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可是我们对她的了解比你的经验丰富得多!”祥子冷冷地打断了对方,“而且你们这不是经验,这是懈怠职务,玩忽职守!我是来报案的,不是来听你做心理疏导的!”
她语速极快,逻辑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名年轻警员早已被这股气场震慑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手里的笔都忘了动。
“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马上去找到我这位朋友的踪迹!如果一定时间内我没有看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祥子顿了顿,“我会让我们丰川家的律师团打电话给你们警署的总监!”
“是!是!非常抱歉!”中年警察的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淌到了脖颈,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我们这就开始调查!”
说罢,他拽了一把愣神的年轻警员,两人立刻转身,狼狈地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海玲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先是惊愕,随即慢慢转变成了一种刮目相看。
作为乐队的队长,祥子一直有着公认的强大亲和力,但作为一名“领导者”似乎总是差了点意思。
——差了点威严与决断。
毕竟她连一只没有任何背景的野猫都压不住,哪里算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
然而如今其身上竟然迸发出了如此强硬的气场,海玲看到了一个真正能够独当一面、掌控局势的祥子。
这份认知,让她对祥子多了一份“音乐天赋”之外的认可。
不过就在海玲的视线在祥子身上徘徊时,其突然叹了一口气:“我看这两个警察未必会上心,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寻求帮助。你先出去,跟其他人一起在大厅里等待消息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仿佛已经习惯了独自承担所有的压力。
然而,海玲却没有动。她默默地盯着祥子看了一会儿,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淡漠的眼眸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固执的光芒:“这件事,不该由你一个人负责。”
祥子疑惑地扫了海玲一眼。
“立希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得为她做些什么。”海玲如是说道,“不然我内心难以安宁。”
祥子微微一怔,海玲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是如同深海般不可动摇的决心。祥子的目光越过海玲的肩膀,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等候在大厅里的其他人。
灯、素世、睦…她们都曾是CRYCHIC的成员,与立希有着无法割舍的过往。她们此刻的心情,想必和海玲是一样的。
自己若要固执地“一力承担”,在她们眼中或许就是一种不信任的疏离。
想到这里,祥子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好吧,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说罢,她转而看向酒店经理:“从现在开始,如果她们需要任何帮助,请您务必配合。”
第三百六十五章 寻人
天色已然大亮,但对于立希而言,世界依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头上的麻袋剥夺了她所有的视觉,只有透过粗糙的纤维缝隙,才能勉强分辨出一丝丝灰白的光亮。
身下的木板随着海浪有节奏地轻微起伏,使得船舱里的杂物哐当作响,也摇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加上刺鼻的鱼臭和柴油味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连连作呕,只不过由于嘴里被塞着一块粗布,所以才没真的吐出来。
反绑着手的绳索勒得死紧,经过一夜的挣扎与僵持,立希感觉手腕和脚踝处早已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继而与心情一样转为麻木。
她没有睡,也根本睡不着,疲惫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眼皮重若千斤,可每当意识稍一模糊,突如其来的马达轰鸣声便会将她惊醒。
这艘船一整晚都在走走停停,有时她甚至能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另一艘船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这让她根本无从判断自己身处何方,是在近海还是已经被带向了茫茫无际的大洋。
显然,凭自己是无法逃离如此险境的了…
…会有人来救自己吗?灯…素世…还有祥子…
她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愈发灰暗。
…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今天早上有见过这个女孩子吗?”
“没有吗?好吧,谢谢您打扰了…”
爱音失望地收回了手机,却也不忘向沙滩清洁工鞠上一躬。
而在不远处,看起来有些提不起劲的喵梦默默吐槽道:“那个叫立希的是大半夜跑出去的,而这些清洁工大叔都是早上才上班,要是真见过才更不妙吧…”
初华闻言心生不悦,转身快步走到喵梦面前:“祐天寺小姐,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她的目光直视着喵梦,让喵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和立希不熟,但她是祥子的朋友,作为一个团队,现在她下落不明,我们也理应帮忙!”初华如是说道,“所以别在那儿站着了,一起来找找有什么线索吧!”
“…你认真的?”喵梦看着初华脸上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旁边默默投来视线的睦,心中那点不耐烦的情绪终究还是被压了下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她确实觉得这事跟自己关系不大。在这群人里,她和那个叫椎名立希的女孩是纯粹的陌生人,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让她为一个陌生人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有些提不起劲。
倒不是她生性过于凉薄,而是她与那两个警察的心态一样,并不觉得会发生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刑事案件。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找?”喵梦环顾四周,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和几个晨练的路人,这条沿海小路空旷得一览无余,“就这么干走着吗?”
“这是从酒店后门出来,通往主干道的唯一一条路。”初华指了指前方蜿蜒的小径,清晨的阳光将路面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我们沿着这条路仔细检查一下,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喵梦在心里默默吐槽:线索?这又不是在拍侦探电影,难道还能在水泥地上找到脚印不成?
尽管内心腹诽不断,但她还是了跟在初华和睦的身后,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目光散漫地在路边的灌木丛和护栏上扫过。
然而这条路实在是太干净了,除了被风吹落的零星枯叶之外什么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就像在陪一群侦探游戏爱好者进行一场无聊的实景剧本杀。
“咦?那边是…”初华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只见一名娇小的白发少女正蹲在马路边,背对着她们,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而在其身旁,长崎素世正弯着腰,无奈地柔声劝道:“乐奈酱,快起来吧,别随便捡地上的东西,很脏的。”
两人明明年纪相差不到一岁,却莫名有种年轻母亲跟女儿散步的既视感。
蹲着的乐奈摇了摇头,并没有理会素世的劝告,反而兴奋地挥舞起手中的东西,初华等人走近后看清其手里拿着几根脏兮兮荧光棒。
“素世?你们也来这边找了吗?”初华开口问道。
听到呼唤,素世直起身子看向初华等人,轻叹道:“嗯啊,可惜没什么有用的发现…你们呢?”
初华摇了摇头,沉默代替了回答。
“唉…”两声叹息不约而同地响起,空气中的气氛愈发沉重。
“我说啊…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走这条路?”喵梦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道,“这段路上连盏路灯都没有,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谁会一个人没事儿在这儿乱走啊?”
众人纷纷看向了喵梦,而喵梦也抛出了更多听起来很合理的论述:“就算她是由于低血糖之类的原因昏迷了,那也肯定一大早就会被清洁工或者去沙滩的游客给发现,可现在哪里都问不到她的消息,说明她人不会在这附近。”
素世闻言,用质询的目光看向喵梦:“那你觉得…立希会去哪儿?”
喵梦双手环胸,将视线移向了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觉得无聊,自己打了辆车去市区里玩了呢。”
“可立希不是这样的人…”
“唉,我只是随口一说…不管怎样,她总不可能半夜跑去海里游泳吧?”喵梦话音刚落,远处刚好传来一阵隐约的警笛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数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组成了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朝着酒店的方向疾驰而来。那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紧张的压迫感。
喵梦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凝固了,她愣愣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车队,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规模…”她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会真出了意外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 特殊场合
停车场内,一排排荧光灯管投下冷光,拉长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弦卷空身着一套午夜蓝的西装,这身衣服是他办公室衣柜里的常备品,以应对任何突发的正式场合。而他身侧的彩穿着一件银灰色晚礼服,显得有些拘谨,因为这是弦卷空叫人临时按照她的尺码从奢侈品店里租来的。
弦卷空稳稳地将手臂端在身侧,让彩可以用双手扶住,将大部分体重都支撑在自己身上,以此来代替拐杖走路。
虽然这个姿势已经很绅士且不僭越了,但却难免在不经意间会出现大范围的肢体碰撞与摩擦。
彩能感觉到那只手臂传来的体温透过了礼服的衣料,几乎要将她的肌肤灼伤,加上鼻尖萦绕一股清爽的气息,扰得她心神难安,甚至身体都莫名有些脱力,脸颊上的红晕也不免再次悄然浮现。
她微微仰起头,却只敢如风抚杨柳般从弦卷空下颌的一扫而过,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开口问道:“那个…弦卷先生…我这个样子,真的没关系么?”
弦卷空淡然应道:“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一场便饭而已,不是什么正式的饭局。倒是你,如果觉得不方便现在还有机会提——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方便些。”
彩有些哭笑不得地在心里暗叹一声:这意思不就是自己没得选择吗?
…真是个霸道的家伙,跟几年前相比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不过…为什么这次自己反倒感觉有种莫名的安心呢?真是奇怪…
“安全带自己系。”弦卷空提醒了一句,彩这才如梦初醒地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辆豪车的副驾驶座上。
她慌乱地伸手去够安全带,却因为紧张变得笨手笨脚,几次卡扣都从手指间滑走了。
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在她旁侧响起,坐上驾驶座的弦卷空倾身越过手刹与档把,手臂从彩胸前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彩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让她感觉自己的脸颊都燃烧起来了。
引擎声响起,车辆悄然驶离停车位,平稳地汇入马路上的车流。
车内车外静谧与嘈杂的反差让彩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紧张感逐渐消退。她开始放松肩背,靠在了椅背上,偷偷地转动眼珠,打量着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
虽然两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能说“不熟”,但不管是酒店房间里差点将她自尊心碾碎的恐惧,还是舞台事故时那份从天而降的震惊,亦或是刚刚在办公室里的惶恐与羞耻…他总是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在自己的世界“横冲直撞”。
自己从未有这样“安静”的机会,可以仔细观察对方的侧脸…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强势得让人不容置喙,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某种极具教养的绅士风度和温柔…
简直就像云一样,浮在天边难以触碰,一眨眼就会飘远,有时会带来令人战栗的疾风骤雨,却也能带来滋润土壤的和风细雨…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彩有些心乱如麻。
她不禁想到:既然只是一场便饭,那为什么一定要带上自己呢?
自己何德何能出现在他所谓的“便饭”场合?
这个问题在唇边盘旋了数次,终究还是被咽回了嗓子眼。
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去问…或者说没有必要知道原因,否则他就直接解释给自己听了…
“那…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彩开口问道。
“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就好。”弦卷空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的车流,“如果有人问你问题,你就随便说些什么敷衍一下。如果拿不准该回答什么,那就微笑。”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侧过脸瞥了彩一眼:“最重要的是,吃好喝好,别亏待了自己。正好你今天刚出院,也算是我请你打个牙祭吧。”
彩微微一怔,一时有些分不清弦卷空这话里几分真几分玩笑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身边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却非要带自己去,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彩偏头看向窗外,不再去胡思乱想。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璀璨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星河,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几十分钟后,车子在在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传统日式建筑前减速。
彩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建筑,其没有霓虹闪烁的招牌,甚至连一块写着字的门匾都没有,只有一盏古朴的灯笼在屋檐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如果不是门口左右侍立着两名身着笔挺制服、神情肃穆的侍者,彩还以为这只是一户寻常的民居呢。
一名侍者恭敬上前为弦卷空拉开了车门,弦卷空则把车钥匙丢给了对方,绕车半圈,将满脸疑惑的彩迎下了车。
两人迈步走向那扇古朴的木门,另一名侍者替其推开了门。而在踏入玄关的瞬间,仿佛穿越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彩的呼吸不由得一滞,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她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脚下是油光可鉴的黑漆地板,头顶硕大奢华的吊灯散发着温润如月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与精致料理混合的馥郁芬芳。
一道蜿蜒的室内溪流贯穿整个空间,溪水清澈见底,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在其中悠然自得地游弋。溪流之上架着一座石桥,通向一间间不知以何种名贵木材为隔断的包厢。
一群身着素色和服的女侍应生排成两排向二人躬身行礼,轻道“欢迎”,动作整齐划一,连腰弯折的角度都一模一样,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满墙的字画、精致的插花…眼前所见的一切让彩不由得攥紧了弦卷空的手臂,身体微微发僵。
“这…这里是…?”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弦卷空道,声线里带着一丝颤抖。
弦卷空迈步跟随一名为他们引路的侍者,淡然应道:“一个会员制、不对外开放的会所。名字不重要,主要是供国内某些大人物们勾心斗角前约见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彩的瞳孔骤然一缩,什么“政客”“媾和”“秘密会谈”之类只在电影里才会看到的词汇不断在脑海中闪烁。
她愣愣地看向弦卷空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
这能叫“便餐”吗?为什么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他居然是这种层次的人了?
侍者的木屐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过分寂静的廊道里漾开一圈圈回响。
彩攥着弦卷空手臂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木板,而是深不见底的渊薮。
终于,侍者在一扇障子门前停下脚步,优雅地跪坐下来,双手轻柔地将纸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的一方天地。
一股混杂着高级料理的醇香、清酒的甘冽以及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门内原本低沉的交谈声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弦卷空的身上,然后集体偏移,落在了他身侧的彩身上。
彩呼吸一窒,即使她并不认识,也能感觉出屋内这些人绝对不一般
房间内,几名年岁基本在四十岁以上的男人正襟危坐于一张宽大的矮桌两侧,身上全都散发着典型政客的那种“阴郁”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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