希等人：“墨提斯她…她就是喜欢乱说话…我…”

她的解释断断续续，目光忐忑地在房间里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祥子身上，眼中流露出无声的歉意和求助。

“小睦！真的是你！”这下祥子彻底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立即将其紧紧抱住，眼泪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素世慢慢松开了扶着睦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让出更多空间给祥子和睦。

看着祥子和睦紧紧相拥的画面，她的眼眶也湿润了，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欣慰、释然与感动的情绪。

客厅里的气氛如同冰封的湖面在春风的吹拂下融化开来，立希、爱音、灯三人的眼神呆滞，就像是看了一部意识流电影一般摸不着头脑，但是大为震撼。

就连乐奈也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浅绿色长发的女孩，眨了眨眼，舔了一下沾在嘴角的奶油，似乎觉得这一幕非常有趣。

“那个…”爱音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果然…刚才墨提斯说的那些话，我们就当没听见吧？毕竟她…”

“嗯嗯，精神病人的话不能当真。”立希干脆利落地接过话茬，虽然语气依旧冷淡，但眼神中的锐利已经减弱了几分。

“…但是…墨提斯似乎不像是在说假话…”然而一贯电波的灯却与队友们产生了不同的意见。

立希和爱音的目光瞬间如同两道闪电般集中在了灯的脸上。

“小灯你说什么呢？”爱音伸手拍了拍灯的肩膀，“那句话明显就是胡言乱语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来的什么‘陪嫁丫鬟’嘛！”

“是啊，只不过是精神病人产生的奇怪幻想罢了，小灯你不要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啊。”立希难得完全认同了爱音的话，随后望向了素世，“素世，你说呢？”

“…嗯？啊？什么？”素世如梦初醒，昨夜墨提斯在浴室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脸颊顿时泛起红晕，指尖不自觉地绞起了衣角，“是，是的吧。”

“…‘是的吧’是什么意思啊？”立希无语地叹了一口气，但终究没有深究素世走神的原因。她环抱双臂，目光扫过众人，“这里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吧，是不是该走了？练习室还有一个小时的租借时间呢。”

虽然短短一个小时起不到什么练习的效果，但起码有个乐队成员终于到齐了的象征性的意义。

“额，我…”素世犹疑地看了看祥子与睦。

祥子似乎感觉到了素世的目光，轻轻松开了睦，抹去脸上泪痕，温声对素世说道：“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小睦的，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

“嗯，那…我明天再过来。”素世点点头，然后朝睦摆了摆手，“小睦，欢迎回来。”

然而睦没有立刻回应素世，而是沉默了数秒，眼神再次经历了呆滞与重新聚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很害羞，所以又藏起来了。”

“…咦咦咦？！”

“但是没关系，我已经知道怎么叫醒这个爱装睡的小睦了。”墨提斯嘿嘿笑道，“素世世，你放心跟你的队友们去吧。”

素世愣了愣，却只见立希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再次催促了她一句。

素世深吸了一口气，将五味杂陈的心情平复：“那好吧，明天见…”

随着一声关门声，屋内便只剩下了祥子与睦。

客厅重归寂静，只剩下墙上时钟的秒针规律地“嗒嗒”作响。

祥子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墨提斯：“刚才小睦…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