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卷大手正在肆虐女乐世界 第11章

作者:玫瑰蛋黄酥

宗一郎冷哼一声,对某头敢拱白菜不敢见人的猪嗤之以鼻。

而后他稍微打量了几眼外孙女:“这趟出去,是否有所收获?”

祥子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心里有些吃了梅子般的酸涩:“…嗯。”

“去吧。”宗一郎放下了报纸,伸手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根新雪茄修剪起来,“以后晚上七点前必须回家。”

祥子不免有些茫然:自己从来也没这么晚回过家,为何平白无故来了这么一道宵禁令?

宗一郎见祥子没有应声,便接着说道:“那个弦卷家的混小子十六岁就替家里做事,十九岁掌管市值过亿的公司,今年二十二岁,已经在商场上崭露头角。”

“像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一眼就看透了。随意迎合你几句,你就会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懂你的人,接下来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所以以后凡是他说的话,要多想,先质疑再接受。我让你跟着他,是希望你向他学学在社会上生存的本事,而不是变成他鱼缸里的一条观赏鱼。”

这几句话令祥子醍醐灌顶。

怪不得那混蛋做出那么过分的事,自己却仍然莫名其妙地对那家伙产生了信任感…这不就是被洗脑了吗?!

“另外,女孩子要自重自爱,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抱上重外孙。”宗一郎点燃雪茄,摆手送客。

听到外公这么说,祥子顿时脸色羞红一片,一边逃似的离开了外公的书房,一边在心里暗诽:我也没想给啊!可那个混蛋强取豪夺,自己能怎么办?

只能说外公把那个人渣想得太像个人类了。

蝉鸣撕开凝固的暑气,紫阳花在玻璃幕墙外蔫蔫地垂着脑袋,三两只白蝶掠过教学楼的窗沿,翅尖在阳光下晕开半透明的纹路,空调外机的嗡鸣与老教授拖沓的声线搅成混沌的底色。

“文化工业是德国法兰克福学派学者西奥多·阿多诺及马克斯·霍克海姆等人提出的概念,用以批判资本主义社会下,大众文化产品的标准化、齐一化、程式化…”

台下学生们昏昏欲睡,而有咲格外精神,因为她完全没有在听讲。

只见其嘴角下撇,一脸烦躁地将圆珠笔摁得“咔哒咔哒”响,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方向。

终于,她忍不住用笔尾戳向邻座的后腰。

多惠被惊得腰肢一颤,扭头一瞧,却只见有咲在向自己一个劲使眼色,朝窗边的方向努嘴。

原来在那靠窗的位置上,香澄正托着腮望向窗外,日光将她蓬松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时而咬住下唇露出苦恼神色,时而又眉眼舒展抿出笑意,指尖无意识地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划痕,一颦一笑中夹杂着对未来既不安又期待的展望。

她甚至没有将头发梳编成其独创的“猫耳”!

要知道有咲等人与香澄相识七年,除了舞台造型之外还没见过她在日常中使用别的的发型,乍一看都不认识了!

“我说,她这幅样子怎么看都不正常吧?”有咲对多惠小声吐槽道,“你跟她在一起合租,怎么隔了一晚上人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啊,我睡得早,没主意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多惠摊手道,“不过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她就已经是这样了,跟她打招呼也不理我,甚至还冲着镜子嘿嘿傻笑。”

“什么?!”有咲瞳孔地震,“她不会是在外面过的夜吧?”

情绪失控下悄悄话的声音有些大,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朝这边扫来,多惠连忙拽着有咲缩进前排同学投下的阴影里。

“你在惊讶什么?”多惠无语地叹道,“昨天大家不都已经盘过她是跟男朋友出去约会了吗?大家又不是初中生了,夜不归宿也很正常的吧。”

“怎么可能正常啊!他们才认识几天?”有咲一脸焦急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他们都已经十年没见了,岂不就跟重新认识彼此一样吗?香澄不是在感情上随随便便的性格!”

多惠歪头端详片刻,突然伸手在有咲面前晃了晃:“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哈?”有咲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涨红了脸,“我是怕她被来路不明的家伙给骗了!”

“是吗?”多惠将额前杂发梳至而后,“说实话,要不是香澄突然交了男朋友,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你在说什么啊?”

“从高中开始我就注意到,每次香澄跟新认识的女孩子多说两句话,你就会板起脸来,像个敢怒不敢言的小娇妻,而她则像是个到处沾花惹草的丈夫。”

“…要这么翻旧账,高中合宿的时候你半夜爬进我被窝,蹭了我一脸口水又算什么?!”

“我只是做梦梦到了我养的兔子,而你刚好睡在我身边,又刚好脸对着我,属于偶然事件。可是你缠着香澄不是一天两天咯。”

有咲一时词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别闹了,我在说很认真的事…你忘记组建Poppin'Party之前的香澄了吗?她原来可不是这么的开朗啊。”

“我当然记得啊,但大家不都有过一段类似的过去嘛,里美以前还是个幻想自己会忍术的中二少女呢。”多惠眼角含笑地回忆着,“我也怕羞得不敢跟你们讲话啊。”

“正因为咱们都因彼此而得到了重生,所以才想要让Poppin'Party一直存续下去嘛。”

“我不是说这个。”有咲一脸肃然地说道,“香澄一直都说自己的初中时代不堪回首,却在我们面前毫不遮掩那些经历,反而对于小学却格外讳莫如深…”

“我现在怀疑都是那个男人害的!”

第二十四章 公私分明

女人的直觉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前后文风牛马不相及,偏在某种程度上能算是正确答案。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惊醒了昏昏沉沉的学生们,陆续起身三五成群地离开教室,讨论着中午吃点什么。

而有咲一个箭步猛窜到香澄面前,裙摆带的风掀开一页空白的笔记。

“你什么时候和那家伙确定关系的?”有咲双臂撑着课桌,马尾辫梢几乎要扫到香澄的睫毛。

“…啊?”香澄被惊得向后仰身,后背抵上冰凉的椅背,“你说什么呢,有咲?”

“你的那个小学同学!”有咲反跨坐在香澄前排的椅子上,双手撑腮,“你昨晚跟他约会去了吧!”

“…你怎么会知道的?”香澄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你在搞笑吗?我们还能不了解你?”有咲食指“笃笃”敲着桌面,“并且你今天格外的不对劲,整整发了两个小时的呆,肯定是因为那个男人吧!”

而刚收拾好东西,斜跨着书包的多惠悠然走了过来:“我可以作证,单这孩子跟我念叨那个男人的坏话就足有半个小时了。”

“他叫弦卷空。”香澄叹了一口气,“他确实…向我表白了,但我还没答应他,因为…”

因为他要我当他的情人。

果然,即便是面对最要好的闺蜜,这种话香澄也还是说不出口。

她只好摇了摇头,改口道:“算了,不提这个,我们去吃饭吧!”

“?慢着!怎么就不提了呢?”这可急坏了有咲,“你对他没兴趣?然后他死缠烂打?”

多惠忍不住轻声吐槽:“你是怎么联想出来的?要真没兴趣,明显就不该是这种表现了啊。”

“…大家都很关心你,所以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们说的呢?”

“补充声明:这里的‘大家’和‘我们’都特指‘有咲’。”

“我不是要介入你的私事,我是担心Poppin'Party会受到影响!沙绫每天忙着照顾家里都还要兼顾乐队,你难道要辜负她吗?”

“此乃有咲三十六计之道德绑架。”

“哎呀!多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讲漫才,终于以有咲的跳脚而告一段落。

香澄看着两位挚友相亲相爱的互动,实在是忍俊不禁:“好啦,你们的意思我明白的。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们,也不会抛弃Poppin'Party的。”

“只是我不跟你们讲我和阿空的事…实在另有原因。”

有咲与多惠对视一眼:“阿空”说是。

昵称都这么水灵灵地叫上了,还说没在交往?

“总之,我会处理好自己的问题的…也许吧。”香澄笑了笑,可是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指节,彰显着她的心虚,而挑起的唇角也像是黏连着一丝自嘲与故作轻松。

昨天晚上到现在,她只断断续续地睡了两三个小时,但无论睡着还是醒来,脑海中都像是在跑大数据模型似的,演算着自己答应表白或不答应表白之后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

弦卷空的强硬姿态帮她卸去了一部分违反道德的心理负担,可这远远不够让她下定决心。

她还需要想清楚太多太多的细节,比如说万一被家里人发现了怎么办,万一被正宫扯头发了怎么办,这段关系到底能不能长久…

别问为什么都是以“答应表白”为预设前提,问就是她内心其实有着明确的偏向,只不过正如有咲所说,她在感情上并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

不过眼下不是走神的时候。

为了不让有咲继续刨根问底,香澄强行转移了话题:“不过我的确有另一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就是关于乐队职业化…”

有咲眉梢挑起,注意力还真就被这个新话题吸引开了:“这个问题,不是说豪等我们毕业实习之前再讨论么?”

香澄摇头道:“情况有变——阿空准备开一家唱片公司,问我们能不能在他手下签约出道…”

“喔~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多惠食指点在唇边,“香澄澄跟那个男人重逢是在心酱的生日派对上,当时来了蛮多有钱有权的大人物,那个男人好像就在那群人之中…看来那个男人年少多金嘛!”

“对啊!所以我就是怕那家伙把香澄拐走,关进笼子里,从此只当他一个人的金丝雀!”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还真以为我在吃醋啊?”

香澄无奈地再次强调:“都说了,他叫弦卷空啦~”

“…弦卷?”多惠与有咲再次四目相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心酱的…”

“堂兄,不过没有血缘关系。”香澄将教材和笔记一同塞进书包,缓缓站起身来,“他们家的事情很复杂,毕竟…豪门大户嘛,我们普通人看不懂的。”

“所以话说回来,你们对我说的这事有什么看法?”

教室内一时陷入凝滞的寂静,连聒噪的蝉鸣都应景地平息了下来。

不过很快,一名清洁工走进教室,催促三人离开。

于是在赶往食堂的路上,多惠首先开口道:“香澄澄,我对他本人和‘初创公司’没有偏见,我只想提醒你一点…虽然他是你的心仪之人,但在签约唱片公司这件事上,请不要掺杂个人情感。”

“我同意,我们不能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有咲颔首道,“我们几个有试错率,可里美和沙绫…尤其是沙绫,她的父亲还是老样子,三个弟弟都不省心,一个还在上初中,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天天跟极道混混混在一起…”

里美和沙绫没有考进大学,前者是因为脑子有点笨笨的,哪怕努力了成绩也毫无起色,后者则完全是家庭原因:母亲病逝、父亲赌博、三个弟弟需要照顾,能坚持读完高中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嗯,为了沙绫,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香澄毅然颔首道,“但也请你们相信我,我可以撇开一切滤镜大声替他说上一句:他有能力帮我们在职业乐队这条路上获得成功!”

就凭他那亮瞎人眼的经商履历。

有咲撇了撇嘴,多惠若有所思,但都没再提出异议。

于是香澄一锤定音:“那就先把这件事告诉里美和沙绫,大家商量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找他公对公地谈条件吧!”

第二十五章 唱片公司

“社长,这几位分别是株式会社SUNCARD的社长麻古利川先生,法律顾问平田次郎先生,以及资深制作人兼经纪人矢泽妮可小姐。”

千早叔侧身让出通道,将三道身影请进了会客室。

弦卷空起身迎向三人:“承蒙三位拨冗前来。”

他目光扫过三人,平田顾问年龄在三四十岁,戴着个比瓶底还厚的黑框眼镜,鼻翼两侧法令纹深如刀刻,气质内敛,可以说是电视剧里极其经典的讼棍形象。

矢泽小姐则年轻许多,长得也漂亮,微卷的中长发搭在锁骨前,仅仅礼节性地略施粉黛便令人瞩目,与其说是经纪人,倒更像是当红艺人。只可惜个子有些矮,踩着好几厘米的高跟鞋也还是显得腿短。

为首的麻古社长年龄起码已经有七十岁了,戴着一副系着金链的老花镜,身材干瘦,略显杂乱的胡子和头发有种古典艺术家的气质,与一身笔挺的西装稍显不搭。

麻古主动伸手与弦卷空相握:“久仰久仰,‘新宿幼麒麟’果然器宇不凡。”

弦卷空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瞥向千早叔,后者立刻开口介绍道:“麻古先生是唱片界的活化石,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首创了偶像培养体系,泡沫时代的诸多知名歌星都受过他的指点,如今韩流的造星模板更是脱胎于他的理论。”

“不敢居功,我最多只算是发现了火种,真正发扬光大的是后来人。”麻古摇头道,“而且这些年行业的发展速度太快,本人精力也跟不上了,愈发感到举步维艰,还指望弦卷社长多多关照啊。”

“哪里的话,您是唱片行业的前辈,而我对娱乐圈一窍不通,是我向您请教才对。”弦卷空礼貌地摊手示意众人入座,“诸位喝茶还是咖啡?”

主宾次第入席,几个秘书处的女助理端上茶水,麻古抿过一口之后正色问道:“在此之前,我有个小小的问题,弦卷社长能否满足我的好奇心?”

弦卷空自无不可地颔首道:“请问吧。”

只见麻古摊开了双手:“我是《东京经济时报》的忠实读者,弦卷社长的事迹令我印象深刻,但毕竟隔行如隔山,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见一见真人。”

“所以当我收到弦卷社长的邀请开始就很不解,是什么原因让弦卷社长想要进军娱乐圈?”

弦卷空闻言不免笑了起来。

他一听就知道,虽然话说得像是粉丝见面似的客气,但其实这是麻古在试探自己!

一说起“娱乐圈”让人联想到的是,成群的美女和帅哥,若加上关键词“财团”,便会变得有些微妙了。

而再加上“22岁年轻社长”这一身份标签,那简直就跟把“财色交易”一词贴在脑门上一般。

简而言之,麻古想要知道,这位大少爷只是想玩玩女人,还是真打算投资唱片行业,这直接决定了此次会谈的基调。

于是弦卷空坦然回答:“三年前我接手了新宇证券,夜以继日地处理事务,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如今它羽翼已丰,我总算有了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资金和时间。”

“但我才二十二岁,还不想跟与我父亲同龄的老头子们似的,天天去打高尔夫球,所以就想找些新的事情做。而在‘该投资什么行业’这个问题上,我有些自己的理念。”

“在我看来,当今世界经过这么多轮经济危机的洗礼之后,投资环境早已今非昔比。日本国内更是一团糟,行行业业都思维僵化,跟狗一样护食排外。”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文化内容产业还算健康,既用不着多少技术积累,也能容得下我这种没有从业经验的愣头青。”

听完这一番话,麻古抚掌失笑:“弦卷社长果然眼光毒辣…只不过我必须纠正一点,我们娱乐行业并非不排外,而是内部竞争过于激烈,每天都有新事务所成立,也有老事务所倒闭。”

“这就是我想向诸位咨询的了。”弦卷空身子向前倾斜,手肘撑在双膝上架住下巴,“有哪些需要注意的行业规则,或者说生存法则?”

“弦卷社长还真是直接。”麻古慢悠悠啜了口茶汤,青瓷盏底与托盘相碰发出脆响,“若是私下交流,我倒不介意全盘托出。不过现在…”

老人抬眼望向弦卷空:“既然要谈合作,那就按规矩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