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野见山看着那颗灿金的太阳逐渐下划,最后带出橘色的云朵。
他在那双被染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活跃。
院门传来响动。
雪之下雪晚不再坐着,而是从走道边缘跳下,走向院门。
野见山眼睛微微睁大,看向那边。
难道说,变数其实是这一刻?
虽然这样想,他却没有跟上去,而是默默看着。
一会后,他看着稍稍有些生气的她走回来,提着一个食盒。
食盒有三层,不显得大,也不会说有多小。
她没有去屋里,只是重新坐上自己喜欢的走道边缘,侧身掀开食盒。
第一层是一碟鱼,两条,一大一小。
第二层是小青菜,一碟,青翠少油,但是诱人。
第三层是白花花的米饭,装在足够大的碗里。
雪之下雪晚直接拿过盛满米饭的大碗,然后夹起大条蒸鱼,铺盖在米饭上。
她看一眼只是观看,毫无动作的妹妹,收回视线,低头开始大口吞咽。
野见山看一眼好似没有意见的优子,继续看向大口大口的她。
她吃得很满足,那种满足是从动作中体现出来的,大口咬下鱼肉,噗噗吐刺,浇上鱼汁,塞满嘴后的大力咀嚼,以及嚼动青菜的吭哧脆响。
她吃得那样认真又毫无礼仪,吃得那样贪婪。
野见山眼眸不自觉就柔了下来。
其实想要吃得这样满足并不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他以前不懂为什么要吃饭,只是在山上麻木地烤着鸡,后来他懂了人需要吃饭,但来到这世上的第一顿只是两条小巧的河豚,跟着就去了医院吊针,一天一夜未进食。
再后面他总是想吃米饭,但只有英梨梨从家里带来的料理,除此之外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买点泡面,亦或者面包牛奶,他不想吃那些便利店的加热便当,因为难吃,他不能一直去店里消费,因为钱需要省着花,他也没办法自己做饭,因为没人教他,他不会。
后来他学会了做饭,也懂了自己的钱其实挺够花,但对食物的渴望一直都留了下来,他讨厌饿肚子,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差劲,连食欲都没办法满足,他喜欢吃饱后的感觉,那会让他逐渐觉得人生美好,肚子里满满的,不用担心会被饿。
嗯,不用担心会被饿。
野见山看着她扒拉好一会的饭菜,之后将残羹剩饭推向自己妹妹,随后打个嗝,继续恢复看围墙的机械状态。
几乎下意识地,他伸出了手,伸向那颗粘在她嘴角的饭粒。
穿透而过。
野见山看一会自己的手,最后瞥一眼同样大口扒饭的优子,坐下,开始发呆。
其实算不上多丰盛,只是一人一条鱼,大鱼也只是巴掌大,小鱼更是两根手指大。
比起后来的大鱼大肉,这种食物实在不值得说些什么。
太阳落下,天色将晚,雪之下雪晚站起身,从妹妹手里拿过还剩一点米饭的碗,将食盒重新整理,提向院门。
再往后,她没有再看那个站在院里不知该怎么办的妹妹,径直走进了屋子。
于是优子迈步跟进去。
屋子很小,一间空荡的房,一间卧室。
野见山看着她躺上床铺,安静盖上被子闭眼。
他目光移向优子,她的眼眸转动,最后自己走动打开木柜,从里面拉扯出被子,拖拖拉拉移到一边,躺下。
说是拖拖拉拉,是因为她的手还太小,无法抱起那床被子。
野见山看着两姐妹入睡,再看着世界暗下。
她们初见这天就真的只是初见,就连对话都没两句,相对来说,当姐姐的甚至还霸道地进行了抢食。
黑暗渐去,白日降临。
野见山看着她起身,随后没理还在沉睡的妹妹,自顾自走出房门,来到昨天的位置,坐下,看着围墙。
他在她身边坐下,猜测她这时候是在等待早餐。
过一会,屋内的优子走出来,坐在离她远一些的地方,一齐看着围墙。
再过一会,院门处传来动静。
雪之下雪晚起身走过去。
野见山安静看着,发现她带回来的不是早餐,而是两本新的小册子。
他没走过去,而是坐在原地等着。
果不其然地,她坐了过来,将另一本册子扔给优子,随后自己摸出一支有些古怪的羽毛,开始在小册子上涂画。
野见山看过去,首先出现的是算术题,再之后。
你是谁?【雪之下雪晚】
多少岁?【十一岁】
是什么人?【雪之下家族人】
无聊。
心里默默这样想,他抬头看向在一侧低头回答的优子。
她那边,大概也是相似的题目,重复着那些粗暴的提问,回答着那些被从小教导的既定答案。
他开始不再看,只是学着她的样子,看向那堵围墙。
也许不是那堵围墙有什么意义,只是好像也没什么其他事可做,如果要说看着天空发呆,未免就太刺眼了些。
中午,野见山看着她去院门口提回食盒,里面依旧是大小两条蒸鱼,然后青菜一碟。
她依然第一个吃,吃得很满足,大快朵颐。
优子依旧在边上等待她的残羹剩饭。
下午,优子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她去了院子角落。
野见山能感觉到围墙外的动静,有人将目光投在了优子身上。
雪之下优子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她只是蹲在院子角落,捡着几乎满院子的石头,碰碰撞撞。
似是年纪还小,童心未泯。
那个女人在这时候来了,她看一眼角落里捧着两块石头的雪之下优子,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坐在走道的雪之下雪晚。
“今天的功课做好了吗?”
得到两人确定的回答,她拿起走道的两个册子,翻阅。
“不愧是雪之下家的女儿。”她合上册子,微笑。
这句话并不是对优子说的,而是对那个一天未动的雪晚。
她递还册子,伸手,重新搭上那颗小脑袋:“雪晚,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吗?”
野见山听着这个与昨天一般无二的提问,没什么反应。
回答也与昨天一般无二:“是一味药,能让族人们幸福的药...”
......
时间在这样的日常中度过。
早餐没有,午饭晚饭都一样,下午那个女人会过来阅览册子,然后说一句‘不愧是雪之下家的女儿’,优子越来越喜欢在院里玩石头,雪之下雪晚依然喜欢一动不动,坐在走道边缘看围墙。
野见山一直看着这些不变的画面,日月轮转,春去秋来,春去秋又来。
他初见这些记忆时,是秋天,那年雪之下雪晚十一岁,之后又过了两个秋天,她十三岁了。
姐妹的关系依然很差。
也许是优子长大了两岁,开始对这种同处屋檐下却一言不发的关系感到厌烦,想要打破僵局。
所以她在这年冬天,冻红的手指紧握一块喜欢的石头,呼着那些在冷空气里泛白的气雾说:“姐姐,送你。”
雪之下雪晚无神的眼睛移到她的脸上,一言不发。
野见山看着姐妹俩,他甚至能感觉到,就连围墙外那个一直监控的人都开始了期待。
期待什么呢,期待她收下礼物?
他知道,只要她收下礼物,这件事就会在第一时间传到那个女人耳中。
这会是她能允许的事情吗?
野见山在心底反问自己。
“好。”
雪之下雪晚说话了,她点头,然后接过那块石头,放进自己的怀里。
雪之下优子明显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去院里玩自己的石头。
野见山同样感觉围墙外的人松了口气,他懒得再理,只是看向她。
一些盈盈的光华在她身上流转,非常细微的波动,细微到一墙之隔的监控人都没发现。
因为那本身就不强大,那只是昨天晚上才悟出来的修行法门,如果不是野见山一直观察着她,甚至都没办法发现她身上开始出现了气。
那并非偷学,而是她每天在这个家族里感受那些充沛的气息流转,日复一日,自己琢磨出来的,隐晦到此刻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目前还很细弱,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威胁的细弱。
已经开始了修行,那么改变一切的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时候呢,那个变故,将命运线扭曲的变故。
野见山收回目光,安静坐在她身边,看着玩石头的优子等待。
那个女人会来的,很快。
不一会儿,如他所料,院门被推开,那个穿着天蓝和服的女人在寒风里走进院子,她的到来仿佛加深了冬天的寒冷。
没有丝毫犹疑,她径直迈步而后停顿,与那个坐在走道,已经长大些的少女对视。
她安静一会,然后询问:“功课做好了吗?”
雪之下雪晚表情木讷,她伸手,递出身边的两个册子。
女人翻开册子,进行阅览。
很快,她闭上册子,将其递还给少女。
那种轻柔而冷漠的微笑浮现上她的脸颊,她缓缓抬起手,问起那个每日的问题:“雪晚,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吗?”
雪之下雪晚低着头,似乎在等待那只手搭上自己的脑袋:“是一味药...”
“哧...哧...”
怪异的声响传出。
野见山瞳孔急缩,看着旁边挥出手的雪之下雪晚。
那两声哧响,是石块划过了人的喉咙脖颈,血液挤压喷射的声音。
世界,开始泛出红色,就连原本皎洁的明月,都似乎变成了血月。
野见山怔怔看着一缕鲜血喷洒向她,看着那双眼睛变得鲜艳似血。
原来,是现在,毫无预兆的现在。
雪之下雪晚跳下台阶,低头看着地面双手捂脖的母亲。
她松手,因为气的灌输而支撑不住的尖锐石块碎裂成渣。
伸手,她缓缓拔出女人腰间长刀,眼里是鲜活的快意。
那张无表情的脸开始浮现微笑,对女人说出了今天还未说的话。
“不愧是雪之下家的女儿。”
第三百零五 命运就是你必须要去做的事
“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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