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别插手，现在正是《碇真嗣补完计划》的关键时刻，若是良心作祟，以后会后悔的。”
美里闭上了嘴巴，她知道律子提出这个计划没安好心，但结果对所有人都有利，自己没有插手的理由。
于是，她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竖着耳朵去听隔壁的动静，可那几个男生玩游戏的声音太吵，害得她什么都没有听见，便托着下巴，用唇语去解读几个女孩的谈话。
“真的吗？恭喜你了，丽。”洞木光一脸惊喜，显然是听说了今天下午绫波丽告白成功的事情，不由得双眼泛红。
“谢谢你班长，可是你为什么要哭呢？”
“呜呜，你就当老母亲看到女儿长大的感觉吧，真不容易啊。”
别说班长，千早凛和伊吹釉也快哭出来了，苍天啊，终于成功了，知道咱们有多么不容易吗？
不教的话，这绫波丽永远是个呆子，教的话，又容易跑偏，为了避免她彻底黑化，咱们放学后到底开了多少次作战会议啊。
有这么夸张吗？
绫波丽不解地歪了歪头，她的成长是线性的，而非什么机械降神一下子从纯粹白纸变得五彩缤纷，所以自身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补完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真嗣让她迈出了第一步，班长、千早、美里、甚至是明日香，大家都在日常之中帮助自己，正是这不断的情感碰撞，催生了一个在渚薰梦境中都从未有过的绫波丽。
“谢谢大家，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终于得到了补完。”绫波丽郑重地鞠躬行礼，今天确实很特殊。
在十五岁的当口，她完成了最大的心愿，得到了补完，现在的绫波丽已经没有了任何莉莉丝的痕迹，是一个纯粹、幸福、满足的人类。
几人听不懂什么叫‘补完’，却知道绫波丽很高兴，那种对生活的热情根本遮掩不住。
“真神奇啊，最开始的丽我都快记不清了。”
“是啊，记得足足大半年没有跟班上的人说一句话呢。”
“像是个精致的人偶一样，我邀请她吃午饭，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对对对，我好像就没看她吃过午饭，没事就吃药。”
班长等人叽叽喳喳的翻起旧账，让绫波丽脸色微红，别说她们，连自己都记不清以前的样子了，只记得一切都是灰色的，那唯一的光叫做碇源堂。
住在废弃的公寓，永远孤独的坐在教室角落，世界与自己无关，只需要像个人偶一样，按照剧本在合适的时候登上祭坛。
这就是‘绫波丽’的一生，从出生起就决定的必然命运，听起来很悲剧，但更悲剧的是，原本的自己根本不明白‘人生’是什么东西。
“莉莉丝创造了人类，而大家创造了现在的我。”她将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在有力的跳动，耳畔的音乐声、游戏音效是那般悦耳，空气中布满了名为‘生活’的气息。
人生应该是这样，我不再是人偶，也不该是人偶，现在的我可以洒脱的跟过去告别了，而距离永恒的幸福只差一步而已。
大家看着满脸微笑的绫波丽，没有人打搅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份幸福的共鸣。
真美好啊，这才是人类最期待的模样，为什么要去追求灰暗、晦涩而残酷的世界呢，绫波丽第一次过生日，就过了一个完美的生日。
她以后可以跟朋友们一起玩闹，有着自己的恋人，从此之后......咦，不对。
千早凛轻轻皱眉，发现绫波丽有些特殊，她是补完了，可补完的不仅是她啊。
“诶，真嗣君去隔壁叫香，怎么还没回来？”
此话一出，绫波丽脸上的微笑僵住，然后她又感受到众人愤怒的目光。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家伙总是坏事。
“呃，我就随口一问啦。”
“闭嘴。”洞木光把一堆薯片塞进了这笨蛋嘴里，有些关心的问道：“丽，真的没问题吗？”
她情商极高，自然能看出这是绫波丽故意为之，不然随便找个借口就跟过去了。
“没事的，明日香也帮了大忙，我不想伤害她，另外律子教会了我公平，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独占碇君的荣光。”
表述有些怪，可意思是到了，她们对视一眼，觉得这呆萌的好友肯定被那个赤木博士给忽悠了，却又没办法反驳。
一直给绫波丽看后宫动漫的她们，好像也没资格反驳人家。
“觉得不甘心吗？”
“有一点，但那是碇君，没有办法。”绫波丽显得很通情达理，又说道：“我得理性看待，多一个人帮忙也好，终局之后我必须把碇君留在身边，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这自我PUA好厉害啊，说的自己都信了。
几人不知道什么是终局，更不知道真嗣会面临选择，但她们明白自己身处什么世界，别看又是组乐队，又是玩游戏，又是旅游的，讨厌的使徒总是会提醒大家一个真理：
这是残酷的机战番，不是轻喜剧校园日常番，主线任务一直是在打怪。
好吧，这情况确实特殊，不过剧情还是有些怪啊。
几人觉得这不是在给明日香留机会么，至于她中不中用就不知道了，可明日香也是好朋友，她们也不好说什么，既然如此，令人胃疼的复杂感情线暂且不谈，大家一起八卦吧。
“丽，快说说，你是怎么告白的？”千早凛一脸兴奋，现在就这个粉毛单着了。
“我就是做了一件东西，把它送给碇君，然后在他最高兴的时候......”绫波丽有些羞耻的开口，她跟明日香恰恰相反，后者是越来越没有自尊心，她反而学会了这麻烦的东西。
套路挺老，就是这过程学不来啊。
几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向喜欢的男孩赠送礼物趁机告白，这套路都老掉牙了，可是过程就不对了。
谁有这耐性，花几个月的时间做一套什么动力甲，‘分享你的荣光’又是什么鬼，这特么还是地球人的告白语吗？
“呃，你，不，真嗣君需要补完，你这套路咱学不来啊，不过倒是挺用心的，那什么动力甲一听就很难做。”千早凛挠了挠头，在好友们的警告下，随口问道：
“然后呢，告白之后你做了什么？”
“就听碇君讲故事，我不是要分享他的荣光吗？然后使徒就来袭，我跟着他去战斗了。”
好吧，这也不按套路来，似乎那些动漫里也不会有‘使徒来袭’这种事，但你听人讲故事是不是有些不对头啊。
几人同时挠了挠头，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教绫波丽之后的事情，可这种事还需要她们手把手的教吗？
“KISS呢？”
“什么KISS？”绫波丽一脸懵逼。
“真嗣君答应了你的告白，你不趁机吻他？”
嗯？不是在确立关系之后该铸币吗？怎么还冒出个中间流程？还有当时碇君穿着厚厚的动力甲，我也吻不到啊。
双方就这么对视着，大概三秒之后，绫波丽豁然起身。
糟糕，我不懂，有人懂啊。
“丽这是火急火燎的干啥？”葛城美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啤酒喝多了，脸颊微红，她读懂了唇语，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十岁。
真好啊，要不是这身制服没换，我都以为自己是在校园恋爱番里面了。
“她学到了什么叫做循序渐进，让真嗣君体验完整的恋爱，这也是计划的一环。”律子像是什么都知道，轻轻扬了扬咖啡。
“世事无常，距离残酷的终点越近，这幕大戏却越是有趣，每次想起都觉得很神奇。”
一般来说距离终点越近，气氛就越是凝重，所有的矛盾已经引发，所有的人都陷入旋涡崩坏，可眼前的一幕恰恰相反，没什么好说的。
敬生活，敬真嗣。
敬帝皇。
........
我果然需要学习。
就在赤木律子向帝皇致敬的时候，绫波丽已经匆匆走到了玄关，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好好修正一下。
她确实不愿意伤害明日香，也需要更多的‘锚’把真嗣留在身边，可这并不代表自己认输啊。
原来战争没有结束，只是进入了新的阶段，所有人重新走上了起跑线，怎么可以让明日香的进度超过自己，想到这，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被赤木律子给PUA了，咋会留出如此明显的破绽？
我很感谢明日香，我把她当做同伴，可在碇君的问题上咱们一码归一码。
胡乱的套上鞋子，打开门，右转五米就是美里家，绫波丽停在门前，扬起的手悬在半空，一时间，那回旋镖竟然插回了自己头上。
没错，在几个小时之前，某个橘发少女也是这样站在门前，不知该不该敲响房门，当然了，绫波丽要比某人纯粹得多，可没有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幻想，数秒之间，连人家孩子叫自己阿姨都给想好了。
就愣了片刻，握成拳头的手微动，可她还是没敲下去，因为门自己开了。
夜风拂动着湛蓝长发，也吹动了门内橘色的双马尾，两位女孩就隔着敞开的房门对视，蓝色与红色的眸子之间不知道流淌过多少信息。
明日香第一个反应是惊诧，就跟做了亏心事被人发现似的，随后又有些感激，她已经听真嗣说过了，大家都在隔壁等自己，绫波丽显然是故意留下了机会。
如此复杂的感情萦绕在心间，她缓慢张开了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眼如月牙，露出了一个类似‘W’的暧昧笑容。
前言收回，我果然还是想刀了你。
这笑容当即让绫波丽杀心暴起，她没有奢求过让这双马尾败犬感谢，但这一副‘你猜啊’的表情让人极为火大。
她很清楚，这就是日耳曼赢学的起手式，明日香不仅会嘲讽自己，还根本藏不住秘密。
“想知道吗？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不想。”
“别嘛，你之前不是让我猜，跟真嗣在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吗？我现在完全没有兴趣哦。”
绫波丽眼角一跳，真嗣前面都不加‘笨蛋’的定语了。
“因为啊，我已经......”
“够了。”一只手摁在了她的头顶，真嗣果断走出来瞪了她一眼，知道这女孩有多烦人。
五小时之前，还在惴惴不安，一副怕到不敢问的样子，半小时之前还是人设崩塌，生无可恋的模样，这转眼间又变得元气满满，趾高气扬，情绪转变如此之快，确实很有意思。
绫波丽就淡漠许多，只是用一双猩红的眸子，清冷地看着真嗣。
“你们打了个平手。”真嗣淡淡说道，就看到那双眼睛微微闭上。
是吗？意料之中的答案，就像我跟班长说的一样，即使是不甘，这也是必须的，光凭我的力量没办法留下碇君。
女孩启动自我PUA程序，可有的人已经憋不住了。
“什么平手，明明是我赢了，抢先告白的可是我。”
“用抽乌龟和德语的方式？”
“你管我，告白就是传递感情，形式很重要吗？再说了，真嗣也听懂了，这有什么区别？”
好像有些道理。
绫波丽沉默了，可她并不在乎这个，重要的是碇君有没有回应，怎么说明日香都比自己晚了几个小时。
“你不气？”
“为什么要生气。”
“啊啊啊，你这呆子真的好没意思，真嗣刚才说跟我在一起就很有趣哦。”
“碇君也说过他更喜欢安静的生活，吵闹与喧嚣只是调剂。”
“喂，你真说过！？”明日香恨恨地扭过头，看到真嗣轻轻颔首，咬了咬牙，既然你如此平淡，那就别怪我放大招了。
“哼哼，你还不知道吧，我刚刚跟这家伙......”
“好了，你怎么作起死来拦都拦不住。”真嗣也有些头疼，明日香是明显的得意忘形，没看到绫波双眼都失去高光了吗？
“别让大家等急了，今天你们俩才是主角，还有十分钟就到0点了。”
“呃，行吧，我也快饿死了。”明日香紧急避险，果真心里有些怕怕的，可她刚刚转身，余光就瞥到湛蓝的长发飘舞。
绫波丽像是冲刺一样跑向了真嗣，阿斯塔特的强大神经反射让他当即转身，重心下移，动态视力预测袭击者轨迹，可他并没有动手，因为不久之前刚刚做过脱敏训练。
绫波丽并没有明日香那种想一头撞死自己的气势，只是毫无顾忌的把自己丢了出去，扬起的双手抱住真嗣的后颈，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微微泛着红色。
不同的香味，不同的触感。
如果说明日香浑身都散发着火热，那么绫波丽就充斥着清冷，她也不像某人如八爪鱼那般缠在真嗣身上，只将微红的脸迎了上去。
小巧、精致的嘴贴来，还是因为刚刚才做了脱敏训练，真嗣没有闪避这头槌攻击，方才明日香也做过，连续几次攻击都被他用如拳击手般灵巧的头部移动躲开，直到某人发出‘你再躲我就去死’的咆哮才让其如愿。
果然不一样，有种微凉的触感，没有明日香那么火热，也没有她那么紧张，但我的回馈是一样的，心跳加速，逻辑思维受到干扰，即便是钢铁也有融化的迹象。
对了，这具没有手术压制的身体开始有了本能反应。
真嗣可不像普通少年那般面红耳赤，即便在这种时候，他还能理智的审视自己身体的变化，就像是科学家在观察显微镜下的细胞数据。
理性在这种互动中飞快地消失，随着一只笨拙的舌头撬开牙齿，本能地欲望在迅速放大，心跳进一步加速，体温也开始升高，意志在呼唤为帝皇铸币。
难怪阿斯塔特需要用手术压制本能，凡人果然太脆弱了，堆砌好感情的柴堆，只需要一丝欲望的火苗，连我这么坚定的人都会被引燃铸币之火。
不，对于一般的凡人而言，好像并不需要什么感情，本能就代表一切，如果没有手术压制，战团会迅速的堕落，毕竟40K可没有我这般和平的环境。
我竟想要为帝皇铸币，真是......何等的忠诚。
真嗣或许是地球上首位，在少女献上炙热之吻，还能一边观测自己身体变化，一边思考深奥哲理的男人。
绫波丽大脑一片空白，她并非不懂什么叫KISS，千早凛是专门送过相关学习资料的，她红着脸，对着屏幕学习了好久，如今照本宣科，却发现根本不用学，某些东西是刻在基因深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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