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野见山瞥一眼那个捂住脖子的女人，目光重新放在雪之下雪晚身上。
她正双手提起刀，看架势，是准备再捅一刀。
长刀直落，野见山看见女人挣扎，然后被钉住，腹部眨眼红透。
他看着女人不再激烈动作，反而只是冷眼简单捂住脖子的样子，明白了为什么要刺这刀。
割喉是不死的，前面的狼狈是假装。
所以她第一时间拔刀捅了女人气穴，这下，对方真的无法反抗只能等死了，没了气的人类，只是一种脆弱生物。
雪之下雪晚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了解了怎样杀死修行者，并且算计中 出其不意杀死了自己母亲。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野见山看着狞笑着将长刀拔出的她，开始脑海里倒推这两年的画面。
雪之下雪晚是天才，所以算术题不可能出现那么多错误，但对方没怀疑，只能说明她一开始就装作了不太擅长算术的样子。
这是她的记忆，是她的视角，这意味着围墙外那个监视者，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但是还不够，伪装麻木与藏拙不见得就是她想要反抗的标识，也可能只是单纯想要让自己不那么聪明，让所处环境能稍稍宽松点。
姐妹初见那天，一定有什么遗漏。
野见山忽然怔住，优子，曾经拿着那个小册子说过一些话。
“姐姐算错了。”
“这个题的答案是错的。”
“这个题的答案是十三。”
十三，现在，她的年龄就是十三。
所以，是优子挑的头？
后来她一直在院子里玩石头，玩了两年，最终将一块锋锐的石块交到了自己姐姐手里。
再接着，雪之下雪晚似乎毫无预兆般，用石块划向了那个女人。
优子？是因为优子不想死，所以她才生出了反抗的心思？
这对姐妹初见后，两年内一直保持着近乎陌生人般的相处，也是在担心因为熟络而生出问题。
甚至，两年前的优子，才三岁多，就已经在谋划自己的活路了吗？
野见山从回忆里苏醒，看向那个静静站在女人边上，与她对视的小女孩。
雪之下家的人，果然从很多年前就相当扭曲。
还好，还好我的小宝贝霜乃就很乖。
这时，野见山扭头，看向围墙外，那里，有些动静，那个监控者要回来了。
自己意识到了，也就意味着...
下一秒，他看到雪之下雪晚双手握刀冲向围墙。
是的，冲向围墙，她几乎毫不犹豫，朝着围墙某个位置直刺。
那把长刀的材质很好，在气的加持下更是锋锐，它几乎如穿透豆腐般，穿透了过去。
雪之下雪晚拔刀，带着刀尖的血重新面朝院子迈步。
野见山眼眸微动，在杀死自己母亲时还需要破坏气穴予以补刀，现在已经隔墙一刀且不需要确定了，而且气势在持续增强中。
他盯着那双鲜红如玫瑰的眼瞳，确定了下来。
这个世界无数年来最具天赋的杀才，从现在起睁开了眼睛。
他在一旁看着，看着雪之下雪晚走到自己母亲身前，低头微笑。
“族人？仙神？幸福？彼岸？”
她扬起刀。
女人双手捂住脖子，眼眸平静看着扬刀的她，没一会，她同样微笑起来。
“嗬...”
她嘴里冒出大口鲜血。
“加...油...雪...”
雪之下雪晚已经懒得再听，随手一挥，将她头颅削下。
“呵呵。”
野见山瞥一眼最后那个字眼没能说出的无头女人，没多在意。
想杀女儿，被女儿杀了，就只是这样，如果真有温情，那就不该现在展示。
雪之下雪晚拖着长刀，扭头看向自己妹妹：“优子，在这里等我？”
雪之下优子摇头：“带上我吧姐姐，你输了，我也活不了，一起的话，好歹死在一起。”
“别说丧气话啊优子。”
雪之下雪晚扯下自己母亲和服的系带，蹲在她的身前：“那就上来吧，抱紧姐姐，千万不要掉下去。”
雪之下优子趴上去，用力箍紧，随后感受到自己被系带绑紧。
“呼。”
雪之下雪晚站起身，活动下双手，确定没问题。
她拖着刀，开始朝院门走：“优子别怕，姐姐超厉害。”
野见山跟上她们，目光在拖着长刀的人身上停留。
她没有等待雪之下家的人发现问题，也没有逃，而是主动出击，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天赋。
两人在宅院的过道里穿行，然后迎面碰上了三个腰间挎刀的武士。
野见山看着那三个男人，稍有些异样，他头一次在名为雪之下的宅院里，碰到男性雪之下族人。
侧头，他看向旁边。
雪之下雪晚一手拖刀，一手拍拍妹妹愈发箍紧自己的手。
“优子别怕，姐姐在的。”
她深呼吸，表情渐敛，最终归于平静。
“你，你是？”
武士中带头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搭上刀柄。
银白色划过，仿佛划出了一轮弯月。
一只手掉落地上。
再是一刀。
一颗脑袋掉落地上。
其余两人看着转眼间来到身前挥刀的少女，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张嘴欲喊。
又是两颗头颅滚动。
野见山看着那对越来越鲜艳却越来越平静的眼眸，微笑起来。
她在此刻的成长速度，是正常人类绝对无法理解的，每一次挥刀都会让下一刀更自然更快，每一次杀人都会积累那股杀意，她会在短时间里暴涨气息，领悟更合理的发力方式，很快，这栋宅子里就不会再有人能阻止她。
如果他们没反应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合众绞杀，那就全都是屠宰羔羊。
“......”
野见山看着院里出现的几十个人，头一次察觉到自己是乌鸦嘴。
雪之下雪晚看着终于察觉到问题的族人们，没有多余表示。
她只是伸手，拍拍背上有些瑟缩的妹妹的手。
“优子别怕，姐姐在的，姐姐很厉害。”
野见山侧头看着她，她还是面无表情，只是握刀的手紧了紧。
她会赢的，只是不知道这场战斗会受多少伤。
她毕竟才只杀了五个人而已，杀得还不够，天赋还没展开足够。
没有丝毫听对面说话的意思，雪之下雪晚双手拖刀前冲。
野见山没有跟上去，只是在过道里静静等待。
气息纷乱，金铁相交，元素乱流，哭声与呐喊，最后一片死寂。
野见山看着唯一还站着的她。
那身蓝色和服因为血液的浸染，现在呈一种暗沉的紫。
她挨了三刀，两刀肩头，一刀左腰。
肩头那两刀是为了避免优子被砍强行挨下的。
现在她因为肩膀伤势的缘故，一只手有些无力，只好双手拖刀。
但相对的，她的气势已经让虫鸟皆寂。
野见山默默看着，推测以她的性格，接下来会继续主动出击。
她不会逃掉去修整的，她会在今天结束掉一切，毕竟...
野见山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的感知已经出现了，雪之下家的族人现在都聚在那边。
雪之下雪晚咧咧嘴，用力，跳入天空。
她背着自己妹妹，狠狠砸落那处祭台前，然后看着台上领头的男人，眼里鲜红大作。
“哟！父亲！女儿来尽孝了！”
这句话后，她连对方的回应都懒得听，拖着刀就砍了过去。
野见山看着那个男人稍作抵抗，然后被一刀劈进身后宅院，拖刀的人跟上再砍。
他目光扫视周围的或男或女，明白他们今晚都会死。
这处祭台就是为姐妹俩准备的场所，也许在接下来的某一天，姐姐十三岁的某一天，她们就会在这里被炼成丹药，用来换取这群人的长生。
只是现在，她学会了杀人与修行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野见山没再看她各种杀戮，而是走到祭台边缘，坐下，抬头看向天空的血月。
他明白这里的杀戮不会影响天文变化，不然以前的他肯定会因为异样投过来视线。
天上之所以是一轮红月，只是因为她的眼睛进了血，世界由此变成了红。
杀吧，杀吧，杀个一干二净，杀个一清二白。
他这时才注意到，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天边还悬着明月，雪花却落了下来。
低头看着堆积起来的雪花，他有些意外，红色的雪？
哦，是血流过来了。
扭头，他先看过周围遍地的残肢断臂，随后才看向一前一后站在祭台上的姐妹。
雪之下雪晚正看着天上乌云，明显在思考什么。
好半响，他才听到她说。
“根本没有什么神仙皇帝，我才是我的救世主。”
野见山抬头，这句话后，乌云已经无声中消散，星海闪烁，微光撒了下来。
看着被星光包裹的她，野见山有些想到了自己诞生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的，有好多星星作伴。
......
往后的记忆开始了姐妹俩的日常生活，比如修行，做饭，应付察觉到雪之下家异样于是找过来的人，然后打他们一顿。
野见山想了想，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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