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不是犹豫该不该进去,只是单纯有些踌躇。
在那天之前,自己从没进过这种满是陌生人的小餐馆,哪怕是那种大酒店的宴会厅,自己也是由母亲跟姐姐牵着进去,但那天母亲姐姐都不在,夏目老师又不可能领着自己,因为自己是,很小大人很有主见的人,不需要别人在身前。
然后在自己犹豫的时候,他一把牵过手,拉着自己往里面走。
当时看着牵自己手在前面走的他,总感觉脸有些热。
后面跟夏目老师每次进什么小餐馆,都是他先一步,如果自己脚步稍慢,他就要过来拉着一起进去。
以前总想着他是不是有点太主动了,后面才想清楚。
他只是单纯的饿了,馋肉吃。
也不对,或许他也是借着那股想法,特地过来牵手,毕竟小学时的他对情感比较迷糊,总是想近一点,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近一点。
也许是习惯了,后来每次去什么地方,有他走在前面总是会安心不少。
只是没想到最后这一趟,会是她走在前面。
雪之下雪乃稍稍仰头,看向那些飘落的雪。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前辈。
前辈用一生的时间,毁了他的‘无忧’。
达到所谓的‘无忧’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无情,即便是圣人也做不到‘无忧’,因为他们注定会忧心人间,只有真的无情,才能没有忧愁,安心客观地看着这个世界。
只是他好不容易拥有情感,开启人生,却要被她结束了。
她接受了好多,最后终于无法再接受那件事,只能选择离开,他因为情感跟了上来,怎样也不愿意放手。
如果前辈看到了现在,会不会一瞬间后悔,然后就此选择长生,而不是死亡。
雪之下雪乃脑海里掠过各种想法,然后想到了那本写了两人名字的《暴风雨》,以及扉页那里,他翻译的一句台词。
【世界脱节了,啊,这是怎样一个被诅咒的因果啊,而我,竟是为了纠正它而生】
原先以为所谓的纠正因果是指自己要跟他结婚,但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所谓的纠正因果,是自己要与他一同死去,结束各自的人生。
“你怎么就,偏偏遇到了我呢,如果不是我该有多好,你还有那么好的人生...”
雪之下雪乃喃喃着,然后抬头,看向突然降临的极夜,以及那漫天的星辰。
他要死了。
那就一起走吧。
雪之下雪乃的身体开始散发光尘,她点燃了身体与灵魂,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风早,我爱你。”
话语声随着风飘向他。
雪之下雪乃安静等待死亡,发梢在风里稍扬,某一刻,积雪的白发摆动,她在风雪里终于回头。
少女红着眼睛,还是忍不住看了他最后一眼。
......
雪花无尽飘落的世界里注定只有寒意,风吹过,只会加重这种寒冷。
风雪的世界是寒冷的,孤寂的。
而临近世界尽头,则要再加个描述,是无人打扰的。
极夜一瞬间降临,世界陷入黑暗,只有如雾般的极光与点滴星辰闪耀。
风在呼啸,雪在飘舞,这里的世界寒冷至极,似乎要将一切凝结成冰。
这是他们的故事,是他们默认的结局,是他们谁也不愿意松手的死结。
在这之外,一道不起眼的光划过晴空里的西伯利亚,然后越过那条泾渭分明的线。
光芒变得明显起来,极夜的天空被点燃,雪原被照出光耀的白。
夏日与阳光出现在这片死地,积雪消融,极冰成水,雪花被一瞬间汽化,失去雪花的风也失去了痕迹。
她点亮自己的存在,划破这个世界,在摇摇晃晃中撞进了风雪,撞碎那彻骨的寒冷,撞开那两人各自紧闭的门户。
在宣告到来的轰响声里,她起身,踉踉跄跄跑向那个人。
她大声嚎哭着,委屈着。
一如许多年前。
第二百六十一 总有人为你而来
泽村英梨梨在地上趴了很久,直到阳光照在身前,她才撑手站起身,默默朝小岛东边走。
她站在沙滩,看着那颗从海面爬起的大火球,默默推算那两个人到了哪里。
以他们的速度,大概在太阳还没照到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美国。
那现在会在哪,在美国西部流窜吗。
泽村英梨梨看着一半露出海面,一半还淹没的太阳,伸手,解开了双马尾,任由金色头发披在背后,任由它们被海风荡漾。
三年级那天,自己犹豫了好久,最后没有跟上他们,那次之后,大家三年多都没说上话,他们在那头,自己一个人在一头。
一切的转折都在那里,他身边从此只剩了雪乃,所以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了底。
这次自己没有犹豫,但已经跟不上他们了。
他们锁定着彼此,连自己跟在身后都没察觉到。
这次是被抛下。
“雪之下宫雨,雪之下阳乃,你们怎么敢这么做...”
泽村英梨梨喃喃着,眯眼看向远边的太阳。
他们会去哪呢,会走多远的路,会去到什么地方,还会不会回来。
她想着这些问题,太阳东升西落,潮水翻涌漫过她的膝盖,又逐渐退下。
天空上星辰闪烁,空荡的小岛只有少女偶尔呢喃,以及风儿吹过时的沙沙作响。
太阳升起又落下,升起又落下,几个来回后,金发的小人终于不再站在沙滩。
她走两步,跑起来,变作一道光往来时方向掠去。
她想回家,不想再出来了。
......
他到底什么时候消停点呢,他为什么又有事。
泽村小百合揉揉眉心后,抬头看着墙上地图,依旧不太明白一些事。
那两人最先应该是登陆美国,登陆初始就引起了喧闹,因为他毫不顾忌地从天上落了下去,然后是南下墨西哥,再走进南美巴西,在那个贫民窟穿行。
按照消息,他们现在似乎是在非洲,偶尔在非洲地图最上侧,偶尔又在非洲地图最下侧出现,完全没有规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去哪。
伸手,泽村小百合将得到的消息地址全部画圈,随后扯下地图,去往隔壁房间。
懒得敲门,她直接推开,然后看向缩在床上那人。
好不容易变了些,现在又回去了,甚至比以前还要自闭。
叹口气,泽村小百合说:“回来一个月了,一句话不讲,英梨梨,你到底想干嘛呢?”
泽村英梨梨将脑袋从膝间抬起,看着妈妈,不说话。
泽村小百合看女儿那副无神的样子,伸手,摊开手中地图,摆给她看:“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位置,能看出什么吗?”
泽村英梨梨目光在那些箭头与圆圈标记上停留,很快就收回视线,她看着床单上的花纹,轻声说:“没有意义,妈妈,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看得出来为什么要去那。”
泽村小百合沉默好一会,最后她看一眼重新缩起来的英梨梨,伸手,将地图揉起,成团,然后随手扔开。
她终于没掩住内心的烦躁,低头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听到那些情绪,泽村英梨梨呼吸微顿,重新抬头。
她在沙滩上待了很久,想了很久,然后确定下来了那件事。
嘴唇嚅动,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会死...”
泽村小百合皱眉:“会死?”
泽村英梨梨指甲掐进手臂上的肉,喃喃说:“会死,雪乃接受不了,她不是离开千叶,她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然后风早会跟上,他不会让雪乃一个人走的。”
“会死,他们都会死。”
会死...泽村小百合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以为这最多是一场私奔,顶多是那个少女对世界的逃避。
目光在那团地图上停留,她突然感觉自己明白了那些地址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把风景都看透,就当是婚后的蜜月旅行,然后让我们去死。
“所以你放弃了吗?”
泽村小百合扭头看向那个缩着的人:“你喜欢的人,你最好的朋友都在那里,他们要去死了,你就只是缩在床上,怕得发抖。”
她笑起来,笑得嘲讽尖锐:“是不是等他们死了后,你还要趴在他们坟上嚎啕大哭,还要绝食几天表示自己的难过,又或者到时候你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死?”
泽村英梨梨身体微抖,她怔怔看着床单,然后又怔怔抬头,有些没反应过来。
泽村小百合冷眼看着她:“泽村英梨梨,我要你去追上他们,我要你去努力,我不想你到头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然后看着那两个土包,一头撞死在碑上。”
“泽村英梨梨,不要颓败等待命运的降临。”
空气沉寂好一会,直到一个怯弱的声音响起:“我,我脑袋比碑硬。”
泽村小百合张望房间四周,开始找能比她脑袋硬的东西。
“我知道了啦,妈妈,你再等我一会,让我想想。”
泽村英梨梨扬扬嘴角,放松双手,伸腿下床。
她伸手,拥抱妈妈,然后稍稍用力,推着她往门外走:“我没事了,妈妈让我自己想想。”
泽村小百合挑眉,被推搡中扭头看她:“真没事?”
泽村英梨梨咧嘴笑:“真没事,满血复活,就跟吸了二乔血的dio一样,超级满状态。”
“dio被承太郎打死了。”
泽村小百合嘟囔一句,被推出门,然后门关上。
回头,她看一眼房门后,迈步走向楼梯。
不管英梨梨有什么想法,总归是要吃饭的,先帮她把午饭准备好。
泽村小百合不怕女儿失败,只担心她什么也不做,最后迎来只有悔恨与悲伤的结局。
至少该去努力,这样的话,哪怕结局已定,至少还能宽慰自己一句‘我已经竭尽全力了’。
“混蛋野见山风早...”
......
房间内,泽村英梨梨收敛笑,她走几步,来到那张地图前。
弯腰,拿起摊开,她认真扫视。
美国,墨西哥,南美,非洲。
意义不明,因为自己跟他们中间有三年空白期,这是只属于他们各自心领神会的地点。
但是不重要,有个地点他们一定会去。
伦敦。
英国。
英国,一个绅士骑士的国度,以及斯宾塞家族,象征权与力的血统。
目光在英国的区域停留,她在暑期时去斯宾塞家走了趟,去认领下身份,以及,打遍那群没用的族人。
伸手,泽村英梨梨将地图扔上自己书桌,随后转身走向衣柜。
她从衣柜里拎出那套黑色运动服。
脱下睡裙,感叹一会自己的身材比雪乃更好后,她穿上从他家顺来的大号短袖,换上他送的运动服。
伸伸腰,泽村英梨梨最后看一眼房间,转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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