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不走的话,就去洗个澡吧。”弦卷空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彩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溜圆,脸颊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这…这…我…”
弦卷空缓步走回吧台前,将杯中剩下的温水一饮而尽,回头斜睨着她窘迫的身影,语气里略带戏谑:“怎么?要跟我一起洗不成?”
“不!不是…”彩连连摆手摇头,头发都惊慌得有些炸了起来。
弦卷空终于转过身来,双臂环胸倚着吧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又不走,留又不留,那你想干什么?”
这个直接的问题像一柄小锤,精准地敲在了彩的心坎上,让她再也无法逃避自己内心的矛盾与纠结。
她小心地缩了缩脖子,紧紧攥着浴袍,憋足了劲才从嗓子缝里挤出一句话:“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听到彩将重音放在了“我”上,弦卷空挑了挑眉,再次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该带着谁?”
“我不知道…也许…你的未婚妻?”彩低头含胸,眼神飘忽。
弦卷空嘴角挑起感兴趣的弧度,他推开挡路的凳子,迈步向彩走了过去。
随着对面那个身影的逼近,彩只感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
她紧张得攥着浴袍双手护在了胸前,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他的影子将自己完全笼罩,像一只愣在原地忘了怎么逃跑的傻狍子。
“祥子她们去旅游了。”弦卷空目光锁住了彩姣好的脸蛋,溢于言表的羞赧令其看上去简直秀色可餐,“不过,带你来确实是临时起意。”
彩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破极限,人快要晕倒了。
“今晚这顿饭,如果那群老家伙非要逼我站队表态…我肯定会扭头就走。”弦卷空将声音压低了几分,接着说道,“可是另一方面,我以后还得跟他们打不少交道,所以话不能说得太难听,事情不能做得太难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彩因紧张而紧绷的肩膀:“所以,你的腿就将是个很好的脱身借口。”
彩听懂了弦卷空的解释,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淡淡的失落,低声轻叹道:“…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他只是借用一下,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当然,”忽然间弦卷空话锋一转,“另一个原因就是…让你这个以为自己什么都准备好了的笨蛋好好看一看想一想,做出选择后究竟意味着什么。别稀里糊涂的做决定,否则后悔也来不及了。”
彩愣愣地抬起头,对上那双仿佛能穿透自己内心所想的眼睛。她知道所谓的“做出选择”指的是“离开或者留下”,却不理解为什么弦卷空说自己“稀里糊涂”。
…难道“离开等于互不相欠,留下等于乖乖当小”是自己又误会了什么吗?
弦卷空看着她迷茫的样子,耐心地解释道:“在此之前,我们因为一些过去的事情纠缠不清。但既然今天大家开诚布公地把谁欠谁,谁该补偿谁都盘清楚了,那么以后就不再会存在任何暧昧不清的边界。”
他的语气并不严肃,却让彩觉得比誓言还要沉重。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与弦卷空四目相对,集中全部精神认真倾听着弦卷空的话语。
“我不想把话说得像是在胁迫你,但你看起来是个不太聪明的闷鼓,那就别怪我敲几锤重锤了。”弦卷空伸出手指向门口,仿佛在描绘一条清晰可见的道路,“如果你选择离开…像几年前那样从我房间的门走出去,我便不会再对你和你的团队有任何额外的关照。”
“简而言之,你们在这个圈子里就不再会享有任何特殊待遇。如果你们这次的复出不能一炮翻红,你们就不得不靠自己去跑各种活动。”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届时你们若是还想继续走这条路,像今天这种酒桌应酬以后大概率不会少见,但到那时你身边的人不会是我。”
彩的脸色骤然微变,身体左右晃了晃:“这些年我们从来都没有表演之外的工作,让很多前辈都声称羡慕…果然是因为你吗?”
“大概吧,起码你身上打着我的标签,就没人会去让你做什么‘过于抛头露面’的活计。”弦卷空耸肩道。
彩怔然失神,仿佛看到了最地狱的那般景象:在觥筹交错、烟雾缭绕的包厢里,一个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用轻佻的目光打量着她,而她只能赔着笑脸,喝下一杯杯呛人的酒…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令她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扑,投进了弦卷空的怀中瑟瑟然:“我…我不走了…”
弦卷空眉梢微挑,知道这个笨蛋肯定是过激了,联想到了某些“自己吓自己”的画面——其实业界黑暗归黑暗,但只要稍微“油滑”一点也不至于过得太惨。
毕竟整个日本没那么多可以任性而为的家伙,而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那些高名气的明星,彩这类过气偶像反倒相对安全一些——一般后者出现什么花边新闻都是“自甘堕落”而非“被大手强迫”。
“别着急,话还没说完呢。”弦卷空又伸出了右手,指向了房间深处那张宽大的床铺,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如果你选择留下,显而易见的,你同样需要面对另一个世界。”
“今天晚宴上的压力你已经感受到了吧?可这就是我的生活,你同样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弦卷空双手揣回兜里,接着说道,“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是因为你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也许你之前没想这么多,但成年人的承受能力总应该有吧?”
彩彻底呆住了。
她终于明白了弦卷空的意思——这可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这分明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岔路口!
这么说来,自己之前的“理所当然”…确实过于幼稚了…
但是她更多的思绪已经脱离了对这两个选择的思考。
彩怔怔地望着弦卷空。灯光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他替自己将现实剖开,又给予自己机会亲自去选择,并没有用花言巧语哄骗自己,更不是在用强硬的手段要挟自己。
这份坦诚与尊重,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一直以来被羞赧和自卑所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再也无法抑制。
没错,自己之前对他并不是真正的“喜欢”,而是迷恋他的强大,对他的世界感到好奇,以及被那份藏在霸道之下的独特温柔所吸引…这种程度的好感,顶多算是暧昧的情愫。
但现在,她确定自己真的爱上了弦卷空。
爱情是盲目的、冲动的、不顾一切的,于是所有的彷徨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让她忘记了其他任何的事情。
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毕生的勇气都凝聚于胸口,与弦卷空四目相对。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换她站在了宣誓台上:“我…还是想当偶像。”
紧接着,滚烫的绯红再次爬上她的脸颊,但眼神没有了丝毫躲闪:“而且,我…我喜欢你!”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弦卷空静静地听着她的回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波动。他凝视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去洗澡吧。”
第三百七十章 水手
当浴室的水声如约响起,弦卷空缓缓踱步到窗前,双手揣进西裤口袋里若有所思。
城市的夜景如同一块铺开的丝绒,上面缀满了璀璨的碎钻。
弦卷空凝视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的金色河流,忍不住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命运这东西可真是奇妙,几年前偶然掷出的善意,本以为会就此消失在人生的荒野,成为一段不必再提的往事,却不曾想兜兜转转,变成回旋镖飞回了自己手上。
他对丸山彩一直以来都是“感兴趣”的,从几年前“中介”拿着几张照片向他推荐的时候,他一眼选中了丸山彩这点就能证明。
至于再后来一连串的事情,意外地让彩在弦卷空眼里多了一层滤镜,变得“不容侵犯”起来,但随着彩的自投罗网阴差阳错地将这层滤镜打破后,他对对方的“兴趣”便复燃了。
不过不同的是,合乎弦卷空审美的外表仅仅只是一部分,另一个关键原因是…他身边的姑娘们全都太“聪明”了。
她们在不同方面有着不同的“长项”,或者大智若愚,无师自通了“不争之争”的真谛;或者不用自己开口就能知晓自己的喜好;又或者对自己报以无限的信任与支持…
可以说她们本就不是一般的姑娘,与她们中的任何一人成为伴侣都是会令无数男人羡慕的,注定能轻易获得一段幸福的人生。
然而丸山彩不一样,她“普通”得过于“普通”了,就像一只误入迷途的兔子,只会用最本能、最真诚的方式横冲直撞。这份笨拙的纯粹,反倒成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直白地说…彩就像那种古早偶像肥皂剧里笨手笨脚的女主,某些事甚至需要有人手把手地教学…但吃惯了细糠的弦卷空今天还真就想尝尝这口粗粮的味道了。
所以说,霸道总裁爱上土妹子这种狗血剧情不能说完全没有现实基础…但关键在于“土”也要土得可爱且无害,不能像某只乡下来的土猫一样,性缩力简直拉满了。
其实这个生态位本来是祥子的,可是祥子成长性太强,出师太快,让弦卷空“好为人师”的表达欲偏移到了彩的身上。
因此…即便今天丸山彩没有主动送上门来,估计自己也迟早会找个机会,将这只迷途的兔子圈进自己的领地吧。
就在弦卷空胡思乱想之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弦卷空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眉梢微挑,眼神柔和了几分。
呵…刚想到你就打来电话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他划开屏幕,将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刚刚和大家一起吃了晚饭,正准备回房间。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祥子轻声应道。
可弦卷空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祥子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疲惫,并且不是那种疯玩一天兴致而归的疲惫,而是带有明显阴郁气息的疲惫。
他屏息凝神,电话那头的背景声有些嘈杂,隐隐还有海浪拍岸的声音,看来祥子还在户外。
“今天过得怎么样?”弦卷空试探性地问道。
“…不怎么好。”祥子的回答很是直接,情绪低落。
弦卷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当即站直了身体,声音也沉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有人失踪了。”祥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找了一整天,几乎把酒店附近都翻遍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谁?”弦卷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心里默念着不要是某几个人名。
在一阵沉默后,祥子艰涩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是立希。”
她似乎怕弦卷空不清楚,立刻补充了一句:“我之前的队友…也是现在素世她们乐队的鼓手。”
弦卷空闻言,立刻放松了许多。
跟祥子一起去旅游的一共有十个人,论亲疏关系的话,这个叫“立希”的小姑娘属于他最不熟的那一层级。
好像也就只是草草见过一面而已,甚至不如那个叫海玲的贝斯手,起码还跟自己私下对过两句话呢。
但不熟归不熟,情况总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五)(二)(六)(六)(五)(二)(二)(五)(一)
“什么时候失踪的?最后一次在哪里见到她的?”弦卷空如是问道,“有没有可能只是意外走散,手机没电了暂时联系不上?”
“…大家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昨天晚上泡温泉的时候。我们是通过监控看到她是自己一个人跑出酒店去的。”祥子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力感,“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知道的了。”
弦卷空闻言挑了挑眉:“泡温泉?她当时没穿衣服?”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死寂,几秒后,祥子无奈地否定道,“她是中途把乐奈酱送回房间睡觉去了,所以当然是穿好衣服的…我说,你关注的重点为什么是这个?不应该是人已经整整失踪了一天了吗?!”
自觉理亏的弦卷空干咳一声,正色问道:“报警了吗?”
“警察一大早就来了,搞得动静不小,酒店都没法正常营业了。”祥子的语气听起来愈发烦躁,“可他们也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地方警察是这样的,本着‘只要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会做错’的原则办案,所以效率堪忧。”弦卷空毫不意外地评价道,“你们住在什么酒店?以前没有过什么人员安全事故的记录吧?比如绑架抢劫啥的?”
“…这家酒店是我们家开的,神户唯一一家五星级海景酒店,内部安保肯定是没问题的。”
祥子没好气地回答,“关键是…立希是自己跑出去的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由得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她一个人晚上跑去海边,不小心…不小心被海浪给卷走了…”
“别胡思乱想,”弦卷空冷静地分析道,“五星级酒店附近的海滩肯定都经过人工修整,安全系数很高,不存在什么能把人卷走的暗流。而且她一个女高中生,应该不会大半夜的想不开去冬泳。所以别担心,把地址发给我,我找人去帮你。”
祥子“嗯”了一声,声线不再紧绷颤抖,看来是心情安定了许多。
“大家心情都很低落…我得去劝劝她们了。”祥子轻声说道,仿佛是在对自己打气。
“真是越来越有领导者的样子了啊,小祥。”弦卷空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的微笑,“快去吧,那我先挂了…”
与此同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团温热的、混杂着茉莉花香的水汽率先涌了出来,柔化了套房内略显清冷的灯光。
彩站在门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热水的蒸腾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层动人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精致的锁骨。几缕湿漉漉的粉色发丝黏在她的太阳穴和光洁的脖颈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妩媚。
那件丝质的浴袍对她而言显然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开,露出胸前大片的春光,腰间的系带打了个难看的结,显示出其内心有多么慌乱。
彩双手紧紧抓着衣襟,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双被水汽浸润得清澈的眼眸,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怯生生地望向刚刚挂断电话,脸上还有一抹凝重并未散去的弦卷空:“弦卷先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听到她的声音,弦卷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她出浴后娇艳欲滴的模样,眼神中跳跃起了火焰,嘴角情不自禁地挑起:“没什么,先去那等我一会儿吧。”
彩顺着弦卷空的目光瞧向房间里的大床,脸“腾”地一下烧得更红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弦卷空低头在手机上迅速点动,给直也发去了一条信息,随后将手机关机并往桌上一丢,绕过石化的彩走进了浴室。
直到浴室里哗啦的水声响起,彩才仿佛从梦中惊醒,默默咬了咬嘴唇,最终乖乖照做来到了床前。
她先是正襟危坐地坐在床沿,觉得这有点奇怪,于是爬了上去,靠在床头双手抱膝,又过了一会儿莫名觉得有些冷,于是拉起被子藏进了被窝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浴室传来的水声和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此时她的脑海中有些混乱,像一团缠绕的毛线…
自己…终于还是要落在这个男人手中了啊…
…未来的人生,会是怎样的色彩呢?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
突然间,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彩猛地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
“咔哒。”
门锁轻响,弦卷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也换上了一件同款的浴袍,几滴水珠顺着其轮廓分明的胸肌滑下。
少了西装革履的束缚,那股迫人的气势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性感的男性魅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床边走来。
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近,最后床垫因其的体重而凹陷,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
弦卷空侧过身,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起她一缕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将其温柔地掖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近乎怜惜的意味。
“还不困吧?”他低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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