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日常物语 第250章

作者:观世音

  加藤惠看两人一眼,轻轻皱眉。

  还是国中好,没这么多麻烦。

  迈步,她绕过两人,直接走进了他家院子。

  然后,她被拽住了手腕。

  疑惑中,她回头看向英梨梨。

  泽村英梨梨眉毛拧在一起,死死盯着那栋房子,拉住两人停步在院里。

  太安静了,像是某一刻开始,那栋房子彻底安静了下来,不仅是房子,也包括周围,车鸣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所有活物的气息都在沉默,草木虫豸。

  异常,异常到自己本能觉得不能靠近。

  “别过去,他们好像,有点问题?”

  问题?

  加藤惠跟樱岛麻衣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将目光放在那栋房子。

  ......

  野见山后仰,手撑着身体,没有介意宫雨的靠近,他只是问:“怎么了?”

  雪之下宫雨停住,然后趴在他身上:“我送了礼物的。”

  她小声说:“我把自己送过来了。”

  野见山低头看她:“你几年前就把自己送过来了啊。”

  “不一样的。”

  雪之下宫雨低声说:“我的意思是,风早,我把自己送过来了。”

  野见山沉默一会,他手指动了动。

  雪之下宫雨坐起,在地板上曲着腿鸭子坐,伸手,她拉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风早,你看,这里一直在跳。”

  野见山感受着那阵心跳的律动,抬眼看着她。

  雪之下宫雨笑得苦涩:“这里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只是为你在跳着了,它跳了好多年,属于你好多年。”

  她低下眼眸:“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压抑着,知道自己比不过雪乃同学。”

  沉默。

  漫长的沉默后,她哑着声音说:“风早,吃了我吧,我等不下去了。”

  野见山手指再动了动,最后他坐起,伸手,将对方抱进怀里。

  握上去,也吻过去。

  呼吸逐渐急促,动作开始逐渐不受控。

  然后某一刻。

  野见山推开她,扭头,看向突然间出现在屋内的人。

  带着些尴尬,他起身,感觉自己新年第一天要遭大罪。

  他听到颤抖着的沙哑声音。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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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山海与时间

第二百五十七 母女,彻底崩坏

  该是怎样的关系才能称得上无法分离,该怎样去形容。

  互相了解、知悉、洞察,能一眼体会对方的情绪,能看穿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但这还不够,因为少了最关键的那点。

  【渴求】

  对于对方的【渴求】,无法抑制的【渴求】,无法自我控制的喜欢与占有欲。

  在互相清楚彼此都拥有这一点后,关系进一步往前。

  开始变得理所当然,变成应该如此。

  我应该爱你,我当然爱你。

  我想不到其他的方向,我就是该爱你,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命中注定,无法切割。

  野见山觉得他跟雪之下是某些星辰。

  类似于地球与月球,他们俩被引力牵扯,走着必然的轨道,永远彼此依偎,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可现在一切似乎都要碎了。

  一颗巨大的陨石跨过星辰大海而来,目标直指他们。

  母亲?

  步入十七岁的这年第一天,野见山没听到新年快乐,也没听到生日快乐,反而听到了这一生中最让他,无法反应的词。

  母亲?

  什么是母亲?为什么会是母亲?

  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开始发了疯一样运转。

  记忆如同书本翻页,一页又一页,被他翻出看不清的残影。

  画面一张张浮现,语句清晰可闻。

  银行卡每月的汇款来自雪之下家。

  在雪之下家后面的山下遇到宫雨。

  她离开那天阳乃被母亲关了禁闭。

  她回来时,阳乃同样回到了身边。

  山上的鸡是她养的,出身有权有势有钱的家族。

  重逢后,她一直不愿意坦白,不愿意去见雪之下。

  以及最后,两个孩子。

  野见山表情扭曲起来,细枝末节的线索一直都在,他一开始是没怀疑。

  后面他同样没怀疑也没去查,但不是懒,是大脑偶尔想到后,忽视掉了。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

  在他的对面,雪之下雪乃低下头,脑海里掠过过往一切。

  十三岁时,他说他遇到了一个人,自称是他的妻子。

  后来那人离开他的生活,自己也没再多想。

  前段时间,与姐姐坦白了一切,思维有往那方面延伸,姐姐打断了自己,说母亲还在四处寻找他。

  出门前,收到礼物,是伦敦寄来的,自己想当然认为母亲在伦敦找他。

  但现在全是错的,自己当时没有去查,因为以为姐姐在那个状态下,不会再骗自己。

  错了,她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自己没有去细想,也错了,如果一开始他能藏住不让发现,可以说是他还年幼,但直到国中后,逐渐长大的他不可能再在千叶藏住自己。

  从一开始,他被母亲发现就是必然。

  所以国中三年,自己连过年都没办法回千叶。

  自己一直都错了,因为自己不愿意去想,不敢去想。

  姐姐在骗自己,母亲也在骗自己,她们早就去到了他的身边。

  他在瞒着自己,他瞒着母亲的存在没有说。

  但他不知道母亲的真实身份,不然他不会把问题留到现在,也不敢留到现在,这种事他不敢瞒着自己。

  一切都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一开始就已经扭曲得不成样。

  手机在屋内嘶叫着,它在地板上震动不停,发出除呼吸外唯一的声音。

  它响啊响,叫啊叫,直到某一刻,一只脚踩上去,将它踩得粉碎。

  野见山收回脚,捂了捂心口,努力呼吸一大口气,然后抬头,看向那个还在低头的人。

  他迈出一步:“雪...”

  脸色变化,他抱起沉默的宫雨,撞碎墙面出现在院子里。

  他回头,看向房子。

  没有任何异样声响,没有坍塌与碎裂,那栋房子只是无声中,变成了遮蔽视线的灰尘。

  没了,都没了,整个房子都被消融摧毁。

  那里装着他人生的记忆,装着他们过往的证明。

  信纸,信封,照片,围巾,衣服,各类的书,各自的痕迹。

  浓密看不清的灰尘中,那个身影似乎有些弯了腰,但只是片刻后,她抬头,重新站得笔直。

  野见山扬手,挥起狂风散掉灰尘。

  视线对上一瞬。

  下一瞬,对面的人消失在那片空地。

  野见山感知着她的离开方向,退两步,看向院里四人,再看一眼握着手机站在街道喘气的阳乃。

  他露出难看到不行的笑,沙哑着声音。

  “等我回来。”

  下一瞬,他同样消失在场间。

  雪之下宫雨看一眼才赶来的阳乃,抬脚离开。

  雪之下阳乃咬咬牙,强行提气,跟上。

  于是场内只剩了三个人。

  加藤惠沉默中想着刚才那个以前有过几面之缘的宫雨姐。

  樱岛麻衣紧皱眉头,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人,为什么会引出这么大的反应。

  泽村英梨梨眼瞳晃动中退后,踉跄一下:“雪之下宫雨,雪之下阳乃,她们怎么敢的,她们怎么敢这么做。”

  雪之下,宫雨?

  加藤惠与樱岛麻衣眼神变化,连忙看向英梨梨。

  “雪之下宫雨?”

  ......

  对于野见山来说,千叶算不上很大,因为他家就在市区内最繁华的地段内,有什么需要都能在市区内解决,他也从不去稍远些的地方逛。

  偶尔他在千叶市内走远一些,都只是因为要去雪之下家。

  他家在稻毛区,往地图左侧,也就是西边去,就是著名的东京湾,越过那片海湾,可以直达东京。

  如果是往右边,东面去,尽头则是千叶铫子市,那是千叶的最东边,再过去,就会是广阔遥远的太平洋。

  野见山在铫子市的边缘,一处海滩见到了雪之下。

  女孩背对他,身形还是笔直,味道依旧凌冽,她正看着无边际的海面,今晚没有月,也没有星辰,那些起伏的海面看上去像是要吞没一切的黑色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