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雪之下雪乃解开渔具袋，拿出鱼竿开始拉伸：“野见山菌是觉得自己是那只鸟？”
野见山摇头：“我已经有自己心安的理想乡，我只是想，如果我能认识那只鸟就好了。”
雪之下雪乃串起饵料，稍带些好奇：“你准备怎么做？”
野见山双手撑着自己，抬头看天上的云：“把它翅膀折了，让它只能在地上走。”
雪之下雪乃轻呼口气：“野见山菌，你的恶毒已经有点超乎想象了，鸟类如果只能在地上走，危险超乎想象。”
野见山扭头看她：“比如鸟类天敌，猫？”
雪之下雪乃甩一杆入河，不看他。
野见山捏断一根草在指间揉搓着：“不过不用担心的，我会养那只鸟一辈子。”
雪之下雪乃叹气：“你当是养走地鸡吗？”
野见山沉默。
雪之下雪乃反应过来，眼神怪异看着他，这个人说了一大堆话，扯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说法，到头来脑袋里的想法就只是简单的想养只不能飞的鸟，然后吃掉。
免不了叹口气，对他有些无可奈何：“家里不是养了鸡吗？”
野见山揉揉下巴：“我总感觉飞过的鸟味道更好。”
雪之下雪乃语气恢复淡然：“那就养鸽子。”
野见山眼睛亮起：“我们过两天去买吧，鸽子什么的，我还没吃过呢。”
雪之下雪乃回忆下小时候姐姐拿竹竿打下来的鸽子，想起那种味道，点头：“味道很鲜美，你应该会喜欢。”
野见山听到她的说法，明白那东西多半很好吃，毕竟雪之下雪乃是个很挑剔的人。
雪之下雪乃看着开始陷入幻想当中的他，嘴角微扬。
她起身，拎起鱼护扔进河里泡着。
回到斜坡，她手握鱼竿，看着河面。
下一秒，鱼咬钩，被她扬出水面，然后甩进鱼护。
收回钓钩，她继续串饵料。
野见山回过神，看一眼鱼护，好奇：“刚才是什么鱼？”
雪之下雪乃重新甩一杆，语气不太确定：“刚才没注意，好像是小鲫鱼？”
“鲫鱼啊，那多钓几条，待会中午可以煮个鲫鱼豆腐汤。”野见山确定般点头，“鲫鱼汤超鲜甜的。”
“行。”雪之下雪乃随手扬起，再甩一条鱼进鱼护。
野见山看着重新串饵料的她，没觉得意外，她是这样的，从小就是想要鱼就有鱼，家里还有两个人也是这种奇怪体质。
其实，他也算是这种体质的。
野见山握上自己的竹竿，默默想着鱼。
下一秒，鱼咬钩，被他甩上岸。
摸摸身侧，抓起一个小石子，将那条上岸的彩虹河豚爆头。
他起身，往河岸边的小树林走。
雪之下雪乃看着那条还抽搐着的彩虹河豚，摇摇头。
待会又得喂他吃药了。
很快，野见山捧着些干树枝回到斜坡。
他在篝火坑里堆出个圆形，摸着打火机点燃火引，顺便问了个问题：“说起来，你想不想试试味道？这种彩虹河豚挺好吃的。”
雪之下雪乃看一眼那条河豚，努力辨别它身上的毒素，发现根本无法辨别，那东西完全是某种规则的搭载体。
“不吃，我身体没你那么好使，医药估计都没办法帮我维持住。”
“行吧。”野见山露出可惜表情，拎起削干净的树枝朝坡下走，“那等你再变强些再吃，这东西其实真的很好吃来着。”
一手烤着彩虹河豚，一手给自己灌啤酒，野见山闻着被风带来的春天特有的花草香，突然觉得这样真不错。
“你再嗅，我待会就不给你吃药。”雪之下雪乃声音嫌弃些。
“我又没嗅你，自恋过头了，雪之下同学。”野见山翻个白眼。
“谁知道呢，某人的嗅觉比思想还不干净。”
“你错估我了。”
“嗯？”
“我的思想比嗅觉不干净得多。”
“不要脸的。”雪之下雪乃瞥他一眼，决定待会等他自己把自己弄躺下。
野见山不反驳这句话，跟女朋友的私事，怎么能用要脸或者不要脸来形容，他拎起冰啤酒，大口灌下，然后拿过鱼，咬。
“呜...至福...”
撕咬，咀嚼，咽下，躺倒。
眼睛转动看向旁边：“雪之下，药。”
雪之下雪乃动作不变，安然钓鱼：“没听清。”
“我是你男朋友。”
“嗯。”
“我以后要成为你丈夫。”
“嗯。”
“我喜欢你。”
“嗯。”
“好无情啊。”
“有些时候，你可能是故意追求被我这样对待。”雪之下雪乃思索中给出回答。
“我是什么新出现的变态类别抖 M吗？”野见山叹口气。
“不是吗？”
“当然不是。”
“那我明白了。”雪之下雪乃确定了一件事。
“明白什么了。”野见山好奇看着她。
“你还是小学生，喜欢以这种方式引起喜欢的人的注意。”雪之下雪乃微笑看向不能动弹的他。
野见山安静下来，闭上眼睛。
雪之下雪乃心情愉悦中看向河面，继续自己的钓鱼工作。
“你果然炼 铜。”
简单的形容词砸碎春风的宁静。
雪之下雪乃扔开鱼竿，抽出皮鞭。
“你该不会想家暴我吧？”野见山眼神古怪看向那根皮鞭，上面的荆棘已经被抹掉了，成了光秃秃的皮鞭，但他能感觉出来，那东西还保存着一些效果，对他可以生效。
“这种小情趣，跟家暴有什么关系？”雪之下雪乃好似不理解他的说法。
“我不喜欢这一套。”野见山眼眸闪动中表示拒绝。
“不见得，总得先试试，试试才知道喜不喜欢。”雪之下雪乃站起身，顺便伸手灭了两人中间的篝火。
野见山沉默下来，最后闭着眼睛，脸上涌出屈辱不甘但又不得不从的复杂表情。
“来吧，既然你想要。”
雪之下雪乃深呼吸，深呼吸，胸脯起伏着，最后她收起皮鞭，迈步走到他身边。
直接扔进河，让他去河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伸手，抓向他的衣领。
手被握住。
雪之下雪乃微愣间，被一把拽了下去。
野见山搂着她，在草地上打个滚，压住她双手，他笑：“这种鱼效果现在已经很弱了。”
雪之下雪乃眼神平静看着得意的他，好一会后，她闭上眼睛，话语也平静。
“来吧，就当被猪拱了。”
野见山凑下去，在她脸颊上嘬一口，然后躺在旁边：“什么被猪拱，好过分的说法。”
雪之下雪乃睁开眼睛，微微羞恼：“那该说什么？”
野见山看着那朵像胡萝卜的长条云：“被野见山菌拱了？”
雪之下雪乃摊开手，默默伸到他那边，拧着他耳朵：“被野见山猪拱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猪？”
“因为你最近跟猪的区别不大。”
“还是很大的吧，你看猪就不会钓鱼。”
“野见山猪，钓鱼版。”
“你可以再过分点。”
雪之下雪乃没有再过分，但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天上的云，刚才飘过了一朵长条类鞋状的，现在是一个圆润的球状，大概是网球。
野见山看着天上那朵西瓜状的云，跟她分享起自己以前的妄想：“以前我也想过写书，如果写了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像霞之丘学姐那样，成为畅销作家？”
雪之下雪乃松开他的耳朵，轻轻将手指搭上他的颈动脉，感受那处皮肤的温热，与他流淌在血液里的心跳：“霞之丘学姐拥有很好的讲故事的天赋，你的天赋在于写文章，讲故事估计不行。”
野见山想了想，最后坦然认下：“其实我也知道不行，只是偶尔想起来，难免觉得可惜。”
雪之下雪乃安静一会，轻声说：“把故事说给我听就好，如果有机会，我写下来。”
野见山咧嘴：“别骗自己了，雪之下同学，你也缺少那种天赋。”
雪之下雪乃手指抓他两下，带些恼意：“少废话，快讲故事。”
野见山看着那朵西瓜状的云飘走，然后飘来一朵棉花糖，他想着记忆里的故事：“有个城市，城市里有所学校，学校有四层楼，围墙不高，墙上原本是白色的漆，但后来已经被学生们各种涂鸦，变得五颜六色，学校最高的地方是天台。”
雪之下雪乃安静看着天上的棉团云朵，没有打扰他。
“男孩和女孩生活在那个城市，又或者说生活在那所学校，因为他们最多的时间都是在学校过，他们没有其他朋友，与同学们也不熟，好在彼此间可以说话，课余时间比较多的时候，他们总爱待在天台，因为那是学校风景最好的地方。”
“女孩每天都会给男孩讲故事，那些故事的来源是书，她从书上看到各种故事，然后说给男孩听，她说西方有个不要脸的神明喜欢跟各种人生孩子，说世上有一片海叫死海，那片海里全是盐，人可以在海上漂浮；说传说里如果把两个人的名字记在一个很多人在却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这两个人就会冥冥中被牵引在一起不会分开；她还说如果一直向南或者一直向北，总有一天，会走进一片只有白色的风雪世界，那里很漂亮，皑皑白雪，天空有半年是白天，有半年是黑夜，星星密集闪耀，广阔得像是海。”
“比起女孩那么多故事，男孩这边比较喜欢说自己的幻想，他幻想自己是一艘大船的船长，有好多听话的水手，平日他最爱听的就是水手们叫他‘船长’，为此他每天在甲板上溜达；他幻想自己是探险家，经常独自一人去绝迹的地方冒险，在那些山谷坑洞里挖宝藏，等到累了，他就带着满脸笑跟宝藏箱子睡在一起；他还幻想自己开了家马戏团，很出名的马戏团，世界各地有人邀请他的马戏团去演出，于是他也游走在世界各地。”
“女孩听着他的幻想，总是点头，她很喜欢听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偶尔她还说等他们都长大了，就可以赚钱，然后用那些钱去做想做的事情，也许他们会赚到很多钱，多到真的可以买下一艘大船，那时候他们就不是再坐在天台发呆，而是坐在那艘船的甲板边缘看海。”
“男孩把女孩说的话都当真了，他认真记下了每一句。”
“然后，他们分开了。”
“没有特别的原因，就只是分开了，他们长大了一些，从那所学校毕业，去往了不同的学校念书，他们一开始还有联系，依旧是一边说着故事，一边说着幻想。”
“只是过了些年，他们不再说这些，因为他们已经没了联系，也没有再见面。”
“男孩依旧喜欢幻想，他长大了，赚了些钱，于是他开始去实践那些幻想。”
“他买了大船，有好多听话的水手叫他船长，只是男孩发现自己没有当初幻想时那么快乐，于是等到大船到达大洋的彼岸，他又把船卖了，背上包去探险，他在深山里到处挖洞，去遗迹里发呆睡觉，最后他不断探险中，来到了女孩说的那片风雪世界。”
“他在那片星海下生活着，每天有空就看着那些星星，数着数。”
“终于有天，男孩觉得有些累，于是他离开了那片风雪，回到一开始的城市。”
“这时他发现，他已经老了。”
“他的背已经佝偻，走路缓慢，远不如探险时那样矫健，他开始觉得疲惫，即便是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里，他也觉得疲惫。”
“他目光浑浊，打量离开后已经变化好多的城市，一边打量，他一边走，最后来到了那所学校。”
“轰隆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那是学校围墙被机器铲倒的声音，他安静看着眼前的废墟，没有觉得难过，事物总要走到这一步的。”
“默默观看中，他发现校门口摆放着好多废弃的桌椅，于是他走上前，看过那一张张老旧的课桌，最后他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张课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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