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33章

第七十章 她还是个孩子

祥子睡不着。

她感觉自己窥见了弦卷空很多秘密，但随之产生的谜却是更多。

他为何住在如此普通的房子里？为什么家中空荡荡的毫无生活气息？为什么要给一间“杂物间”上锁？明明是一个浪荡子，为何突然转性，三年没再碰过女人，然后偏偏找上自己？

他的心里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每当自己想要深入时就会被挡在外面。

真是可恶啊…明明自己平生第一次萌生要主动了解一个人的想法…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说话不算话！说是“就摸一下”，结果直接抓着不放了！

只要没有拿开都叫“一下”是吧？！

祥子气得不想搭理某人了。

星辰在檐上游走，夜色一寸寸流转，直至薄雾衔来初阳，市嚣惊破天光。

丰川宗一郎的目光在泰然自若的弦卷空与满脸倦容的祥子之间反复逡巡，投向前者时几乎要喷出火来，投向后者则是变成了无奈。

最终他喉结滚动数番，终是沙着嗓子挤出一句：“…祥子，你先去吧。”

祥子眼观鼻鼻观心地转身离开了书房，丢下弦卷空一个人面对压着一肚子火气的外公。

“…她还是个孩子。”宗一郎憋了半天开口道。

“安全措施绝对到位。”弦卷空知道老登最担心的是什么，于是立即回答道。

虽然昨晚自己和祥子什么都没做，但说了这老登也不会信，所以就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多言。

宗一郎脖颈上爆出一条青筋：“你们才刚认识多久？现在就这样，以后怎么办？”

翻译一下就是：你们现在就黏在一起，那往后等激晴褪去，日子还怎么过？

“我在这方面与您的观点有些许不同。”弦卷空回答，“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老年人有老年人的生活方式。男女关系也一样，顺水行舟便是。”

“呵，所有人年轻时都是这么想的，真正如愿能有几人？”宗一郎不屑地嗤笑一声，“罢了，我不跟你纠缠这个，也不想问你的私事。但我警告你，别仗着祥子还小，有些事不懂得计较而得寸进尺！”

“年轻人容易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由于太容易得到反而不懂得珍惜。臭小子，你是聪明人，别做傻事。”宗一郎点燃一根雪茄，拿起报纸表示送客，不过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多叮嘱了一句，“安全措施一定做好，别抱有侥幸！”

弦卷空比了个“ok”的手势。

与此同时，在餐厅内，祥子正支着下颌小口啜饮早餐的牛奶，倦意未消地连连打着呵欠。

而自称墨提斯的长发少女就坐在祥子旁边，侧目瞥着祥子的一举一动，托腮凝望的姿势里藏着些许狡黠。

突然，她倾身贴近了祥子，轻耸鼻尖，像是在探寻其身上有什么味道。

“呀！！”意识到墨提斯在做什么的祥子耳根倏地绯红，慌忙伸手欲将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容推远，瓷匙磕在骨碟上发出清响。

“哼。”墨提斯歪头避开祥子推拒的指尖，鼓着腮帮咕哝，“小祥果然还是只顾着自己的小祥。”

“…好好吃你的早点！”祥子羞恼地娇嗔，“什么叫‘我只顾着自己’？要不是为了组建乐队，我才不会冒那么大风险，在大晚上跟那家伙单独相处！”

墨提斯俏皮地吐着舌尖发出“略略略”的声音：“都是借口，明明满脑子都在想那个人吧！”

“我才没…”祥子本能地想要否认，可发现这样只会是欲盖弥彰，喉间不由得一哽。

坐在两人对面的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摇晃着杯子里的咖啡，心情莫名复杂：十六岁的高中生都已经有了托付一生的对象，而自己都已是奔三的年纪，却还是孑然一身…

就在这时，听老登唠叨了一番的弦卷空摸着后脖颈踏入餐厅。

祥子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应激地绷直了腰背：“你怎么还没走？”

弦卷空斜瞥了她一眼，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块三明治：“一大早送你回来，连口饭都不能吃了？”

祥子哑然。

不过弦卷空没有找座位坐下，就站着三两口将餐点囫囵吞下，随后极其自然地抄起祥子面前的杯子，仰头便将剩余半杯牛奶饮尽。。

“喂！你…”祥子根本来不及阻止，“你就不能自己拿个杯子吗？！”

“麻烦。”弦卷空懒洋洋一摆手，然后朝律打了声招呼，从容转身离去，倒显得他才是这栋宅邸的主人。

祥子双肩微颤，指尖将掌心掐得葱白：…这混蛋也太轻浮了吧！当着律姐姐，睦，还有家里管家和女仆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狎昵地调戏自己？

“大小姐，我给您再倒一杯？”管家微微躬身，开口询问道。

“给我…”祥子本来想说“换个杯子”的，却刚好瞥见墨提斯一脸玩味的神情，怕是准备好在自己端起面子时再补上一刀来增加些参与感了，只得把话憋回心里，假装自己并不在意，“…换成咖啡，双倍奶精。”

墨提斯双手托着腮，“噗”地笑出了声：“一物降一物啊，小祥。”

“…”祥子深吸一大口气，稳定了在墨提斯和弦卷空先后夹击搞得乱套的心绪，开口问道，“律姐姐…她这种情况，既然可以参加乐队活动，应该也是可以上学的吧？”

律思索片刻后回答：“根据昨天一天的观察，小墨提斯完全可以进行正常的生活…其实她的社交行为量表分数比基准线要高上一大截，所以理论上甚至比一般人的社交能力更强呢。”

祥子一怔：“欸？”

墨提斯：(＾▽＾)V

但紧接着律来了一个转折：“不过理论都是以外部环境稳定为前提，很难估测她一旦受到刺激后是否具备正常人的调整能力。”

“所以如果是去学校这种复杂社交环境，最好是有监护人陪同，可是…”

律没有继续往下把话说完。

“监护人啊…”祥子叹了一口气。

“托”某人的“福”，睦的父母被警察带走调查了，虽然目前还没有靠谱的信源出面说明，处于大家都在猜发生了什么的阶段，但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舆论探讨。

在这种局势下，倘若代替睦控制身体的墨提斯去到学校，一定会被同学围起来问发生了什么的。

然而就在这时，墨提斯却开口吐槽道：“坏心眼小祥不要强行转移话题！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哪里让你这么魂牵梦萦？”

第七十一章 上锁的房间

“墨提斯！你别闹了，我们在说心理治疗的正经事呢！”

“真正经就该先聊聊你的事，律姐姐都说了我比你更健康！”

“？律姐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因为小祥你的社交能力绝对是负分呀！”

“…”

墨提斯一整套完美的逻辑直接把祥子击沉了，干脆抿着嘴将脸别到了另一边。

律不禁莞尔，感觉自己的职业与其说是心理医生，倒更像是幼儿园老师，不仅要留意这个小朋友的心理问题，还要哄着另一个小朋友：“好了好了，小祥你其实一直有问题想问吧？先把早饭吃完再说好不好？”

丰川宅邸的管家自然是能看得懂气氛的，立即招呼佣人们将餐桌收拾干净，尽数撤退。

餐厅里只剩下了祥子、墨提斯以及律三人，祥子心里的羞耻感也便没那么重了，忸怩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道：“律姐姐…听说心理学能通过居住环境窥探人心，是真的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透过表象剖析本质，本来就是心理学的研究路径啊。”律点了一根烟，笑着回答，“说说吧，想问什么？”

“不过事先提醒你一下，现实中的变量比教科书复杂千百倍，所以理论和实际之间永远是存在一定差距的，我的回答仅可作参考，绝非唯一正解。”

祥子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开始描述起弦卷空家里的奇怪之处。

墨提斯听得“喔~”声连连，末了问道：“所以你们do了嘛？”

祥子顿时破大防：“墨提斯！！”

“咳咳咳…”同时被墨提斯这一句呛到的还有律，表情不太自然地干咳几声，“你说的这些情况…简直是再典型不过的‘漂流瓶人格’了。”

祥子停下了去扯墨提斯脸蛋的手：“…漂流瓶？”

“嗯哼，你想啊，人会在什么时候不在意自己房间的具体装修，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只满足最基本的生活需要就够了？”

祥子皱起眉，摇了摇头。

“答案是住宾馆的时候。”律潇洒地弹了一下烟灰，“这就说明，他只是把家当成一个落脚的地方，拒绝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长期空间，用减少感官刺激源的方式排解不确定感或存在虚无倾向。”

“而没有多少个人物品，更是一种抗拒物质羁绊，回避记忆载体，控制焦虑的心理补偿行为。”

“综上所述，某人是个极度缺爱的虚无主义者呢。”

祥子瞪大了眼，对这个结论表示难以置信：那家伙缺爱？！他那啥的女人都够两个连了！！

“但是就像我之前说的，一个现实的人不可能完全被课本上的东西所框定。如果他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毫无归宿…”律突然停顿了下来。

祥子紧张地问道：“会怎样？”

律瞟了墨提斯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祥子愕然与墨提斯对视了一眼，连忙说道：“但他看上去很正常啊！”

“所以说，某人心里肯定有个不愿示人的秘密。”律轻笑着将烟头掐灭，“八成就在你说的那间上锁的房间里。下次你不如直接找他讨钥匙试试？”

“…”祥子垂下眼帘，贝齿咬了咬下唇，“那家伙肯定又会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借口推三阻四…”

“真是的，小祥就是块榆木疙瘩！”墨提斯急得直跺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四五六七八次，总能磨到他点头的呀！”

“…死缠烂打会不会太招人嫌了？”

“啊~~~你怎么比睦还笨呀！”墨提斯霍然起身，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凑近祥子，眨眼时睫毛像蝶翼轻颤，“欧尼酱，求求你了嘛~这样子求他，懂了吗？”

可祥子只是代入自己想象了一下，脚趾就快要抠破鞋底了：“这，这种表情…我做不来的啦！”

墨提斯忍无可忍，抱住脑袋上下左右地摇晃，将一头漂亮的长发绞成蓬草般的凌乱：“…我受不了啦！”

律见状赶紧介入：“那个，小墨提斯，你别太激动了。”

墨提斯冷静下来：“…要不直接搬去和他一起住吧，然后找个机会偷偷溜进去就好了。”

“嗯？”祥子愣了愣，突然回过神来，“等等，为什么你比我还想要知道那个房间里藏着什么？”

“因为我真的很好奇啊！”墨提斯幽幽一叹，“操纵身体太累了，现在总算找到一点趣味，那肯定任其就这样轻易溜走了嘛。”

祥子微微一愣，眼底流淌过一丝对墨提斯的同情。

她是小睦的情绪人格，没有任何自己的兴趣爱好，休息日时自己在家还可以陪她玩闹，可到了工作日自己去上学的话，只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确实会很无聊的吧。

并且自己也的确很在意那个上锁的房间…

但是…

“…同居这种事，外公不可能同意的，而且我总不能不管小睦了吧？”祥子无奈叹道。

然而墨提斯托着脸颊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的意思？我搬去他那儿住。”

此言一出，恍若惊雷炸响。

祥子整个人触电般僵直，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墨提斯！你要做什么？！”

墨提斯摊手道：“借住嘛，反正你家也是借住，而且我连理由都想好了。”

“一来你们家距离市内这么远，律姐姐每天来回实在太辛苦了；而他家在市区里，律姐姐每天只需要半个小时的通勤。”

“二来小睦的爸妈是他送进警察局的，只有在他身边能了解到案件的最新进展，我想等小睦醒过来后应该会想知道这些。”

“三来…嗯…没编好，那就两点吧。”

“…墨，提，斯！”祥子缓缓站起身来，眼底似是滚动着无名的怒意，“我可以容忍你在别的事情上任性——但是，不准，伤害，小睦！”

墨提斯不由得愣住：“哪里伤害小睦了？”

“…用小睦的身体胡作妄为，最后受了伤，就是在伤害小睦！”祥子冷冷地说道。

墨提斯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失笑道：“诶呀呀，你就对他这么不放心吗？”

“我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你！”祥子撂下最后一句话，离开了餐厅，“我去找外公商量，我们一起搬到他那里去，但是你不许私自靠近那个家伙！”

第七十二章 职场骚扰（加更2/5）

“叩叩——”

“进。”弦卷空盯着平板屏幕上的企划案，触屏笔在指间灵巧地打着转，始终没有抬头理会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不是说过你可以直接推门进来吗？”

“…社长，是我。” 这个声线听起来像绷紧的琴弦般滞涩。

触屏笔在空中定住，弦卷空抬起头来眉峰微挑：“哦？是你啊。”

沙绫促狭地绞着手指，睫毛上下忽闪不停，盯着地砖缝隙里晃动的光斑，似乎经过几番挣扎后，喉咙里才挤出几个音节：“社长…可以，借我点钱么？”

“多少？”

“我父亲左腿骨折了…需要做手术，以及住院…”

“我问的是‘多少’。”

“…啊，五…五十万日元…”

弦卷空拿起手机快速划动两下：“转了八十万给你，多的替我卖些营养品。”

然后他将手机随手一推，目光已重新聚焦在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