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他有些好奇,她十五岁那年离家,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什么事。
时间被跳跃,野见山看着她‘呀吼’一声钻进海里,迈步跟上。
海蓝变为深黑,深黑再转为幽蓝,偌大的水下宫殿显出形状。
第一站是龙宫啊。
“喂!割点肉给我吃。”
野见山看着只因为想吃龙肉就跑来吃龙肉的人,眼皮跳了跳。
好歹委婉点吧...至少,用钱买什么的?这种要对面割肉的说法也太过分了。
那条长虫果然不肯听话。
于是她刀子一伸,开始了自己割肉,深海的幽蓝顿时染上红色。
没多久,野见山看着已经安分躺在岸上,身上裹着白布包扎的龙,再看一眼在火堆前烤肉的少女,沉默。
挺讲道理的,至少没杀,还好心给包扎了下,说好割肉就真的是割肉。
“怎么一股鸡肉味,你真的是龙?”
雪之下雪晚狐疑中瞥向身边当靠枕的龙,跟她委屈的眼睛对视一秒。
“算了,我不嫌弃。”
她叹气,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一手烤肉一手挥动:“好了,以后我罩着你,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给你撑场子。”
走两步,她跳上天空,去往下一个地点。
野见山跟上,回头看一眼那条龙,觉得自己回去后有必要去海里看一看。
下一站是隔壁国度,宋。
野见山跟随换身衣服提着酒坛乱逛的她,有点想纠正她不要十五岁喝酒的事。
“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
嗯?
野见山撇过头,看向路边的男人。
姓苏的词人?
“好诗,我的了。”雪之下雪晚看着那边小声嘀咕。
野见山脸抽抽看着她,当时的说法是,朋友那里听来的,这算哪门子朋友,不就路边听人颂了首好诗,然后拿走了吗。
跟上她离开这,野见山开始跟着她在世界各地流动。
西边的秃头,喜欢讲佛,于是她打了对面一顿,试试看佛在不在。
估计是不在,整个灵山被她砸了都没见到佛。
于是她后面去了地下,见了那些恶鬼,认识了黄泉。
上天,见了白玉京与那些仙人。
但她觉得那些不是仙人,因为那些人没帮过她,也打不过她。
这世上没有什么神仙皇帝,她就是她自己的救世主。
时间在她的胡闹里流逝,直到有一天,她难得擦拭那把长刀。
其实那把直刀说不上材质有多好,在后来这两年,她有的是机会锻出更好的刀。
只是她对这方面早就没了需求,刀在她手上就是最好的刀。
再者,她没事喜欢说两句这是母亲的遗物...
擦完刀,她悠悠沿着道路往前走,直到某片荒原前。
野见山看着空荡的原野,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只要在这片荒野里一直穿行,终点就会是他的山。
“大姐头,你要去找他吗?”
黄泉适时出现在她身边,伸手,递给她一坛酒。
雪之下雪晚看着荒野的远处,接过酒坛,掀开:“对啊,去找他。”
“打架?”黄泉好奇眨巴眼睛。
“肯定要打。”雪之下雪晚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此刻她们都是一身黑色武士服,只是一大一小。
野见山安静看着她,她这几年长高了不少,过往的营养不良被她补足,现在的她只要站在某处,高挑的感觉就会出现,搭配上那股嚣张,帅得不行。
“一定要去找他吗?其实是不是最强什么的,无所谓的...”黄泉声音低了些。
“怎么了?担心?”雪之下雪晚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因为...以前好多仙人,都是被他杀的,他根本没有多余情绪,就只是觉得不合逻辑,干脆杀了。”黄泉抬头,眼里出现些担忧,“大姐头,他跟人是不一样的,跟仙人也是不一样的。”
“我也不一样的啊。”
雪之下雪晚呢喃,她抬起酒坛,给自己灌两口,轻笑起来:“黄泉,你知道吗,有些时候,当一个人太过于独特,就会出现一个问题。”
她将酒坛抛给黄泉,继续看着荒野上的杂草与风:“比如我现在这么强大,强大到天上地下没有了对手,那我该做什么呢?统治这个世界?当这个世界的独裁者?”
“没什么意思啊,我想要什么都太简单了,那些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这个世界都几乎是我的了,我还统治他们干嘛呢?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她抬起头,看向天上清晨橘黄的云朵:“我原本想去星海,在星海里遨游,寻找更有意思的事情,可是我又不甘心,没见过他就走,那跟逃跑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明白,这就是命。”
雪之下雪晚伸手揉揉黄泉的脑袋:“命你知道吗?无法逃避的事物;对于最强的我而言,唯一的未知数就是他,所以我必须要去见他,只有见过了他,天地才真的清明。”
“我太独特了,所以才要撞上那个同样独特的他。”
“不是很有趣吗?我真的挺好奇的,自己的命到底是什么?”
黄泉张嘴,没了话语。
野见山站在边上看着大咧咧笑的她,抿了抿嘴。
其实,如果不来见他,她会有更好的人生,这个世界无聊的话,就出去,去星海,星海无限大,有无限的可能性。
就算不出去,这个世界予取予求,也根本不影响她的快乐。
想吃什么肉就去吃,想打架就去打架,想喝酒了就找个酒窖泡着。
做什么都好,总之是自由的。
可是现在一去,就没了,这些时日里的自由,全都没了,都要耗在他的身上。
“好了,回见。”
雪之下雪晚随口一声,迈步。
野见山下意识伸出了手,抓向她那摇摆的手腕。
穿透而过。
他抬起头,看着在晨光里大袖飘摇的人,没有再选择跟上。
是下意识的,身体比思维先动,想要拉住她。
第一反应是阻止接下来的三十年,只是再思考,就会发现那三十年是无可避免。
“雪之下雪晚,你为什么非要来见我。”
伸手,野见山撕碎眼前的记忆,重新睁开眼睛。
“风早,还好吗?”
野见山回过神,看向身前不远的惠,他摇摇头,呼出口气:“我很好。”
他想到《情书》里的画面,于是浅笑着反问:“你好吗?”
加藤惠轻轻点头:“我很好哦。”
“那就好。”
野见山低头,看着还在自己腿上熟睡的人,带着些歉意轻声开口:“惠,乔迁宴再等等可以吗?等我回家后再开始,到时候我来做饭。”
加藤惠点头:“好喔,这些风早来决定就好。”
她上前两步,伸手搭上他的脸颊抚摸:“你现在不怎么开心。”
野见山蹭蹭那只手:“惠看错了,我是太开心,导致忍不住有些情绪。”
“太开心?”
“有人太喜欢自己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开心的。”
“雪晚姐吗?”
“是啊。”
野见山始终压低着声音,但他还是感觉躺着的人醒了过来,稍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惠,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可能就不回家吃饭了。”
加藤惠低头看一眼,没有意见:“那我先回去了哦。”
“嗯,晚安。”
“晚安风早。”
加藤惠说着晚安,却没有退后,她反而往前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
“我也是太喜欢风早的。”
轻轻的话音落下,柔软的少女已经消失。
野见山咧着嘴傻乐起来。
“当我面亲我男人,后辈说的似乎没什么问题,惠才是麻烦最大的。”
雪之下雪晚睁开眼看着他:“她现在都敢当面n t r了。”
野见山收敛笑意,脑袋低垂挨着她额头,轻轻磨蹭。
“谢谢,惠是我的第一个妻子,你才是n t r。”
第三百零六 吾心安处是吾乡
“没看完?”
“没有。”
“看了多少?”
“看到你来找我为止。”
“我以为你会看完。”
“我也以为我会看完。”
野见山扶起她,肩膀靠在一起。
他看着平静的湖面,想到那个无法无天的少女:“我看你杀人,看你吃肉,飞天又遁地,游戏这个人间,你是自由的,你比我拥有更广阔的边界,可你朝我走过来,我...”
他几个字卡在了喉咙。
“我很开心。”雪之下雪晚偏头靠在他肩上,注视那片湖,“你大概会觉得那三十年只是委屈与束缚了我,但在我这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很开心。”
“风早,我年少起就看到了天地的边际,那不是一件好事。”
她站起身,挥手,将整面湖的花瓣去掉,接着她抬头,看向明月,语气悠然。
“大多人一生都在追求一个自由,好似没有束缚是怎样一种好事,我十三岁尝到了那种滋味,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可是我想做什么呢?”
“当真的没了束缚,并且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的时候,该做什么呢?这大概是异常奢侈的一种忧愁,我得到了这世上最大的自由,偏偏,我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事物了,我长生,我几乎全能,我的生命是那样漫长,所以,我忧愁自己的归处。”
“人活着,总要有个归处的。”
“风早,吾心安处是吾乡啊。”
雪之下雪晚回过身,她笑得明媚,比她身后的明月要明媚。
野见山怔怔看着她,看着有雪花渐落她肩头,搭上她眉梢。
看着那些晶莹将鲜红荡漾。
上一篇:少女们,欢迎来到欲望巴士
下一篇:都市精灵:我的学生个个天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