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但她并没有单纯妥协，而是紧接着便开口尝试夺回主动权，直视着奇川：“你的案子有新的证据。如果你配合的话，我们可以争取帮你减刑。”
奇川闻言，“哈”地皮笑肉不笑了一声：“如果你们想要跟我来一场交易，那就拿出点让我更感兴趣的条件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沧桑，继而又变得毫无波澜：“我已经在牢里待了二十年，外面的世界对于我来说早就天翻地覆了，所以重获自由什么的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绘里见状皱眉道：“你知道你所效忠的人死了吗？黑云会现在内部争得如火如荼，到处鸡飞狗跳，而你们前会长很有可能把至关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自己的情妇家里。”
听到这句话奇川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如果被别人先找到，那你们前会长的情人与后代将面临生命威胁。你如果真的忠诚，会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奇川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抬眼直视绘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审视，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就算我告诉你们又如何？”他沙哑着嗓音，带着明显的质疑，“你们能有什么计划？”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警方的轻蔑，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绘里淡然道，“但既然我们已经掌握到了这种程度的线索，自然不会让无辜的人受到戕害。”
奇川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扬起嘴角，笑容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嘲讽：“真的吗？”
然而，没等绘里回答，他便摇了摇头，眼中那丝嘲讽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叹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算了，交给你们确实比其他人更好一些…”他低声呢喃，话语中透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但首先要纠正你们一点，不是‘私生子’，而是‘私生女’…呵呵，可见你们的情报还是跟二十年前一样，准不到哪里去。”
两个小时后，弦卷空驾驶着汽车，平稳地停在了少年院的大门前。
他远远地就看到沙绫站在路边，背着双肩包，身姿笔挺，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百合，在微风中显得格外娇弱。
他摇下车窗，柔声问道：“等了很久吗？”
沙绫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弦卷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没有，我一直在休息室里等着，接到你的电话才刚出来。”
弦卷空点了点头，正欲发动汽车，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少年院的大门内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警服，步态沉稳，脸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的严肃，颔首垂眉，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弦卷空不由得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踩下刹车，降下车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扬声喊道：“哟，这不是绚濑队长吗？真巧，需要搭个顺风车不？”
第三百零六章 笨蛋
绘里闻声抬头，秀眉微蹙，眼中立刻染上了几分无可奈何。
这家伙…怎么感觉无处不在了，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他？
…不过也好，省得自己再专门打电话给这家伙了。
绘里迈步走到近前，正准备对弦卷空说些什么，却发现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于是止住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目光落在沙绫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轻喃道：“…是你？”
沙绫也认出了这位曾负责弟弟案子的警官，在这种地方重逢，手指不禁扣紧了背包肩带，略显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弦卷空看到绘里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调侃道：“话说绚濑队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不会是又被调回少年课了吧？”
这其实也是为了将其注意力拉回到对方与自己之间，而绘里也果然收回了看向沙绫的目光，撇了撇嘴。
她的内心暗自腹诽：你这家伙出现在这里不是更奇怪吗？
当然，在看到副驾驶上的沙绫之后，绘里自认为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由得朝着弦卷空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冷声说道：“你要找的人，我这边有线索了。不过看你现在好像没时间，所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
弦卷空闻言眉梢一挑，连忙喊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绘里：“别急着走啊绘里小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上车一起返回市内，然后找个地方细谈…毕竟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打车也不方便不是吗？”
绘里刹住了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弦卷空说得确实没错，这个地方纯属荒郊野外，根本没有什么居民，也就只有一些热衷于野钓的钓鱼佬会往这边跑。最近的公交车站班次稀疏得可怜，一个小时才来一班，极不方便。
然而，搭弦卷空的便车，尤其对方身边还跟着个不知道是小“几”的年轻女孩…这种明目张胆地带着“情人”招摇过市的行径，让她感到一阵由衷的反感。
要不是为了工作，她是一点都不想跟这种轻浮跋扈的二世祖打交道。
要不是为了工作…
她终于将不忿的心情按捺下来，拉开车后门，把自己“塞”进了宽敞的后座，随后靠在柔软的靠背上，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汽车一路从寂静的郊区驶向喧嚣的城市，偶尔可见几辆卡车卷起尘土呼啸而过。
弦卷空显然也察觉到了绘里与沙绫之间微妙的尴尬气氛，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跟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话，而是打开了车载音响。
清澈的旋律以及主唱充满元气的嗓音瞬间挤满了整个车厢，令沙绫的耳朵瞬间便竖了起来，讶异而又疑惑地问道：“这是…我们的歌？录音室版本？可这不是还没发售吗…”
弦卷空不免笑了起来：“自信点，你没听错。我去制作部门拷贝了一份，专门留着自己听的。”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点头夸奖道：“你们的表现都很不错，我有预感，这张专辑一定能成为爆款！说不定还有机会拿个奖啥的呢！”
沙绫闻言，原本因为尴尬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于是抿唇轻声道谢。
然而，后座的绘里听罢却忍不住吐槽道：“…这都十一月份了，各类年度奖项都是十二月份评选。一个月的时间，再优秀的作品也不会被考虑在内的。”
“…诶？”沙绫眨了眨眼，意外地看向后视镜里的绘里，显然是对其居然知道这种业内之事而惊讶。
弦卷空嘴角轻勾，不以为意地“啧”了两声：“不愧是当过最强学园偶像的人，就是专业啊。要不你别当警察了，辞职来我公司帮妮可分担些工作咋样？”
绘里见弦卷空居然还敢说起妮可，尤其还是当着“小情人”的面，内心不免替好姐妹感到一阵愤懑。
于是她不耐地把脸偏到了一旁，视线望向窗外，没有搭理弦卷空这恶劣的玩笑话。
然而这正中弦卷空下怀——绘里就像那种小学时总是表现得一丝不苟的女班长，而作为班上最皮的男同学，弦卷空自然会以故意捉弄对方为乐，越是见到其露出了嫌弃的神情便越是感到兴奋。
这与“男女之间的好感”基本没什么关系，更准确地说应该和之前墨提斯看到素世，以及现在遇见喵梦的心境差不多。
窗外的景色随着车速的加快而迅速变幻，路边逐渐出现了更多的建筑，楼房的高度也逐渐拔高，色彩也变得斑斓起来。
沙绫听到“学园偶像”这个词，露出了讶异的表情，愈发好奇地偷偷瞄向绘里，想问却又有些不敢开口。
弦卷空见状，笑着解释了一句：“绘里和你们的妮可姐曾是同一支偶像团体的成员。”
接着她说起了妮可等人当年“最速红白歌会”的传说，语气中充满了对其成就的赞赏。
沙绫则是阵阵惊呼，她还真不知道严格又严谨的妮可姐居然有过这样的经历。
绘里默然无言，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那些辉煌的过去，此刻听来竟有些遥远和陌生。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皱起了眉头，身为警察的敏锐直觉让她感到一丝不对劲，于是扭过头，目光穿透了后车窗，落在一辆银色的轿车上。
这辆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其速度和他们的车保持着惊人的一致，弦卷空踩油门他也会加速，弦卷空减速他也减速。就算出现了一些明显可以超车的窗口，对方也没有丝毫超车的想法。
…这辆车跟了多久？
弦卷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绘里古怪的行为，不禁出言调侃道：“绚濑队长，你这样一直盯着后面看，难道不会晕车吗？”
绘里闻言，那双闪烁着锐利神采的眼眸转向弦卷空，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确认其似乎这都没有发现自己在关注什么时，不免冷哼了一声，语调微微太高，隐隐透着一种高傲与得意，甚至是幸灾乐祸：
“笨蛋，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第三百零七章 跟踪与反跟踪
【您看一百万日元如何？现金交易，时间地点由您来定。】
【嗯，这个价格说明你还算有诚意。不过，区区一百万日元可不够买我手里的‘猛料’。】
【那您需要多少？】
【至少三百万日元。】
【三百万？！这…这实在太多了！】
【那就没办法了。】
【等等！一百五十万日元行不行？】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其实从来没打算过卖掉手里这些东西，我跟你们这种无良小报记者不一样，收集这些物料只是兴趣使然。所以…买不买随你。】
【两百万！两百万日元！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我…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一半的定金！拜托你了，这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否则可能会出人命的！】
【哈，不得不承认，你这句话倒是有些引起我的兴趣了——那好吧，两百万成交。】
【好！真是太感谢您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在哪里交易？需要我准备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品川公园南门的公交车站。记得穿一件蓝色的外套，手上拎个贴着红色贴纸的公文包，我会主动找你。】
“数字哥”将手机一丢，吹了一声口哨，心情愉悦得像个刚刚完成了一桩恶作剧的孩子。
他确实并非贪图这区区两百万日元，对他而言，这笔钱远不如这种交易方式带来的“刺激”更让他感到满足。
他享受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所以他经常在一个人独处时，幻想着“当事人”们拜倒在自己面前，乞求他不要把这些秘密传出去。
然而在另一方面，他又非常的怂，怂得根本不敢真拿手上的物料去要挟被偷拍的当事人。所以谷木的主动联系，就如同在这个遍布脓包的心脏上扎了一针，里面肮脏的脓水溢出，再也无法收拾。
他在自我陶醉了一番后猛地一踩油门，干劲十足地掉了个头，朝着少年院出口的方向折返，而后将车停靠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降下车窗，冰冷的空气便混杂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他掏出一根烟，熟练地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肺腑间翻腾，然后被缓缓吐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院的大门，等待着目标的再次现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根接一根的烟蒂在指间燃尽，他的耐心却丝毫没有消减。
大约两个小时后，沙绫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紧接着不久，那辆眼熟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少年院的大门口，沙绫拉开车门上了车。
谷木立刻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将这一幕定格——尽管他已经有了相同题材的收藏，但是这种有意义的照片是不会嫌多的。
之后他看到那辆车启动，嘴角便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迅速发动汽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后面那辆车跟了你一路了，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绘里双手环胸，仰着下巴问弦卷空道。
弦卷空闻言眉心皱起：“可我们现在在高速上啊，面前只有一条路，不都是一辆跟着一辆吗？”
绘里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前面那辆车，两分钟前你刚超过了他，而后来它趁着你被一辆大车压下速度的时候又追了上来，没错吧？”
弦卷空回忆了一下，微微颔首。
“这才是正常的开车逻辑。”绘里目光再次瞥向后方，“你再看你后面那辆车，始终与你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无论你加速还是减速，它都像一个影子一样紧随其后，这绝不正常。”
弦卷空眯起了眼，虽然仍是半信半疑，但他也知道绘里作为警察，接受过与跟踪相关的训练，所以即使其给出的理由无法说服自己，出于对职业与专业性的尊重也应该多提起几分警惕心。
于是他握紧了方向盘：“既然绚濑队长这么说，那我可得好好验证一下了。”
这种试探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反应太大是会打草惊蛇的。所以弦卷空耐心等到了一条匝道口，拐弯驶离高速公路，进入了市区。
随着车况变得复杂起来，弦卷空便能更清楚地观察到那辆车的动向，发现其果真如绘里所言，默默地追在自己后面。
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大脑开始飞快运转：还真的是跟踪？但会是谁在跟踪自己？有什么目的？
仔细想想最近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人跟踪？
…是为了新港的事？
毕竟自己今天大老远跑去新港的目的，就是去那片尚且无主的开发区进行现场勘察，为近在咫尺的正式招标会做最后的准备…
但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跟着自己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只会按部就班的进行啊？
…那是因为黑云会和直也？
也不对啊，不可能有人知道自己是给直也和警方牵线搭桥的人，知道的人则不可能会干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所以难道说…
弦卷空斜睨了身边的沙绫一眼，若有所思地磨了磨后槽牙。
沙绫显得有些紧张，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绘里和弦卷空之间的对话让她感到一丝不安：“空，需要报警吗？”
“别担心，这种小事用不着麻烦警察。”弦卷空柔声安慰道，“况且那些家伙来了也做不了什么…你说对吧？绚濑队长？”
绘里挑了挑眉，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突然cue自己这么一句，所以就语气平淡回应道：“跟踪行为在没有实际危害发生前，很难构成犯罪，警察能做的有限。”
跟踪这种事情并不违法，警察来了也只能驱离处理，而弦卷空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就这样把对方放虎归山了。
必须搞清楚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是什么来历！居然连自己的车都敢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说着，弦卷空拿起自己的手机朝绘里挥了挥，“不介意我打个电话吧？”
绘里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这种情况下，这家伙居然还有空讲笑话？
“直也，我被人跟踪了，在涩谷这边…不用太大的阵仗，两三辆车就行，一定帮我堵住他！”
第三百零八章 撞！
绘里黛眉微蹙，沉声问道：“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弦卷空轻笑一声：“当着绚濑队长的面，我肯定不敢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就是了。”
绘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我信你个鬼”。
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就算自己再怎么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于是绘里索性保持了沉默，只是观察着弦卷空的举动。
弦卷空调整了方向盘，选择了一条穿越一连串的住宅区，所以车辆较少但绕远的路。一是为了拖足够的时间等“援军”到来，二是为了方便之后动手。
然而，这种偏离正常路线的行为似乎很快引起了后面跟踪车辆的怀疑。在经过几个路口之后，那辆银色轿车明显地拉远了距离，不再像之前那样紧随其后，而是若即若离，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终于还是做出了一个调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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