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蛋黄酥
一开始只说是要爆点，找到了爆点又说不够严重，挖出来了严重问题却又要切实的、能一击致命的实锤证据…自己要是真这么神通广大，那还当什么狗仔啊？！
再者话又说回来，这个少女乐队背后的老板可是弦卷财团的少爷，而自己在做的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一只虫子去挡对方赚钱的车轮！
如果自己动作小一点，或许可以趁着别人注意不到自己，在最后一刻拿了报酬溜之大吉，回老家做一份安分营生，但万一被对方发现了，故意朝自己身上碾过去，那可就避无可避，死无葬身之地了！
谷木痛苦地闭上眼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感到自己仿佛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深渊粉身碎骨。
于是他心生退意：实在不行就把到手的钱退回去，然后主动辞职，直言自己没有能力，让他们另请高明吧。
可这种退意在生活的压力面前转瞬即逝。
…等等，另请高明？
谷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以自己的能力挖不出这些东西，但是或许有人正好掌握着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呢？
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了粉丝群里那位神秘的“数字哥”，毕竟其现在所追查的这条线索正是对方透露的…那就说不定对方手里还有更隐私的秘密？
唯一的问题是，与陌生人在网络上进行这种敏感信息的交流，本身就是一间铤而走险的事情，因为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来历，万一对方与目标对象利益相关，那自己这可就叫做“自投罗网”了。
然而…除此之外自己好像已经黔驴技穷了。
谷木揉了揉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意。
…为了生活，就豪赌这一次吧。
第三百零三章 偷拍者
汽车的引擎声在少年院大门前缓缓停息，沙绫下了车，感激地向弦卷空鞠了一躬：“空，谢谢你送我过来。”
弦卷空见状却开口嗔责道：“你这也太见外了，我不喜欢。”
沙绫闻言有些手足无措：“那…那我应该怎么做？”
“自然点，问‘待会儿可以来接我嘛？’”
沙绫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浅浅的红晕，她咬了咬下唇，手指扣紧了背包的肩带：“空…可以来接我吗？”
说罢，她的头又低了几分，几乎要埋进胸口，耳根也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这种话…简直就是在撒娇嘛…
弦卷空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满意地笑道：“没问题，等我忙完就来接你，大概…也就两个小时吧，正好去吃午饭。”
沙绫闻言轻轻地颔首并应了一声，目送着弦卷空驱车离开，直至其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迈开步子独自走进了那座门口有着一排门卫站岗的高墙大院。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几十步之外的一家卖渔具的商铺里，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年轻人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手中拍立得的取景框对准沙绫，摁下了快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看着逐渐显影的照片，年轻人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
然而就在这时，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喂！你在干什么呢？”
年轻人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转过头，却只见这家渔具店的老板，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直勾勾地瞪着自己。
年轻人愣了愣，没料到这年头还会遇到这么“多管闲事”的人，却也反应很快地挤出了一脸笑容：“啊，老板，我是一个街拍爱好者，看那边风景构图很不错，所以就随手拍了一张。”
店铺老板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年轻人，语气不善地问道：“街拍？你不是来买渔具的吗？我看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好一会儿了。”
“啊哈，我当然是来买东西的，喏，老板麻烦您结账吧。”年轻人从柜台上拿了几包鱼饵，递给老板。
老板见自己有钱赚，脸上“仗义执言”的神色也便消散了大半，所以就没再与年轻人多做纠缠，只是语气生硬地警告了一句：“对面是监狱，别随便乱拍，小心给自己找麻烦！”
年轻人连声应是，灰溜溜地离开了店门，快步回到自己的车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赶紧发动汽车，驶离了这条马路，以免店主再次生疑。
待转过一个路口后他再次将车停靠在路边，迫不及待地从副驾驶座上的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来——
里面的照片无一例外全部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拍摄视角，并且主角也不止沙绫以及香澄等人，还有很多其他经常在RING演出的乐队成员。
跟踪，偷拍，骚扰…这一系列行为就跟所谓的“私生饭”差不多，但他却不认为自己是任何人的粉丝，因为他只是单纯享受这种窥探别人日常生活的感觉而已。
只是刚好最近Poppin'Party众人被推上了流量的风口浪尖，以至于他逐渐将目标锁定在了香澄等人身上。
“哈，又到手一张难得的照片~”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开始想象这张照片如果流传出去的话，那绝对会引起热议的吧！
震惊！当红女乐成员前往监狱探视，所为何人？
然而他很快便冷静下来，知道如果自己的行为暴露，大概率也会把自己也给送进去，所以他从来不会上传任何偷拍照片到网络上，纯粹自己收藏。
不过这种锦衣夜行的别扭感，总是需要一种方式进行排解——所以他注册了一个匿名社交账号，为了不暴露信息，连昵称保持着原始状态，在各个乐队的粉丝群内扮演一个神秘的“百晓生”，时不时就爆出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秘密，引得众多吃瓜群众的连声惊叹。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得到了一个“数字哥”的称呼，成为了在某些方面极其活跃且具有话语权的代表人物。
“嘟嘟——”
突然，一阵手机提示音将其从欣赏自己杰作的沉醉中惊醒，拿起来一瞧，发现是有人通过群组向自己发起了私聊。
【你好，我想要更多了解一些关于Poppin'Party的事情，愿意为此支付一定报酬…】
这种“大佬私聊求资源”的情况在平时不胜枚举，毕竟人人都有一定程度的窥私癖，所以一般而言他都是懒得搭理，或者高冷地回复一句“无可奉告”，享受对方进一步放低姿态的恳求。但是今天他心情很好，所以反问了一句：
【你想知道什么？】
与此同时，就在聊天框的另一端，谷木紧张地盯着屏幕，双手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祈祷着自己发送出去的信息不要石沉大海。
幸运的是，这位被称为“数字哥”的神秘人很快便传来了回应。
看着那句简洁的“你想知道什么？”，谷木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关于山吹沙绫的家庭情况，她家的店铺被砸是因为她父亲吗？】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她父亲赌博成瘾多年，是不是有欠下了高利贷的情况？】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措辞，觉得没有什么破绽，便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
信息发送成功，谷木再次陷入了焦灼的等待。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他感到手心开始冒汗，呼吸也随之凝滞。
很快，“数字哥”的消息再次跳了出来，这次的回复似乎带着一丝探究的兴趣：
【哦？你居然知道这种事？看来你也不简单啊。不过很可惜你猜错了，她们家招惹上暴力团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她父亲。】
谷木心里一惊，激动得——这个人果然掌握着更深的内幕！他连忙迫不及待地表明身份：
【所以你知道内情吗？我是一名记者，正在对此事进行暗访，非常希望得到您提供的线索…】
“数字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发来一句：
【你先说说你指的‘报酬’是多少？事先声明，我不进行网络交易，太容易被追踪了。】
第三百零四章 狱中巧遇
“嘟——”
一阵急促的哨声响彻于一间宽敞礼堂内，伴随着橡胶警棒敲打铁门的噪音和“都给我坐好！”的吼声，一群十四岁到二十岁不等的少年犯鱼贯而入，按照各自的编号依次落座在有些硌屁股的木质板凳上。
而山吹一明就在其中，和其他少年犯一样，顶着统一的发型，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制服，身形较刚刚离开医院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壮上许多，但眼神和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原本他和这里的绝大多数少年犯一样叛逆而躁动，但现在却内敛了许多。
而围坐于他身旁的一圈人，在那时不时看向他的眼神中，却流露着一种尊敬甚至近乎崇拜的神色。
这一切都源于他身上那个“杀人犯”的标签。
能被送到这个地方来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其中不乏劣迹斑斑、多次返场的家伙，但即便如此他们的罪行也大都只是“打砸抢”，以及稍微不受待见的偷和最被鄙视的强X。
像山吹一明这种既有“极道背景”，又是犯了“杀人罪”被送进来的，自然会被另眼相看。
再加上平日里教官们对其的“特别照顾”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久而久之便传出了一些流言，其中一些尤其离谱，比如他是某极道最年轻的组长，某个黑帮大佬的接班人云云。
他本人对此有些无语，有心想要澄清但一直没什么机会，直到后来发现这些误会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便乐见其成了。
高高的讲台上，一名教官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如同粗砺的砂纸，摩擦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身形魁梧，眉目间带着久经风霜的严厉，因此少年们都很怕他。
“安静！”教官的目光扫过礼堂内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仿佛一眼就能看穿所有人的内心所想，与其对上眼神的少年均避其锋芒般地躲闪开来。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觉得这里不用上学，有人管饭，还能结交到一群‘兄弟’。甚至还有人对自己犯下的罪行‘引以为豪’，当成什么丰功伟绩到处宣扬！”
“窃、斗殴、抢劫，甚至伤人、杀人…你们觉得很酷？觉得自己很有能耐？告诉你们，大错特错！”
“你们有没有想过，爱着你们的人是不是正在为你们的罪行而哭泣？为你们的未来而担忧？你们对自己的放纵，不过是在浪费你们人生中最后一个悬崖勒马的机会！”
有人打了个哈欠，然后传染病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套说教他们听得太多，已经基本免疫了，效果不及体罚的十分之一。
然而这时教官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事实上，我的儿子也跟你们差不多年纪，所以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人，最听不进去的就是这些大道理。”
“所以，今天我们找来了一些人！他们会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不悬崖勒马、不及时醒悟的话，你们的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话音落下，礼堂门口便出现了十几个狱警，押解着一群身形消瘦、面色沧桑，身穿重刑犯囚服的男人缓缓走进了礼堂。
他们有的头发花白，有的目光呆滞，有的身上脸上带着丑陋的疤痕。手腕与脚踝都被铁链束缚着，每走一步便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少年们都惊呆了，不知道教官这是唱得哪一出。
一名狱警用冰冷的语气宣布道：“他们是你们的前车之鉴。所以他们将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代价’！”
第一个被推上台前的男人眼神空洞，他颤抖着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阐述着自己因为参加了帮派之间的斗争而以及为此付出的惨痛代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自己还落下了终身残废…
虽然他们的表达能力有限，无法讲述得多么生动，但贵在故事真实，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悔恨，甚至有彪形大汉当场哭嚎出了声，为自己的罪过表示忏悔，其反差之大令少年们大受震撼。
不过山吹一明却是看得津津有味——因为他的心态一直都与众不同，没有那种“为了耍帅或者逞能而犯罪”的叛逆心理。
他的确向往过加入帮派，但那是出于“保护家人”的初衷，而现在他每个月都与大姐见上一面，知道姐姐现在的生活非常不错，从气色上也能看得出来其人逢喜事精神爽，因此逐渐摒弃了过去的想法，现在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天天地熬过去，趁早离开这个地方过个普通人的生活了。
所以这种“现身说法”式的教育对于他来说确实没什么感触可言。
而就在这时，一名教官忽然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山吹一明近前，沉声开口道：“山吹一明，跟我走一趟。”
山吹一明的心头微微一动，抬头扫了一眼礼堂墙壁上的挂钟，正好是探视的时间，知道这大概就是自家大姐来探视自己了。
其实原则上讲这种说教大会连上厕所都管得极为严格，所以更不可能允许谁提前离开，前来探视的家属只能在外面等着，如果教官“拖堂”的话，甚至这场探视有可能会被取消。
所以这显然也是山吹一明享有的“特殊待遇”其中之一。
他顺从地站起身，身体带着一丝轻快，随着教官的示意迈步走向礼堂的出口。
然而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一名狱警带着一名重刑犯站起身来，就在自己前面一步走出了礼堂。
山吹一明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之是觉得这名大叔的精神面貌跟其他犯人不太一样，有点莫名其妙的坦荡和凶戾。
事实上，这种被选来对叛逆少年们现身说法的重刑犯当然都是经过筛选的，都是那些真心感到晚班后悔的家伙，然而这位…起码其身上张牙舞爪的纹身表明其绝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一名并未过于在意，心思很快就放在了等会儿要跟大姐说些什么上面了。
不多时，两队人来到一个岔道口前分道扬镳，山吹一明被带向左边的探视室，而那个重刑犯则在狱警的押解下往右边去了。
走廊尽头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小黑屋，重刑犯被推了进去，这里居然早有一名身穿警服的女子正襟危坐于一张桌子后面了。
狱警走到桌前，沉声说道：“绚濑队长，人带到了。”
绘里微微颔首，目光锁定在被推到审讯椅上坐下的重刑犯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奇川，你们黑云会的前任会长…是不是有个私生子？”
第三百零五章 交代
自从弦卷空向绘里传递了“最高线人”那边要求之后，绘里便向上司进行了汇报，然而正如她对弦卷空说的那样，警视厅与刑务部不属于同一个系统，所以这件事一时间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信。
而绘里也终究没有真的把案卷之类的警视厅内机密交给弦卷空，保持着遵守规章制度的底线。
幸好那个家伙这几天似乎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没再来烦自己。
想来是上面的大人们终于完成了条件的置换，今天早上她终于从目暮警部口中得到通知，说是刑务所方面答应了配合警视厅“重审案件”的要求。
但由于这件事警视厅给不出公文调令，刑务所当然不想背“破坏规矩”的锅，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把警视厅要找的犯人安排在了被挑选去给少年犯“上教育课”的人选中，借此机会给到警视厅一到两个小时的问话时间。
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时间又如此紧迫，让她不得不采取这种先声夺人的问法，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最多的信息。
然而被称为“奇川”的男人并非善类，听到绘里的问话后只是抬了抬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哼了一声，带着一丝懒得说话一般的不屑。
像他这样的“老油条”自然不会单纯的以“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来应对这种审问，因此他沙哑着嗓音，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低沉而粗粝地吐出几个字：“给我来支烟。”
绘里眉心微蹙，看了一眼那位将奇川带来的狱警——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她没有权力要求刑务所的人去做什么。
不过狱警倒是心领神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抖出一支，走上前将滤嘴塞进了奇川口中，似乎是见绘里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队长，想着与其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而且，上面给自己布置的的任务是“配合警视厅来的人做事”，因此他也没有理由心疼一支烟。
“咔哒”一声，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奇川嘴里叼着的那支烟。他深吸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看上去如释重负。烟雾缭绕升腾，遮住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一支烟很快燃尽，奇川用一个十分费力的姿势指尖夹着烟蒂，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将剩余的烟灰抖落。他抬眼看向绘里，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与玩味，如同打量一件有趣却又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并未直接回答绘里最初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反客为主，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你是谁？”
绘里眉头微不可察地上扬毫厘。
按照审讯的基本逻辑，在被审讯者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要求火问题时，理当立即强硬呵止，重新掌握审讯的主导权。然而这次她时间不多，分秒必争。为了不节外生枝便回答道：“绚濑绘里，组织犯罪特殊对策系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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