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33章

作者:意眸

  拉芙希妮抱着小箱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箱子的提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太刻意了?羽阁下会不会觉得我们……”

  “觉得你们什么?觉得你们可爱?”维什戴尔嗤笑一声,“放心,那家伙在这方面钝得很,你就算穿成只兔子在他面前蹦跶,他大概也只会问‘你冷吗要不要加件衣服’。”

  她顿了顿,赤红的眼眸扫过三个少女,最后停在M3脸上:“不过——既然是‘合作’,那我总得有点好处吧?”

  M3眨眨眼:“好处?”

  “当然。”维什戴尔理直气壮,“我负责把人骗过去,承担了最大的风险——万一他察觉不对跑了,或者凯尔希那个猞猁突然出现,挨骂的可都是我。所以……”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事成之后,我也要分一杯羹。不用多,排你们后面就行。反正那家伙体力好得很,你们估计也……嗯,不够看。”

  她说得直白又粗鲁,阿米娅和拉芙希妮的脸已经红得快滴血,嘴上还说着诸如“我没有那样的想法……”的话。

  M3倒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成交!”

  “这才对嘛。”维什戴尔满意地拍拍手,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那待会儿吃完饭就行动。你们先去准备,我看准时机就把人带过去。”

  她说完,端着空碗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取餐区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显然心情极佳。

  爱布拉娜全程安静地听着,紫眸里含着笑意,像是看了一场有趣的儿童剧。等维什戴尔走远了,她才轻轻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上点了点。

  “那么,”她转向旁边那桌一直沉默的红发萨卡兹,优雅地颔首,“史尔特尔小姐,介意我坐过来聊聊吗?”

  史尔特尔抬起眼皮,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她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爱布拉娜起身,很自然地坐到了史尔特尔对面。

  曼德拉正打算立刻跟过来时却被爱布拉娜轻轻抬手阻止。

  “你……也很想去和拉芙希妮她们‘闹一闹’,对吧?曼德拉?”爱布拉娜斜眼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

  ————————————————————

  PS:求票求间贴求评论啊!!

  这周期末考了,八市统考……比较重要所以更新会很少……抱歉。

  大家伙能祝我考试顺利咩?

  这是什么奇怪的敏感词.jpg

期末考请假条

  

  如标题……八市联考,一检还是蛮重要的,所以这一周更新会比较少,抱歉……

  希望诸位祝我考试顺利,这关系到我寒假的更新数量……(跪)

  虽然上一章末尾就解释过了,但考虑到不一定是所有人都追到了最新章,想了想果然还是发一章单章解释一下以防有人以为我死了。

578,史尔特尔:是的,我喜欢他

  曼德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双总是保持冷静的灰色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她的嘴唇抿紧,手依旧习惯性地搭在腰后法杖的握柄上,指节却微微发白。

  “……我的职责是护卫您与拉芙希妮小姐的安全。”她的声音响起,努力维持着平板的声调,却因为过于刻意而显得干巴巴,缺乏说服力,“而且……我才没有那么想见他……”

  此乃谎言,最开始她在见到鸿羽的时候差一点就忍不住扑上去了。

  爱布拉娜端详着曼德拉那张努力维持着无动于衷、但细微处写满“我想去可我不能说”的脸,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漾开了然的笑意。

  她太了解这只小猫了。

  从多年前羽将她从某个旧贵族手下救下,随手拂去她脸上灰尘,并随手交给同样被他改变了人生的自己的那一刻起,曼德拉就像颗被强行按进沃土、却又别扭着不肯发芽的种子。

  这些年,她成长得很快,出色到足以担任自己的贴身护卫兼情报部门的暗刃。

  她学会了很多——冷硬的表情,利落的杀伐,滴水不漏的汇报,还有那身几乎焊在身上的、写着“我很专业别来烦我”的气场。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那份被她藏在层层盔甲之下、几乎连自己都要骗过去的,对某个白发男人的、混合着雏鸟情结、救命之恩、以及某种更复杂悸动的执念。

  还有那糟糕透顶的、教科书式的傲娇。

  爱布拉娜优雅地放下水杯,指尖在光滑的陶瓷杯沿上轻轻画着圈,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轻易刺破曼德拉那脆弱的伪装:

  “曼德拉,”她唤她的名字,语调柔和得像在讨论下午茶的甜点选择,“你知道,羽阁下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曼德拉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灰色的眼眸迅速垂下,盯着桌面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反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特别到,会让很多人身不由己地靠近,也会让很多人……不知所措。”爱布拉娜继续说着,目光却飘向不远处被M3和阿米娅围住、脸颊红得像熟透苹果的拉芙希妮,

  “拉芙希妮选择了一种……嗯,颇具创意的方式。你呢?准备一直这样,站在我身后,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几个洞,却连声招呼都不敢主动去打?”

  曼德拉猛地抬起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无助的茫然。“我……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保护我和拉芙希妮的安全,并在必要时,为维多利亚的利益做出判断和行动。”爱布拉娜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那么,我现在以副议长的身份给你一项非正式任务:去‘接触’羽阁下。评估他当前的状态、情绪、以及对我们此行的潜在态度。这符合你的职责范畴,不是吗?”

  她顿了顿,看着曼德拉眼中那骤然亮起、又迅速被她自己强行压下的光,嘴角的弧度加深,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而且,曼德拉,你等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虽然大部分工作是我在做),真的甘心只当一个‘影子’?连拉芙希妮都鼓起勇气,要去尝试她那套可爱的‘女仆计划’了。你比她更早认识他,欠他的……或许也更多?至少,一声当面的‘谢谢’,或者‘好久不见’,总该有吧?”

  曼德拉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爱布拉娜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层层包裹的伪装,露出了底下那份滚烫的、被她自己都刻意忽视的渴望。

  是啊,她等了很久。

  从那个雨夜中被他一语定下命运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被强行扭转。

  她变得强大,变得可靠,变得能够站在爱布拉娜和拉芙希妮身后,成为她们的盾与剑。

  可那个赋予她这一切起点的人,却像一阵风,来了又走,连只言片语的交代都没有。

  再见时,他已身处如此复杂汹涌的漩涡中心,身边围绕着那么多光彩夺目、甚至已有身孕的女性。

  她该如何自处?像个小孩子一样冲上去,拽着他的衣角质问“你为什么不管我了”吗?还是像个真正的护卫一样,恪守本分,默默注视?

  爱布拉娜给了她一个台阶,一个冠冕堂皇的、带着任务性质的台阶。

  “……是,副议长。”曼德拉最终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但那股紧绷的、自我压抑的劲儿,似乎松动了些许。

  她抬起眼,灰色的眸子里多了点下定决心的微光,“我……会尝试接触。”

  “很好。”爱布拉娜满意地颔首,像终于哄好了闹别扭的孩子,“那么,这项任务就从……嗯,先去和那边几位新朋友打声招呼开始?毕竟,她们看起来,也和羽阁下关系匪浅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了史尔特尔。

  曼德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红发的萨卡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谋划、副议长循循善诱的“开导”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厨房方向,或者轻轻摩挲一下靠在桌边的莱万汀剑柄。

  曼德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可挑剔的制服下摆,朝着史尔特尔那桌走去。

  步伐依旧平稳专业,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挺直的背脊线条,比平时僵硬了那么一丝丝。

  爱布拉娜目送她离开,这才好整以暇地重新端起水杯,将目光完全落在对面的史尔特尔身上。

  “抱歉,久等了,史尔特尔小姐。”她微笑着,“我家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过认真了,需要有人推一把。”

  史尔特尔抬起眼皮,眼眸平静无波,既没有对曼德拉“任务”的探究,也没有对爱布拉娜手段的评判,只是淡淡地说:“无妨。”

  她的目光在爱布拉娜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不远处正小心舔着布丁勺子上焦糖的刻俄柏,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也是为了他而来。”

  爱布拉娜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适地靠在椅背上。

  “可以这么说。一部分是公务,一部分是私谊,还有一部分……”她笑了笑,眸子里闪过微妙的光,“是家里孩子一点可爱的突发奇想。那么,史尔特尔小姐和那位刻俄柏小姐呢?我听说,你们来自乌萨斯?”

  “冻原。”史尔特尔简洁地纠正,似乎对“乌萨斯”这个整体概念并无太多归属感,“找他。找到了。”

  “过程似乎不太容易?”爱布拉娜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却不会令人反感。

  她擅长这种谈话,让人在不自觉间透露信息。

  史尔特尔沉默了几秒,随后干巴巴的憋出了句:“是挺不容易的。”

  对于这含糊其辞的回答爱布拉娜也不在意,指尖在杯沿上又转了一圈,正准备换个话题继续这场温和的试探,就被另一处的小小骚动打断了。

  “冰淇淋!”

  刻俄柏清脆的惊呼声像颗跳跳糖,炸在渐渐沉淀的食堂空气里。

  她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了食堂侧面的甜品展示柜上,鼻尖顶着冷冰冰的玻璃,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倒映着展示灯下各种颜色的冰淇淋球——香草的白,巧克力的棕,草莓的粉,还有某种看起来像是蓝莓的、奇妙的紫色。

  “罗德岛……居然有冰淇淋!”她转过头,尾巴在身后甩出欢快的弧度,看向史尔特尔,眼睛里写满了“想要想要”。

  史尔特尔抬起眼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但紫色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果然如此”的了然。

  “想吃就去拿。”她说,声音平平。

  刻俄柏立刻欢呼一声,转身就要冲向取餐区,跑了两步又刹住车,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口袋,耳朵耷拉下来一点:“……没、没带钱……”

  一直安静旁听、仿佛自己只是件优雅装饰品的爱布拉娜,恰到好处地轻笑出声。

  “请允许我代劳吧。”她站起身,紫罗兰色的眼眸弯起温柔的弧度,看向不远处正和博士低声交谈什么的凯尔希,“凯尔希医生,请问罗德岛的食堂……支持现金支付吗?或者记账?”

  凯尔希闻声转过头,冰绿色的目光扫过满脸期待的刻俄柏,又落回爱布拉娜身上,微微颔首:“可以。不过一点冰淇淋,不必付账了。”

  “这怎么好意思。”爱布拉娜微笑,已经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了印着维多利亚金狮徽记的皮质钱夹,动作优雅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毕竟是公务之外的私人消费。”

  “罗德岛还不至于需要客人付钱买甜品。”凯尔希语气依旧平淡,但带着点“别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的意味,她朝取餐区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示意。

  爱布拉娜见状,也不再坚持,含笑收起钱夹,对刻俄柏做了个“请”的手势。

  刻俄柏“嗷”了一声,像只得到许可的小狗,欢快地奔向冰淇淋柜。负责甜品区的干员是个胖乎乎的乌萨斯大叔,看见她眼巴巴的样子就乐了,拿起蛋筒问:“小姑娘,要哪个口味?双球?三球?”

  “都要!”刻俄柏毫不犹豫。

  大叔哈哈一笑,手下麻利地舀起球来。

  这边,爱布拉娜重新坐回史尔特尔对面,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像是闲聊般开口:“史尔特尔小姐似乎对冰淇淋……并不陌生?”

  史尔特尔的目光追随着刻俄柏雀跃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才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爱布拉娜脸上。

  “以前常吃。”她简短地说,“能让我冷静。”

  “冷静?”爱布拉娜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好奇,但不过分探究。

  “嗯。”史尔特尔点了点头,没有详细解释“冷静”是指压制脑海翻腾的混乱记忆,还是安抚体内过于灼热的力量,或者兼而有之。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在……还好。”

  不是不喜欢了,而是不那么“需要”了。

  她没说的是,在乌萨斯那片能把记忆和理智都冻成冰碴子的冻原上,甜腻冰凉的固体曾是少数能让她混乱的脑海获得片刻喘息的东西。

  那些翻腾不休的碎片、灼烧血管的力量,都需要一点冰冷的东西来镇压。

  直到遇见那个人。

  他不需要冰淇淋。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轻点一下自己的前额,自己脑海里那些喧嚣的碎片就会奇异地安静下来,体内躁动的热流也会温顺地蛰伏。比任何甜食都有效,也更……持久。

  现在找到了,虽然他不记得了。

  但没关系。他说过会想起来的。她可以等。

  史尔特尔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莱万汀冰凉的剑柄。

  这柄伴随她走过漫长旅途、见证过无数战斗与遗忘的巨剑也是自己曾经感到记忆混乱和大脑阵痛的源头,此刻安静地倚在桌边,显然是被某人给驯服过了。

  爱布拉娜的指尖在杯沿停驻,紫眸里的探究被一层温润的笑意覆盖。“能让人平静下来,真是特别的食物。”

  她不再追问,有些缘由,当事人不愿细说,她自然懂得适可而止。

  随即,爱布拉娜又将话题自然地转了回来:“那么,史尔特尔小姐对这次‘重逢’,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我指的是……你和羽阁下之间。”

  史尔特尔的目光从莱万汀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爱布拉娜脸上。

  “等他想起我。”她平静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急切或委屈,只有一种磐石般的笃定,“或者,在他想起来之前,先让他重新认识我。”

  爱布拉娜眉梢微挑,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更添兴趣:“听起来,史尔特尔小姐似乎……很有耐心?”

  “我习惯了等待。”史尔特尔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一点凝结的水珠,“在冻原上,等一场雪停,等篝火燃尽,等记忆的碎片暂时安静……或者,等一个说过会回来的人。”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直视爱布拉娜,那里面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迂回或羞涩,只有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直白。

  “我喜欢他。”史尔特尔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冻原上敲击冰面的石子,“在乌萨斯的时候就是。他离开前说过,再见面时可能会忘记我,但一定会再想起来。所以,我等,或者让他再认识我一次,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