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野见山看着十几米外那些被寒风吹起的发梢,手掌攥了又攥,往前走,声音依旧沙哑:“你把一切都毁掉是想做什么?”
“那几年的信纸没了,信封也碎了,你送来的照片、衣服,还有那些看过的书,全都消失了。”
女孩没理他,似乎只是在看着海面出神。
野见山表情隐隐痛苦,他继续往前走着,好似是在抱怨:“你想怎样?分家吗?”
“分家也该商量下的,就算是离婚,好歹也要走个流程,各自签字。”
“我不是你妻子。”
雪之下雪乃终于说话,她很平静地说:“以后也不会是。”
野见山停步,他看着几米外的人,眼里情绪复杂:“我不知道,如果知道,不可能瞒着你。”
“但你可以知道。”雪之下雪乃没有回头。
她看着那片似乎没有尽头的海,闻着那股海风带来的咸湿腥味,语气没有起伏:“野见山风早,你不蠢的,你很聪明,有一双很好的眼睛,一定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细节问题,但是你不敢往那边去想,因为你对她抱有情感。”
她低头,摊开手掌又合上,接着又摊开:“但我也没资格指责你这方面,我也隐隐看到了好多,从接受前辈的传承开始,我就该想到雪之下家与你的联系,就该明白家里会出问题,但我同样不敢去想。”
“现在的状况,是我们的故意忽视,是我们的咎由自取。”
“所以分开吧,野见山风早,我走了。”
野见山脸上漫出痛苦,他试图挣扎:“我说了,哪怕是分家,那也该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凭什么一个人决定。”
“走又是什么意思?走去哪?十二岁时你要离家出走,我答应你,愿意带你走,可你现在马上十七岁了,还玩离家出走有什么意思?”
雪之下雪乃仰着头,想到十二岁那个下雪的夜里,他问自己要不要走。
轻摇头,她说:“不重要了。”
“什么叫不重要?我在这里你想怎么走?抛下我吗?”
野见山哑着声音往前一步。
“别过来。”
雪之下雪乃抬起手。
“不要!!!”
野见山表情骤变,眨眼间退后十几米。
他看着对方身上四散的晶莹光尘,终于没了力气。
那是对自我的散道,以前的他用过,在那个房子里,把身体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对方用得更决绝,散去修为,散去身体,散去灵魂。
雪之下雪乃中断那个过程,简单说着:“你靠近我,我就死。”
“野见山风早,现在的你阻止不了这个过程。”
野见山声音无力起来:“没必要这样。”
雪之下雪乃看向海岸的另一边,说出最后一句话。
“可我是这样的恨你,野见山风早,我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
话音落下,她面朝大海,走出一步。
野见山看着她连对视的机会都不给就离开,想到了之前对视那一瞬,那双眼睛里的痛楚与恨,他抿抿嘴,扭头看一眼海岸另一边后,用力,跳上天空。
他直直撞开云层,面向太平洋。
......
“雪之下宫雨?”
为什么会叫雪之下宫雨?
加藤惠表情晃动起来,她看一眼英梨梨的反应,再想到之前他的反应。
惊慌先是从眼里浮现,最终蔓上整张脸。
她从没想过要让雪之下同学彻底离开,想的从来只是趁她不在,拿到他最多的喜欢。
这是因为心里清楚他们是分不开的,他们就像地球与月球,是共存,如果有天,月球碎了,那地球...地球会变成死地...
扭头,她喊出声音:“英梨梨!!追上去!!!”
泽村英梨梨在她刚扭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行动,她身体眨眼间化成光掠起,在夜空里如流星划过,划向东边。
樱岛麻衣只是安静看着两人,直到那句带着惊慌的声音落下,她抬头,看向没有星星的夜空。
一会后,她低头,看着那个已经不再淡然的少女。
“惠,看样子我们都被抛弃了。”
“不,他是不会抛弃我的。”
加藤惠看着她,用确定的语气简单回应。
“是啊,他不会。”
但雪乃会,雪乃的崩溃基本意味着他的崩溃。
樱岛麻衣转身,然后扶住墙壁,呼吸几下后,她重新站直,迎着冷风往家里方向走。
加藤惠没理她,而是看向东边。
表情依旧隐隐不安。
......
雪之下宫雨踩上沙滩,看一眼头顶照亮夜空的流星,再看向海面,咬咬牙,准备往前一步。
但在这之前,一只手已经拽住了她。
“跟上他们?跨洋?你以为你是谁?”
雪之下宫雨一把甩开她的手:“那就这样看着他们走吗!”
“不然呢?”
雪之下阳乃声音阴寒,一些气息已经在她手上涌动:“雪之下宫雨,我跟你说过,不能被发现,你在做什么?”
雪之下宫雨没有退让,她寒声开口:“你该问问自己,为什么雪乃会在过年这段时间过来?你到底在家里做什么?看到妹妹后傻了吗?”
两人对视,然后沉默。
这是她们共同的忽视,一瞬间的带着侥幸的忽视。
半响后,沙滩上开始飞沙走石。
......
北原优子站在自己的小床上,看一眼沙滩打得不可开交的母女,确定她们都开始呕血后,不再理会,视线越过她们,看向海面之上。
雪乃在半空中迈步跨过空间,并且每一步的距离都在变远,他感知锁定着雪乃,在空中飞跃。
然后他们身后,有个吊着的小尾巴。
要出事了。
看着那边三人,她表情微微变化。
在她这一世出生的时候,那个叫宫雨的晚辈就已经在他身边,等到身体发育长大些,终于可以修行时,他已经跟那对母女变得不清不楚起来。
再然后,就是覆水难收只能等了,等到问题真正爆发,再去思考怎么破局。
破局?哪还有什么破局,两个犟种。
......
山里,黑发红瞳,身着黑色武士服的黄泉握着鱼竿,移动视线。
她看一眼那边各自呕血的母女,撇撇嘴后,看向那个终于彻底扭曲的雪之下雪乃。
“大姐头,这下好了,他总算把自己玩到这一步了。”
吹吹口哨,她拎起身后还在烤的鸡,一步走上山顶。
伸手,将烤鸡插入土包前。
看着土包,她耸耸肩:“这可怪不得我啊大姐头,我被他关了一千年,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你们家三个人勾搭得不清不楚了,我可没办法。”
“大姐头你先吃着,我去上面一趟,那里视野好。”
说完,她一脚踩出,踩在了天穹之上的大陆边缘。
侧头,她看着已经在边上的姐姐,好奇问:“白玉京,你整天没事干吗?那些天上人不用你管?”
白发红瞳,一身素裙的白玉京语气淡然:“他出现后,天上人每天就只是代行一下规则,比如下下雨什么的,哪有什么事做。”
“再者,他们也在看。”
“他们也在看?”黄泉移动视线,看向身后大陆上白雾遮绕的各种宫殿,“他们这么弱,看什么?难不成还幻想着等他死了后,重新去到人间不成?”
黄泉咧嘴:“我可跟你们天上的不是一条心,他们敢下去,我就敢杀。”
“你错了。”白玉京只是看着下方的海面。
“他们只是喜欢看戏。”
黄泉嘴角抽了抽。
“你不也是喜欢看戏吗?”白玉京语气依旧淡然。
“那,确实。”黄泉伸出手。
“把果盘端出来。”
......
霓虹与阿美之间,是北太平洋,相隔的距离是将近九千公里。
在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距离处,一道亮光带着炽热划过夜空,越过远洋货轮,照亮着附近海域。
然后某一刻,那道光速度减缓,光芒渐失,一个金发的小人显现出来。
她摇晃片刻后,被重力牵扯,被惯性拉动,斜坠某座无人的小岛。
轰响声中,她撞碎一块石头,撞翻新树与老树,翻滚几下后在另一块石头前停住。
泽村英梨梨趴在地上,握拳,锤一下,锤两下,然后是不停的锤地。
“啊啊!!!!!!”
......
雪之下雪乃感知着身后他的气息,明白自己已经被他锁定。
他似乎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全用在了自己身上,就像自己现在把感知也放在了他身上那样。
眼眸平静,她继续往前走着,继续修行。
跟着吧,继续跟着。
......
野见山在速度减弱些时,重新构建出一个落脚点,然后感知着前方她的气息,用力再大了一些。
她在变强,而且成长速度比上次还快,快到不可思议。
她似乎在一边跨越空间一边修行。
具体表现是她一步下去后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屏着气,野见山用力再大些,直直朝她在的方向撞过去。
视野里,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半空。
野见山伸手,准备把她拉去小岛上再谈谈。
一阵光尘在她身上出现,野见山身体一僵,强行在身前蹬一脚,将自己停下。
片刻后,他砸落小岛。
半空的人没理会他,只是散去光尘,继续往前走一步,消失在这里。
野见山挥去尘土,感知下她的方向,跳入天空,继续追。
一个人没有逃,但另一个人确实在追。
在新年初到的凌晨,十七岁的当天,野见山追着喜欢的人,像以前约定好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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