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没有，风早对孩子的名字似乎很慎重，他说等他想清楚了再来征询我的同意。”加藤惠安然给出回答。
“你觉得性格像他还是像你？”雪之下雪乃目光下移，有些好奇。
“风早大概会觉得像我比较好，不过我这种性子，太容易受委屈，我其实比较希望她像风早，这样可以自由一点。”加藤惠伸手抚摸肚子。
“他的性格同样容易受委屈，不过只会受亲近之人的委屈。”雪之下雪乃摇摇头，“我也觉得像你好些，家里性格偏激的已经够多了，希望能是个乖巧的安分孩子。”
“霜乃不就很安分？”加藤惠眼眸动了动。
雪之下雪乃安静一会，随后才轻蹙眉回答：“霜乃性格过于柔和，她在外人面前难免显得弱势，相对于霜乃，反而是星夜紫菀更好照顾自己。”
加藤惠眼眸里流过一丝愉快，转瞬即逝。
她感慨：“这样啊，所以雪之下同学其实是比较希望，家里出现一个可以掌控平衡的孩子。”
“不。”雪之下雪乃否认这个说法，她表情微微无奈：“比起这些，我其实比较希望家里孩子别被欺负，他以前想打人的时候拉住就已经很麻烦，如果家里孩子被欺负了，我估计拉不住他。”
加藤惠没想到自己等来了这样一个回答，有些意外，然后又有些怀疑。
雪之下同学该不会是，知道他在偷偷摸摸听着这边，所以故意说的吧？
不，这不是雪之下同学的风格，所以她是真的下意识说出这种事。
想到这，她说：“不用担心哦，星夜在，不会出大事的。”
雪之下雪乃点头：“嗯。”
她转头说起现在的事情：“她们的房间，都挑好了吗？”
加藤惠点头：“都挑好了，就等房间整理然后搬进去。”
雪之下雪乃问起那个问题：“他呢？他的房间也挑好了吗？”
加藤惠这时选择了摇头：“没有，风早他没有选房间，可能是想挑个比较偏僻的位置自己去住。”
雪之下雪乃嘴角挂上冷笑：“也可能是想跟前辈住一起。”
加藤惠思索一会，否认这个说法：“应该不是，以风早的想法，应该是觉得挑出一个房间太麻烦了，毕竟好多人盯着他，他干脆就懒得想了，到时候谁愿意收留他，他就去哪里睡觉。”
雪之下雪乃听到这说法，不自觉咬牙：“这混蛋，这种做法不是更过分了吗？”
“只是推测啦，我还是更偏向于风早最后会选一个偏僻的角落自己住着。”加藤惠说着，问，“雪之下同学不好奇大家的房间选择吗？”
雪之下雪乃深吸口气，恢复情绪：“英梨梨在我旁边，姐姐也会想办法在我旁边，然后麻衣也会想办法在我旁边，优美子也...”
“好了好了。”加藤惠打断她的说法，回想起那个院子的房间布局，无奈，“我知道雪之下同学很受欢迎了。”
两人在这之后陷入了安静，只是一个沏茶换水，一个端茶轻抿。
大概在茶水经过两轮后，雪之下雪乃率先开口。
“其实一直以来，加藤同学不用这样把我当做竞争对手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加藤同学争些什么。”
加藤惠放下茶杯，平静中看着对方。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没想跟雪之下同学争过什么，我从来都不是想赢，我只是不想输，然后去得到自己应有的那一份喜欢。”
雪之下雪乃沉默好久，最终点头。
“我明白了。”
她们之间的谈话纷纷杂乱，最后在莫名的突然下，迎来了尾声。
雪之下雪乃起身，走向茶室的门，拉开，随后牵过偷听的英梨梨的手，沿走廊行进。
路途中，她瞥一眼猛然缩回好几个头的走廊拐角。
......
野见山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还在沉睡的人。
“原来睡着后，也是安静的。”
他低语一声，闭上眼睛。
视线扭曲，眼前的漆黑逐渐泛起光彩。
少女坐在走廊边缘，看着前方墙面，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野见山目光扫视周围，荒芜只有石头的小院，小院中央的房子，坐在走廊边缘安静无声的少女。
眼瞳有些无神的呆滞。
湛蓝色的。
第三百零四 不愧是雪之下家的女儿
要怎样的开始，才会是雪之下雪晚的开始。
野见山睁开眼看到的，就只是一个木讷无神的少女，或者说女孩。
这时的她还没有往后的张扬与嚣张，那对鲜艳的红眸不见去处，反而一片湛蓝，偏偏又有些黯淡。
野见山静静站在她的目光前方，确定眼前缺少生气的漂亮瓷娃娃是那个雪之下雪晚，那个天大地大她最大的雪之下雪晚。
带着心底的丝丝异样，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与那个什么也没看的人对视。
既然她给出的记忆是从此刻开始，那就代表着，这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
一切改变的初始，命运的初始。
脚步声传来，一重一轻，围墙外。
野见山眼眸微动，没有去看就要打开的小院门，而是走几步，去到了她身边坐下。
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木制的门被推开，一大一小映入眼帘。
清丽的女人表情平静乃至冷漠，她腰间挎着把长刀，腿边是娇小的女童，进院后第一时间望向了这边。
野见山看着那个身型有些晃悠，但还是努力迈步跟上女人的小女孩，明白了她是优子。
所以，一切的开始是优子进入这个院子。
扭头，野见山看向旁边的人，她注视着那两人，眼神没有变化，依旧木讷无神。
“她是你的妹妹，优子，雪之下优子。”
清丽的女人走到了身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
她伸手，揉动下身侧的小女孩脑袋，眼睛盯着雪之下雪晚介绍：“优子，这是你的姐姐，雪之下雪晚。”
“姐姐。”雪之下优子稚嫩声音中呼唤。
雪之下雪晚低头看她一眼，而后抬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母亲。
女人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木然，又像是，很满意她的木然，她微笑，笑得轻柔而冷漠：“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
雪之下雪晚伸手，摸向身侧，野见山这才注意到，她身侧一直有一个册子。
双手递交。
女人接过册子，摊开阅览，一会后，她眼里带上丝丝满意，递还册子。
“做得很好，不愧是雪之下家的女儿。”
野见山看着那只贴上她脑袋的素白纤手，默然。
那并非是抚摸，而是揉捏，揉捏掌中之物的揉捏。
那由上而下的手，不是亲切表达，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完全掌控。
雪之下雪晚一言不发，安静捧着册子，接受来自于母亲的肢体表达。
女人微笑中张大手掌，轻柔询问：“雪晚，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吗？”
雪之下雪晚没有犹豫与停顿：“是一味药，能让族人们幸福的药。”
女人的声音愈发满意：“是的，一味能让族人们幸福的药。”
她稍稍带些感慨：“我们现在的幸福，米饭、肉、衣服、安定的生活，都是族人们给的。”
雪之下雪晚点头：“我要回报族人，让族人到达彼岸。”
“很好，雪晚很乖。”
女人这时才低下头，微微弯腰，拍拍小女儿的脑袋：“从今天起，你跟姐姐生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姐姐。”
说完这句话，她重新看向自己的大女儿：“优子也是一味药，雪晚，你要做好榜样。”
雪之下雪晚无表情的脸上渐渐出现无措。
女人轻柔笑着：“照常生活就好。”
雪之下雪晚平静下来：“我明白了。”
女人于是点头，转身离开。
野见山看着那个女人再没有话径直离开院子，于是扭头，观察这对初见的姐妹。
同样的湛蓝眼瞳，同样的表情木讷，同样的一言不发。
观察中，野见山目光转动，看向围墙，那用作修饰的窗口边缘，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这边，那是女人走后才出现的眼睛。
雪之下雪晚依旧面无表情，她伸手，将身边的册子递给优子，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无神地看着围墙。
窗口处的人缩回去。
野见山目光落向那个册子上的内容。
一些算术题，对了大半，错了一小部分。
一些提问题。
你是谁？【雪之下雪晚】
多少岁？【十一岁】
是什么人？【雪之下家族人】
为什么存在？【族人们需要我】
最喜欢谁？【母亲】
最喜欢的食物？【鱼】
野见山移开目光，很无聊的问题。
“姐姐算错了。”
雪之下优子指着册子上的某个算术题，说：“这个题的答案是错的。”
围墙外传来些异样。
雪之下雪晚低头看她一眼：“哦。”
回应一声，她继续看着围墙。
雪之下优子摊着册子，继续说：“这个题的答案是十三。”
“哦。”
雪之下雪晚这次连头也没回，依旧冷淡回应。
野见山侧头看着这两姐妹，她们穿着相似的蓝色打底和服，区别只是一大一小，在表情上，她们都很麻木。
只是，好像优子要认真一些。
这就是姐妹的初见。
野见山没看到姐妹情深，只看到两根木头。
那个女人，她们的母亲，他过往从未听她们提起过。
会怎么发展呢，这段藏在心里的过往。
野见山站起身，重新注视她的眼睛。
那里是确确实实的湛蓝一片，也确确实实没有生气。
目光移向那堵算不上高耸的围墙，野见山突然有些好奇，她这时候到底在看什么，一堵墙吗？还是说单纯发呆。
他就这样陪着她看着那堵墙，偶尔看一眼翻看册子的优子，默默等待变数的出现。
一定有某件事出现，那件事让她开始决定杀人。
时间流逝，院子里一直没人说话，册子被翻起，一页翻过，手很轻，纸张翻页的声音像是被风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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