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34章

作者:意眸

  爱布拉娜怔了怔。她见过许多种表达好感的方式,含蓄的、热烈的、算计的、冲动的……但像史尔特尔这样,用谈论天气般的平静口吻,陈述一个仿佛早已确定的“事实”,倒是头一回。

  没有扭捏,没有试探,甚至没有要求回应的意味。只是“我喜欢他”,以及“所以我会按照约定好的方式处理”。

  这份过于直接的坦率,反而让擅长应对各种言外之意、弦外之音的爱布拉娜一时有些失语。她端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才重新露出微笑:“很……清晰的思路。那么,预祝你顺利。”

  “谢谢。”史尔特尔点点头,目光已经转向端着满满一大碗冰淇淋、眼睛幸福得眯成缝、蹦跳着跑回来的刻俄柏。

  她忽然想起来塔露拉她们似乎也顺着鸿羽的踪迹来到了龙门……

  要不,过一段时间带着鸿羽去见她们?

  毕竟自己也算是擅自离开乌萨斯,先斩后奏了吧。

  爱布拉娜顺着史尔特尔的视线看去,心里那点因为史尔特尔直球宣言而泛起的微妙波澜,渐渐平复,化作了更深的好奇。

  这位来自乌萨斯冻原的旅人,还有她身边单纯快乐的佩洛同伴,与那位白发男人之间的故事,恐怕比维多利亚议会里最复杂的派系博弈还要……纯粹,且牢固。

  另一边,被“女仆计划”和“主动出击论”搅得心绪不宁的几位少女,并未注意到这边简短却分量十足的对话。

  维什戴尔已经晃悠着去进行她的“准备工作”了——主要是观察鸿羽的动向,以及确保待会儿能顺利把他“骗”到预定地点。

  M3拉着阿米娅和拉芙希妮,头碰头地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压抑的低笑或小小的惊呼,翡翠色、琥珀色和蔚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紧张、羞怯却又跃跃欲试的光芒。

  爱布拉娜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杯中微微荡漾的水面,嘴角的弧度优雅依旧,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似于羡慕的柔和。

  年轻人的恋爱,哪怕再笨拙,再充满匪夷所思的“计划”,也总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鲜活气。

  而她呢?她的“兴趣”和“评估”,又该如何安放?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过于私人的思绪暂且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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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周也算是考完试了,个人感觉考得不是很好,但既然成绩还没有出来我就趁着我妈没给我打死多码几章。

  大概可以做到吧。

  还有终末地真的很好玩。

579,人夫感十足的鸿羽

  与此同时,鸿羽正端着那个堆满了餐盒的托盘,行走在罗德岛上层住宿区的走廊里。

  佐菲娅和玛嘉烈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玛丽娅则蹦蹦跳跳地跟在稍后一点,好奇地东张西望。

  莱茵生命的几位也保持着一段距离跟着——缪尔赛思似乎对罗德岛宿舍区的通风管道产生了研究兴趣,被塞雷娅无情地拽了回来。

  “所以,”佐菲娅的声音打破了略显安静的走廊气氛,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闲聊,“楼上……具体有几位‘需要补充体力’的?”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刻意,耳根微微发热。

  鸿羽脚步未停,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坦然:“大炎的四位,叙拉古的四位,还有拉特兰的五位萨科塔。不过她们现在可能已经醒了。”

  “十三个人……”玛丽娅在后面小声抽了口气,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羽老师你……真的好厉害。”她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歧义,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捂住嘴。

  佐菲娅瞪了侄女一眼,玛丽娅缩了缩脖子。

  玛嘉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需要帮忙分发吗?”

  “不用,快到——”鸿羽话没说完,前面走廊拐角处,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个银白色的、乱糟糟的脑袋。

  拉普兰德揉着眼睛,衬衫皱得像咸菜,最上面两颗扣子还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带着新鲜痕迹的肌肤。

  她显然是刚醒,灰眸眯着,适应走廊里比房间更亮的光线,然后视线聚焦在鸿羽……和他手里那个香气四溢的托盘上。

  “……羽?”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拖着点鼻音,像只喉咙里咕噜咕噜的狼,“吃的?”

  “嗯。”鸿羽停下脚步,托盘微微倾斜,让她能看清内容,“鱼汤,饭团,还有点腌萝卜。饿不饿?”

  拉普兰德没回答。她直接往前蹭了两步,撞进鸿羽怀里,鼻子抽了抽,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鸿羽肩上一靠。

  “饿。”她闷闷地说,脑袋在鸿羽肩窝里蹭了蹭,银发扫过他颈侧,“累死了……腰酸。”

  她说得理直气壮,毫不避讳身后还有佐菲娅、玛嘉烈,以及莱茵生命那几位正神色各异地看过来的观众。

  一只手甚至很自然地环上鸿羽的腰,手指揪住他衬衫后摆,像怕他跑了。

  鸿羽也没躲,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托盘的平衡,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揉了揉拉普兰德乱糟糟的头发。

  “先吃点东西。”他声音温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汤还热着。”

  “你喂我。”拉普兰德得寸进尺,仰起脸,灰眸里闪着刚睡醒的水光,和一点狡黠的、明晃晃的依赖。

  鸿羽顿了顿,看了眼手里的托盘,又看了眼挂在自己身上不肯动的银狼,叹了口气。

  “行。”

  他单手打开最上面那个小鱼图案的餐盒,盖子掀开,奶白色的鱼汤热气混着豆腐和鱼的鲜香飘出来。

  鸿羽拿起搁在餐盒边的小勺,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拉普兰德嘴边。

  这动作他自然是做过千百遍的……在拉普兰德小的时候还没那么癫的时候。

  现在这软乎乎的样子倒是和她小时候像的很,也许是激|情之后的本性暴露?

  拉普兰德眯起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烫……”她小声抱怨,但嘴角是翘着的。

  “吹过了。”鸿羽又舀一勺,继续喂,“慢点喝……不对,你先回房间去,站在门口怎么好好吃饭?”

  “不要。”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手臂环得更紧,“站着也能吃……你喂。”

  鸿羽端着托盘的手稳稳当当,空着的那只手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行,站着吃。”他妥协了,语气里听不出不耐烦,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

  他重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鱼汤,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拉普兰德就着他的手小口喝汤,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灰眸里映着灯光和他微微垂下的眼睫。

  喝了几口,她忽然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他拿勺子的指尖。

  鸿羽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汤里。

  “……别闹,还有一堆人看着呢。”

  “没闹。”拉普兰德理直气壮,嘴角翘起,“尝尝味道。”

  说完,她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他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在确认什么独属于自己的气息标记。

  “……有人看着更好。”

  她这话说得含糊,但走廊里的人都听懂了。

  佐菲娅别过脸,假装研究墙壁上罗德岛的安全疏散示意图,但耳根的红晕出卖了她。

  玛嘉烈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走廊尽头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观察,只是手指默默收紧了些。

  玛丽娅则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拉普兰德,又看看自家姐姐和姑妈,脸上写满了“哇还能这样”的震惊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莱茵生命那边,缪尔赛思翡翠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餐盒差点脱手,被塞雷娅眼疾手快地扶住。

  塞雷娅本人则微微蹙眉,灰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果然如此”的了然,又带着点微妙的不是滋味。

  克丽斯滕的目光落在鸿羽耐心喂食的侧脸上,灰蓝的眼眸深处,那份长久以来的愧疚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似乎被眼前这过于亲昵日常的画面轻轻搅动了一下。

  霍尔海雅抱着胳膊,别过头去,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酸味的“哼”。

  就在这时,鸿羽身后的房门里又传来动静。

  德克萨斯走了出来。

  橙红色的长发还有些潮湿,随意披在肩后。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但脖颈侧面新鲜的咬痕依旧清晰可见。

  德克萨斯的表情比拉普兰德平静得多,甚至可以说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那双橙红的眼眸在看到鸿羽,以及挂在他身上的拉普兰德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鸿羽另一侧,很自然地伸手,从托盘上拿过一个饭团,小口咬了起来,动作优雅,像在品尝什么高级茶点,但她的身体却无声地靠向鸿羽,肩膀轻轻贴着他的手臂。

  鸿羽感觉到另一侧传来的体温和重量,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侧过头,看了德克萨斯一眼,声音温和:“汤在下面那层,自己拿。”

  “嗯。”德克萨斯应了一声,继续小口吃饭团,但靠着他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紧接着,英格丽也走了出来。

  她身上裹着鸿羽那件宽大的旧外套,赤着脚,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神色比德克萨斯更复杂一些,眼眸扫过走廊里这一大群人,最后落在鸿羽身上时,里面翻涌着未尽的情愫、疲惫,以及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她没有像拉普兰德那样扑上来,也没有像德克萨斯那样安静地依靠,只是走到鸿羽面前,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累不累?”她问,声音有些哑,带着事后的温存。

  “还好。”鸿羽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饿了吗?有饭团和汤。”

  英格丽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去拿吃的,而是就着鸿羽的手,喝了一口他勺子里剩下的鱼汤。动作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拉维尼娅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深褐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法官制服也重新穿戴整齐,连最上面那颗崩掉的扣子都似乎被仔细整理过。只是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深色的眼眸低垂着,不太敢看人。她挪到鸿羽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扯住了鸿羽衬衫的衣角,像只确认安全的小动物。

  于是,走廊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白发男人端着一大盘食物,左边挂着不肯好好吃饭、非要他喂的银狼,右边靠着安静进食但紧贴着他的鲁珀,面前是喝着他勺子里的汤、眼神温柔又复杂的妻子,衣角还被一位脸颊通红的法官小姐轻轻攥着。

  而他身后,还站着表情各异的卡西米尔骑士、莱茵生命主任,以及更远处可能正在赶来的其他“债主”。

  空气里的醋味,简直比食堂的炖菜味还要浓郁。

  玛丽娅终于忍不住,小声对玛嘉烈说:“姐姐……羽老师他……好受欢迎啊。”

  玛嘉烈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她看着鸿羽耐心照料每一个人的侧影,看着他脸上那种无奈又纵容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为漫长等待和重逢冲击而翻涌的酸涩,忽然奇异地平静了些。

  是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在卡西米尔教导她们时也是这样,看似随性,实则细心,总能察觉到每个人细微的情绪和需求,然后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

  只是那时候,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训练和正事上,而非如此刻这般……充满生活气的、柔软的“人夫力”。

  佐菲娅也收回了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即便身处如此复杂到堪称荒诞的“包围圈”,依旧能以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温柔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或许就是他独特的、令人无法真正怨恨的魅力所在。

  走廊里的“喂食秀”终于告一段落。

  拉普兰德心满意足地就着鸿羽的手喝完最后一口汤,舔了舔嘴角,灰眸懒洋洋地扫过旁边表情各异的观众,像是才发现这么多人似的,挑了挑眉。

  “哟,新人?”她的手臂依旧环着鸿羽的腰没放,“卡西米尔的?还有哥伦比亚的几位老熟人啊。”

  她说“老熟人”时,目光在塞雷娅和克丽斯滕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塞雷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克丽斯滕则默默的别过了脑袋,避开了拉普兰德过于直白的审视。

  这阵仗,与其说是“情敌相见”,不如说更像一场……风格迥异的家庭成员意外碰面。

  鸿羽感觉到手里托盘的分量轻了不少,他轻轻拍了拍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拉普兰德:“好了,我还得去其他房间。”

  拉普兰德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还是抓着他衬衫下摆,像只不愿离巢的雏鸟。“那你快点回来。”

  “嗯。”鸿羽应了一声,看向佐菲娅她们,“稍等我一下。”

  他端着剩下的餐盒,走向走廊深处的其他房门。

  过程不算复杂——敲开门,递上温热的食物,迎接或慵懒、或羞涩、或促狭的目光和问候,简单交代两句“趁热吃”、“好好休息”,然后在某位白发红瞳的龙女嚷嚷着“老家伙你这汤淡出鸟了”的背景音中,迅速关门撤退。

  给大炎组送餐时,年被汤烫得直吐舌头,夕安静地小口喝着,令已经摸出了酒葫芦说要“以汤下酒”,黍则温婉地道谢,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带着沉静的暖意。

  萨科塔们的房间门一开,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混合着慵懒、圣洁与某种不可言说气息的微妙空气。

  能天使顶着乱糟糟的红发和闪烁的光环扑过来要吃的,蕾缪安温柔地接过餐盒,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莫斯提马倚在门框上,深蓝眼眸里满是戏谑,菲亚梅塔板着脸但耳根通红,阿尔图罗则只是静静看着他,黑色的眼眸像深潭。

  等鸿羽终于送完所有餐盒,空着手回到走廊原点时,感觉像完成了一场小型后勤补给任务。

  佐菲娅、玛嘉烈和玛丽娅还等在那里,莱茵生命的几位也还在不远处——缪尔赛思正试图研究走廊墙面的材质,被塞雷娅再次拽回现实。

  “久等了。”鸿羽走到她们面前,揉了揉额角,那点熟悉的、处理完一堆“家务”后的疲惫感涌上来,但更多的是某种……尘埃落定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