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只,有,律!”
“律…”弦卷空咋么了一下嘴,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都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了。
律见状轻声笑道:“你很久都没跟其他人有过亲近关系了吧?”
弦卷空面露古怪,盯着律看了两眼,回答道:“你要约我?”
对方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长得也挺眉清目秀的,虽然不算他的好球区,但偶尔尝试一次新口味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不真是带把的就行。
律眉梢微挑,双手环胸道:“你误会了哦,我的意思是,你在精神层面上一个人独处太久,已经开始有些不太会跟别人正常的交流了吧?换句话说,你的心理也处于一种亚健康的状态。”
弦卷空一听眉头顿时皱起:“…你的依据是?”
“首先是第一眼的感觉。其次嘛,就是你对一个称呼的敏感性。最后…别忘了我的专业是什么,你这种情况,在我接触的病患里属于较为常见的类型了哦。”律从肩包里又掏出了一块水果硬糖,伸手递向弦卷空,“要来一块吗?”
第四十八章 净化邪念
弦卷空没有去接那块糖。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正常’。”弦卷空淡然道,“但我的生活,需要这种‘不正常’。”
就像宇航服不是正常的衣服,而是专门为了在太空这种极端环境中保护人脆弱的身体一样。
只能说“面对不同的人扮演不同角色”的说法仅存在于理论,当一个面具戴的时间长了,脸型会自然而然地被面具塑造,最终固化成本性。
有种说法管这叫做“异化”。
律歪头想了想,将糖收回了帆布包:“好吧,既然你现在是这么认为的话。”
然而紧接着她又用食指与中指夹出了一枚名片:“不过,还是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把一切都憋在心里,想法越来越偏激,最终是会丧失人性的。”
律走向门口,在与弦卷空擦身而过的时,那张名片顺势滑进了其上衣口袋:“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就给我打电话,不要讳疾忌医哦,弦卷弟弟。”
“…”弦卷空的眼皮再次跳了起来。
其实律所说的,他自己何尝未曾察觉?自从接手公司的这三年以来,情绪愈发难以维持稳定,行事作风越来越乖张暴戾。
那次载着祥子白日飙车,其实就是一次失控。
再比如把祥子给摁在床上一顿狂轰乱炸…
嗯?好像都跟祥子有关?
…大概是因为那孩子内心足够坚韧,就像解压玩具一样怎么揉捏也玩不坏。
且其高贵的身份与她不知如何反抗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反差,致使玩弄起来的爽感成倍上升。
…这已经属于“心理变态”的范畴了吧?
弦卷空原地伫立许久,接到祥子问他什么时候走的电话后方才回神,转身下了楼。
当他钻进驾驶座时,那辆白色的商务车早已消失了踪影。
弦卷空望向副驾,祥子正在摆弄安全带卡扣,发出窸窣的声响,连动作都有些带着稚气的痴蠢。
怎么看都还是个小姑娘啊。
但自己却将对方当作了释放负面情绪的沙袋。
这种畸形的关系注定不可能长久,这姑娘迟早有一天不再会做出自己想要看到的反应,那时自己会怎么做呢?
施加更多的暴力?亦或者去找另外一个“受害者”?
这可实在是…
祥子突然打了个寒颤,顺着那道钉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头瞧去,顿觉呼吸一滞,浑身汗毛耸立。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暴虐、嗜血但是平静,如同一个连环杀人魔掂着一把剔骨刀,盯着自己琢磨该从哪块肌理切入。
“你…你在看什么?”祥子的声音惶恐得发颤。
弦卷空回过神来,立刻垂下眼睫收回充满恶意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默然启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冲散了凝固的空气,祥子感受着自己嘭嘭的心跳,仿佛回到了被野兽撕咬的那天夜晚。
弦卷空也陷入了同样的回忆,却是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之前自己与丰川宗一郎交谈时,嘲讽了一下影视圈里全是变态,当年的自己简直属于“一道清流”,但现在的自己,不就正走在逐渐变成那群人的路上?
律所说的“丧失人性”便是如此了。
事实上,对于食物链顶端的家伙们来说,失去人性与其说是惩罚,反倒更像是一种正面buff:道德包袱越少,越容易达成目的。
这就是现实,弦卷空只是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套游戏规则——反正没有路灯,往哪儿走都是摸黑,跟着别人起码可以少跌跟头。
然而现在有些不一样了,一束茭白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脚下,虽然还是无法让他看穿黑暗,却使他那锈蚀的良心重新跳动。
可一个人如何能既保持人性,又在商海浮沉?
弦卷空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确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但是,能让他坦然说几句话的人属实不多。
祥子不行,她太稚嫩,承受不住自己心里的黑泥;香澄不行,这道月光来之不易,自己怎忍玷污;至于直也,那个文盲只会觉得自己是在矫情,找个地方踩踩背就好了。
这么一想,貌似也就只有…
车子在路口调头,驶上返回丰川家的路。
月光在云雾间穿行,律将车停在了一座公寓楼前,刚一推开车门,手机便收到一个陌生的来电。
“么西么西,我是田井中律。”
“律,是我。”
律愣了一下,随即笑眼弯成月牙:“弦卷弟弟,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
“…请叫我的名字。”弦卷空看了一眼搀着睦回到宅邸里的祥子背影,“你有时间么?”
律斜靠在车边,轻笑道:“取决于这个问题是谁问的。证券公司的社长?需要心理咨询的患者?亦或是想要交朋友的空?”
“…我不需要心理治疗,你愿意单纯陪我聊聊么?”
“这个嘛…你吃饭了么?”
“还没。”
“正好,我也没吃。”律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报出了一个地址,“过来吧,我等着你。”
半小时后,弦卷空驱车来到了目的地,走进一栋公寓楼,找到对应的门牌号,摁响了门铃。
门内传来一声“稍等~”,过了几秒后房门洞开,换上一身居家常服的律将弦卷空迎进家门:“请进请进~”
一阵简单到质朴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加上略显狭窄的二居室房间布局,令弦卷空略有些失神。
律解开了厨房围裙挂回墙上,朝弦卷空笑道:“大少爷没见过普通人的家?”
“…不,只是好久没见了。”弦卷空脱下鞋,“你一个人住?”
“嗯哼~”
弦卷空跟着律来到饭桌前,桌上只有两道菜和两套餐具。
“冰箱里刚好就这些东西了,凑合吃吧。”律坐下来拿起碗筷,举止随意得就像与弦卷空不是一小时前刚认识,而是经常来往串门的朋友,甚至压根没有考虑过对方吃不惯怎么办似的。
但弦卷空并不挑食,坐在律对面吃了两口,目光落在客厅一角的架子鼓上:“你会打鼓?”
“偶尔打打,放松一下。”律随口回答。
“不怕邻居投诉?”
“有消音垫的啊。”
对话可以说毫无营养,可意外地令弦卷空感到放松,就仿佛走进房门的那一刻,自己卸下了名字前面的姓氏,只剩一个‘空’。
律瞧了弦卷空一眼:“怎么样,现在还说自己不需要治疗么?”
弦卷空沉默片刻,反问道:“…你经常给别人开这种药方?”
“嗯啊,不过都是些原生家庭有问题,还在上小学初中的孩子。”律朝弦卷空眨了眨眼,“接待你这类的还是第一次,没想到效果也这么好。”
“…”说实话,弦卷空很想问对方难道就没想过大晚上邀请一个成年男性到家里是一种什么行为?
但话到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仿佛这一刻就该像是弟弟跑到姐姐家里蹭饭一样纯粹,任何邪念都在家常便饭的烟火气中被净化了。
第四十九章 姐弟相称
不过疑惑总不会跟着邪念一同消散,所以弦卷空换了种方式询问:“我们可是才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你对谁都是这么自来熟吗?”
“倒也不是,只不过你乍看上去长得挺像我亲弟弟,让我有些怀念起了以前的日子呢。”律嘿嘿笑道,“虽然现在仔细一瞧又不怎么像了。”
弦卷空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不对劲,不免谨慎地试探道:“所以你弟弟…”
“哦,他结婚后全家搬去北海道了,山高路远的,就很少联系了呢。”
嗐,还以为是人没了呢。
也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沉重的悲剧?正是因为大都只是寻常的聚散离合,才显得那些锥心蚀骨的戏码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你弟弟都结婚了,你怎么还是单身?”弦卷空又问道。
律的笑容顿时一滞:“哈!你怎么敢断定我是单身?就凭我一个人住?”
“我不信一个有男朋友的女性家里连双男人的拖鞋都没有。”弦卷空瞅了一眼空空荡荡的玄关,除了自己与律的两双鞋外别无他物。
律皱了皱鼻子:“有没有可能是我故意收起来了?”
“呵呵。”弦卷空低头喝了一口水,没再继续戳律的软肋。
一个独居女性什么时候才会故意把男性拖鞋藏起来?当然是在不想让来访者知道自己有男朋友的时候。
而自己与对方非亲非故,“故意藏鞋”显然是说不通的。
“哇!你好过分!”律自己反倒率先绷不住了,双臂向前张开,整个人趴在了饭桌上,“你以为我不想嫁人吗?同事里不是已婚的油腻中年男就是丧偶的秃顶老头儿…要我说东京心理士协会的性别比例调查根本就是欺诈!”
“那帮庸医,学历跟买来的似的,要么分不清边缘型人格障碍和双相情感障碍的区别,要么给躁狂症的孕妇开安眠药,还有人上班时间在诊室里玩塔罗牌!这让患者看到怎么想?心理医生都是一群神棍?”
“结果我就得天天转着圈的忙,连打鼓的时间都没有,就更别提去外面社交了,上次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去参加一次大学同学会,结果有个患者发病了,家属一个接一个地给我打电话…”
“尝试去相亲结果一听我是心理学博士全都跑了,唯一一个没跑的傻傻地问我‘是不是能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学的又不是读心术!!”
弦卷空愕然看着对方从一个“知心大姐姐”的形象瞬间垮台成了“恨嫁女博士”,滔滔不绝的吐槽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喂,这女人根本就是反过来把自己当成倾诉对象了吧!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有意思?
“有时还要应付来自患者的骚扰,那家伙也不照照镜子,长得跟猪头似的还自我感觉良好,明明没病还隔三差五往诊所跑,真想给他开点醋酸环丙孕酮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上次去一所高中开心理健康讲座,有个小妹妹一脸憧憬地对我说‘哇!好想成为您这样的独立女性呀!’…我只想告诉她我这辈子就毁在这四个字上了!”
“现在我才算彻底理解小佐和为什么那么癫了…要是有来生我宁愿做个家庭主妇,最好是老公天天在外面偷晴,这样我就可以连伺候人的力气都省…啊!”
律猛地抬起头来,与弦卷空对视了三秒,十分尴尬地笑了起来:“抱歉,有点说得太嗨了,没刹住车。”
弦卷空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着饭菜:“唔,没事你继续,我可以是婚后自由主义者。”
律叹了一口气:“唉,我已经差不多没词了,下面该轮到你咯,弟弟君。”
“…嗯?”
“就是像我这样把所有堆在心里的事都说出来咯,你打电话给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弦卷空欲言又止地打量着这个收放自如的女人,有点感觉像是自己没事,但医生疯了。
“我说不来像你这么具体的负面情绪,只是单纯想找人聊聊天。”弦卷空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像现在这样,不用思考每句话背后有什么深意地聊聊天。”
“哈,社交倦怠。”律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捏着勺柄点了点弦卷空,“你果然很久都没有亲近关系了。”
“嗯,有…五六年了吧。”
“哇,那时间可真够长的了。”律单手撑腮作期待状,“要不要讲讲那段故事?”
“…感觉没什么特别好讲的,无非就是找了个女朋友,后来分手了而已。”弦卷空停顿了一下,“甚至算不上男女朋友,我们谁都没有表过白,所谓的分手也是稀里糊涂的。”
“噢~那你们为什么分开了呢?”
“她失踪了,据说是出嫁到太平洋对面去了,谁知道呢?反正我再也没见到过关于她的消息。”弦卷空看了律一眼,“她跟你年龄差不多,估计现在孩子都快上小学了吧。”
“噫——”律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六年前,弟弟君才多大?”
“十六。”
“老牛吃嫩草啊,真过分。”
“还好吧,两块半金砖而已。”
“不不不,这可不是一星半点了,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还在…小学六年级呢。”律算着算着,忽然咦了一声,“话说弟弟君怎么知道我多大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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