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21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要是真发生了些什么,早就晚了!

她连忙拨打睦的号码,忙音阵阵,最终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无人接听”的机械音。

手机“哗啦”一声自祥子手中摔落,整个人如丢了魂一般呆坐在了副驾驶上。

弦卷空斜眼瞥了这位面如土色的大小姐一眼:“现在知道急了?”

祥子脖颈如生锈的齿轮般艰涩转动,蒙上一层水雾的瞳孔猝然撞上弦卷空的侧脸。

“帮…帮帮我…”干裂的唇瓣徒劳开合,挤出破碎的气音,“求你…”

弦卷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计划有变,先直接去她家,再说赔礼道歉的事吧。”

幻影调头驶上另一条路,一刻钟后来到一座独栋别墅前,虽与丰川家宅邸无从相比,却也是入了“上流阶层”的门槛了。

车身尚未停稳,祥子已从副驾夺门而出,慌乱间险些迎面撞上路灯。她踉跄着冲向院门,纤白手指重重按在门禁上。

在通话接通的一瞬间,祥子便脱口而出:“您好!我是丰川祥子,我找若叶睦!”

接听门禁的是若叶家的保姆,却似乎并不认识祥子:“您是小姐的朋友?请稍等一下…”

弦卷空悠然踱步上前,朝僵在原地失神的祥子补了一刀:“看来你甚至连她家门都没踏熟啊。”

祥子嘴唇嗫嚅两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分钟后,保姆去而复返:“那个…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回应,要不你先进来坐吧?”

什么?!难道说睦真的…

祥子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失衡向后仰倒。

好在一双大手揽住了她的两腋,淡淡地安慰了一句:“人在家就是好消息。”

要真想不开,可能三个小时前在电车站就当场卧轨转生了。

当然也不排除回到家越想越绝望然后变成晴天娃娃的可能性。

总之门禁已解锁,弦卷空将两腿发软,连路都走不了的祥子公主抱起,走进了若叶家的别墅。

保姆见到两人以这种形式进门也是愣了一下,尤其见弦卷空是个成年男性,神情难免有些慌张:“请问您是…”

“来救人的。”弦卷空撂下几个字,直接挤过半拦着门的保姆,将祥子丢在沙发上,掐了掐她的脸让她回神,“喂,她房间是哪个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祥子的眼珠略微转动了一下,嗫嚅地说了句“二楼左边第一个房间”。

弦卷空转身上楼,无视了大呼小叫的保姆,敲了敲门那扇紧闭的门:“若叶睦小姐,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回应我可就踹门了。”

第四十六章 精神虐待

“三”

“二”

“一”

“等等!你,你别乱来!不然我可要报警了!”那名中年保姆追上楼来,颤抖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不住地打滑。

弦卷空拧动门把手向内一推:“建议你最好先给你的雇主打个电话,就说一个姓弦卷的上门找你家小姐,免得警察白跑一趟。”

门没锁,因此应声而开,只是里面漆黑一片,仅能透过月光隐约可见窗边一抹静止的剪影。

弦卷空径直上前,视网膜逐渐适应黑暗看得更加清晰——那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发色浅得映着淡淡的月华,单薄的肩胛骨勾勒着脆弱的弧线。

“若叶小姐?”他伸手触碰到那片冰凉的肩头,月光下的侧脸却依旧纹丝不动,若不是指尖的嫩滑间有着正常的体温,可以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恐怕弦卷空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了。

这时,门口传来发颤的嗓音:“小睦…小睦她怎么样了?”

弦卷空循声望去,只见祥子倚在门框边,双腿仍止不住地战栗,向来应该是凭意志强撑着恐惧,四肢并用才勉强爬上楼来的。

呵,倒是可以加回一分。

“好消息,人还活着。”弦卷空重新将目光落在如同人偶一般安静的若叶睦身上,“坏消息是,心死了,已经对外界刺激做不出正常反应了。”

祥子瞳孔地震:“那…那怎么办?”

弦卷空没有回答,双手插进裤兜走回到门口,凭身高优势俯视祥子:“知道为什么你外公的一个电话,我就得放下手头别的事,屁颠屁颠跑到你们家挨一顿训斥吗?”

“只因为我们家有个规矩——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弦卷空侧身让出路来,“你的毛病我帮你治好了,现在该你有样学样了。”

祥子闻言,绯色自耳尖急速漫至脖颈,恨不得扑到弦卷空身上狠咬一口:你管那叫治病?难道不是占了我大半天的便宜吗?这是能学的东西?!

弦卷空见状,摇头感叹这姑娘没慧根,只得进一步提醒:“向别人求助也是一种解决方式,然而这需要交换对等的条件。”

“所谓的‘对等’取决于双方的判断,而以你的身份,恰有一个可以用很少代价就能获得帮助的求助对象——当然,不是我,我要价很高的。”

祥子怔了怔,顿时恍然,连忙掏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迟疑两秒后终于咬牙摁了下去。

“…喂,外公…我需要您的帮助…关于小睦…”

这是祥子第一次向家里主动请求某样东西,也是她真正接受“牧羊人”这一身份的开始。

弦卷空对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望向给雇主打完电话后已经石化了的保姆,上前开口道:“这位女士,借一步说话。”

保姆木然跟着弦卷空下了楼,估摸着不会被祥子听到了,便接着说道:“女士,请问您的雇主说了什么?”

保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显然她的三观还没重新拼合起来,脑海中只回荡着男主人那一句带有隐约惊喜之意的: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要拦着他!

弦卷空见状便已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免心里冷哼一声。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记忆之海翻腾起一朵狰狞的浪花。

那是一次颁奖典礼之后的晚宴,一个又矮又胖又挫的男人经“中间人”介绍见到了弦卷空。

弦卷空对其第一印象十分差劲:如同苍蝇一般不停地搓着手,满脸堆着欠打的嬉笑,对着一个还未成年的半大小子点头哈腰却丝毫不觉得羞耻,就像是天生没长骨头。

据中间人说,此人是个半温不火的搞笑艺人,希望得到一个在某档当红综艺节目里出场的机会。

弦卷家的产业遍布各个领域,在各家主流电视台都有股份,就算是旁支也要卖一份薄面。因此弦卷少爷的一句话,能顶某些人自己十年的努力。

弦卷空问对方打算支付多少价码。

那人的回答却是:我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

显然他对弦卷空的喜好有所钻研,知道对方喜欢在圈子里玩,便“投其所好”。

但这个答案却激怒了弦卷空,不是由于“十二岁”年龄太小,而是其他的原因。

不过弦卷空没马上做出什么措施,只是用言语挖苦对方称“怎么不把你老婆也送来”,可其人不仅不怒,甚至在愣了一下后回答说这个可以商量。

然后这个漫无底线的家伙就被弦卷空派人丢进了厕所里,摁头喝了几升的马桶水。

没想到一转眼五年过去了啊…

弦卷空摇了摇头,将胸腔中逐渐翻涌起的鄙夷与怒意压制下来。

他决定让这坨东西付出代价,不为别的,仅仅只是被对方的所作所为恶心到了。

“这位女士,请问您在这儿工作多长时间了?”弦卷空问保姆。

“一年零几个月…”保姆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不知道弦卷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工资多少?”

“这个…”保姆想了想,觉得这好像不是不能回答的问题,“…五十万日元。”

“我给你开一百万的月薪,帮我做件事。”弦卷空的语气平静却暗含阴狠,“报警,举报你雇主对他们的女儿实施精神虐待。”

保姆骇得双目圆睁,舌头打结连话都不会说了——身为一个老实本分的乡下女人,她哪里做得了这种事?

但弦卷空仍在接着往下说:“到时候你出庭作证,证词会有人帮你写好,事成之后我再另外给你一千万日元。”

听到这个数额,保姆咽了一口唾沫,足足缓了半分钟才终于开了口:“这位小老板…我说句真心话,虽然我也时常觉得这家大人对孩子过于忽视,但这么做…这家大人败了名声不说,对那孩子的伤害不也更大?”

如果“虐待儿童”的罪名坐实,那么若叶夫妇将面临最高剥夺亲权的惩罚,同时身败名裂,演艺事业也必然遭遇滑铁卢。

但这正是弦卷空的目的。

“她有更好的去处。”弦卷空指了指头顶,“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的母亲在事实上抚养过那孩子,理论上可以将监护责任转移至她们家,到时候您还负责照顾她的起居…”

弦卷空话音未落,便只听楼上传来了祥子的声音:“弦卷空,外公派人去找心理医生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到…”

“知道了!”弦卷空应了一声,转而对保姆说了最后一句话后便转身走出别墅大门,“那对夫妻比你所认为的还要恶劣,离开这个家,是对那孩子最好的保护。”

第四十七章 我也有病?

大约二三十分钟后,一辆珍珠白的雷克萨斯UX300e缓缓停在若叶家门前。

从驾驶座上下来了一名年约三十岁的茶色短发女子,米白色绞花针织衫裹着纤长身段,黑色九分烟管裤衬得双腿笔直,挎着一只帆布肩包,举手投足间漫溢着中性的洒脱。

她目光流转间捕捉到了弦卷空的身影,快步上前,说话时尾音带有一丝轻佻地上扬:“你就是那位姓弦卷的…小弟弟?”

弦卷空眼皮跳了跳——对于已经有了事业的成年男性来说,这般称谓虽不构成冒犯,却像是把而立之年的女性叫作“大姐”一样,有种微妙的失礼。

“呀,抱歉,一时间没想到更合适的称呼。”对方也察觉了言语中的不妥,朗声笑着将尴尬化作无形,右手向前递出,“田井中律,东京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主攻职场焦虑干预与亲子创伤修复。”

弦卷空见过很多长得英气、性格豪放的女人,可眼前这位是第一个让他产生了“这位怕不是个带把的”的感觉。

“弦卷空,新宇证券社长…”弦卷空目光游至对方颈项——嗯,没有喉结。

不过想到有些男人的喉结也长得不明显,所以他将视线顺势下移——很好,所幸还是有着明显的隆起。

“…幸会,田井中女士。”

“噢~弦卷社长,失敬。”律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笑意,丝毫没有觉得弦卷空这番审视有所冒犯,直入主题道,“带我去见见病人吧。”

弦卷空转身引路,简明陈述事态的同时将律带上了二楼睦的居室。

此时卧室里的灯已经被打开,祥子正跪坐着守在睦的身侧,紧攥着对方自然垂落的手,脸上布满了悔恨的泪痕。

“喏,如你所见,半个小时前就是这样了。”弦卷空朝睦扬了扬下巴,“无论怎样都没反应。”

“嗯…看上去是很典型的解离性木僵状态。”律上从肩包里取出一支笔式检眼灯,光束扫过睦的瞳孔,“结合你刚才说的,就是遭受了重大刺激,引发了急性解离障碍。”

祥子闻言呼吸骤然紊乱,垂首抿唇,自责如潮水漫过心堤:都是因为我…我是伤害了睦的罪魁祸首…

然而,一只白皙的玉手悄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愕然抬头一瞧,居然是那名心理医生。

律微笑着递给了祥子一块糖:“你就是丰川小妹妹吧,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哦~”

“怎么会…”丰川祥子泫然欲泣,“都是因为我对睦说了那种话,她才会…呜…”

律剥开了糖纸,轻巧而精确地放进了祥子的嘴里,止住了祥子的自我反省。

然后她开始给祥子科普:“解离性障碍主要的发病模式有两种,即急性触发型和慢性积累型。前者常见于车祸、战争等突发事故,患者会出现短暂的人格解离,也就是俗称的‘被吓呆了’。”

“而她这种持续数个小时的木僵状态,明显是长期受家庭情感忽视所导致的积累型,就算不是今天,也迟早有一天要爆发,现在早一点发现问题反而是一件好事。”

“所以丰川小妹妹,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但是不要给自己背负不必要的包袱哦~”

与苦涩的眼泪截然相反的甜蜜在口腔内化开,隔着一层泪雾,祥子仿佛看见了一位天使伸手洒下一片阳光,将她内心的罪恶尽数救赎。

“她这种病症要怎么治疗?”弦卷空开口问道。

“嘛…现在这种状态也就只能做一些紧急处理了,等意识恢复后才能展开治疗。”律再次剥了一块糖,塞进睦的舌根下,将糖纸大大咧咧地塞进外衣口袋,“转移至低刺激环境,时刻派人看护。不要强行移动患者身体,而是牵着她的手扶着身体慢慢引导…”

“哦对了,还要排除潜在危险物品,有些患者清醒过来后会出现身份认同混乱,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者正在经历什么,情绪激动之下可能会做出一些过激行为,也就是所谓的‘多重人格症’。”

“明白了。”弦卷空微微颔首,转而看向祥子,“你也听懂了吧?”

祥子微微一怔,连忙点头:“我会留下来好好看护她…”

“不,你引导她上我的车。把她带回你家,你那里比这儿‘清净’得多。”弦卷空说完,向律征求了一下建议,“田井中女士觉得这样可行么?”

律环顾四周:“这栋房子就是她家吧?如果之前的推断没有出错,那这里就属于她受到创伤的原始环境,的确不适合留下来…不过你不需要跟这孩子的父母交涉一下么?”

弦卷空冷冷地说了一句:“会有人去跟他们谈的。”

祥子忍着跪到发麻的腿站起身来,捧起睦的脸颊,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眸颤声说了一句:“小睦…对不起,我们回家。”

睦如人偶一般被祥子搀扶着,一步一顿地朝房间外走去。

若叶家的保姆见状想要帮忙,却被祥子轻声拒绝了。

两个姑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弦卷空开口对律说道:“田井中女士…”

“诶呀,叫我律就可以了。”律笑着摆了摆手,“‘女士’什么的也把我叫得太老了吧,莫非是我口误叫你‘小弟弟’的报复?”

“…”弦卷空喉咙有些发哽,习惯了下属对自己的毕恭毕敬,香澄对自己的信任依赖,以及祥子对自己的敬畏有加,面对这种来自他人的平视甚至稍微带着一点俯视,霎时间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这倒是没来由地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

他干咳了一声,将脑海中那个在白色的三角钢琴前演奏的靓影挥散:“田井中小姐…”

“是律!”

“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