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29章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迅速烧起来，红得能去给龙门春节的灯笼当样板。

　　她先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姐姐，爱布拉娜脸上那优雅完美的微笑此刻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奈和“我知道了”的了然。

　　然后拉芙希妮的视线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正对上曼德拉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她此刻正用一种“小姐，您这属于不打自招”的平静目光看着她。

　　拉芙希妮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缩进那个装着女仆装的小箱子里。

　　“我、我不是……我没有……”她支支吾吾，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博士抱着胳膊，歪了歪头，看向爱布拉娜：“副议长阁下，看来令妹的‘报恩’之心，似乎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一些？”

　　爱布拉娜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紧绷的肩膀，然后抬起眼，看向博士，也看向客厅里的其他人。

　　“年轻女孩的心思，总是细腻又多变。”爱布拉娜微笑着说，“拉芙希妮对羽阁下的感激是毋庸置疑的。至于这份感激中是否掺杂了其他情愫……我想，时间会给出答案。”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把球又轻轻踢了回去，顺便给自家妹妹留足了台阶。

　　玛嘉烈已经倒好了水，正一杯杯递给客人。

　　她的动作平稳，表情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递水给鸿羽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垂下。

　　鸿羽接过水杯，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喝了一口，感觉喉咙的干涩稍微缓解了些。

　　客厅里的气氛依旧微妙。

　　佐菲娅终于把茶杯放回桌上，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向鸿羽，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隐藏着惊涛骇浪：“所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关于……‘三十二’这个数字，还有……”

　　她的目光扫过特蕾西娅，扫过凯尔希，扫过博士，扫过屋里每一个明显与鸿羽关系匪浅的女性，“……还有这一切。”

　　鸿羽放下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行。”

　　——————（鸿羽解释关于他自身“时间线”与常人不同的分界线）——————

　　佐菲娅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混合着释然与无奈的叹息：“所以……在卡西米尔那次，你不是‘死’了，只是又‘睡’过去了，回到了这个时间段？”

　　“可以这么理解。”鸿羽点头，手指摩挲着水杯温热的杯壁，“只是那次‘睡眠’引发的身体反应比较……剧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玛丽娅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远超她想象的解释，然后小声问：“那……羽老师你这次回来，不会再突然‘睡’着了吧？”

　　“应该不会了。”鸿羽顿了顿，补充道，“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他的确不打算这么早给塔露拉的信回信。

　　玛嘉烈依旧沉默着。

　　她看着鸿羽，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我明白了。只要您……平安回来就好。”

　　她没说出口的是，无论时间如何错乱，无论记忆是否完整，当她再次看到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那些漫长的寻找和等待，似乎都值得了。

　　至于其他的……她可以等，也有耐心去弄明白。

　　史尔特尔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你说过，你会想起来的。”她平静地说，“我等着。”

　　刻俄柏用力点头，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嗯嗯！羽说过会想起来的！我不急！反正现在找到啦！”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她特有的固执的信任。

　　客厅里微妙的紧绷感，似乎随着鸿羽的解释和众人的反应，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丝，但空气里依然飘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因子，混合着暖气、茶香、以及十几个各怀心思的人呼出的气息。

　　“咳，”鸿羽清了清嗓子，决定趁热打铁，把接下来的行程定下，“那个，我待会儿得回罗德岛。丽萨……我女儿，还有罗德岛上的其他人还在等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佐菲娅、玛嘉烈、玛丽娅、史尔特尔和刻俄柏，还有一旁抱着胳膊、表情依旧冷淡但眼神透露出些许兴趣的锏。“你们……要一起去看看吗？罗德岛那边地方还算宽敞。”

　　这是个邀请，也是个试探。

　　鸿羽不确定这些“故人”是否愿意踏入他现在这个更复杂的“圈子”。

　　佐菲娅和锏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佐菲娅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公事公办的平稳：“临光家在龙门的事务，有一部分是和罗德岛医药公司对接的。荒坂……嗯，我们和罗德岛确实有一些合作项目。”

　　她看向锏，似乎在寻求确认。

　　锏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平淡无波：“合作备忘里有相关条款。去实地看看进展，也符合流程。”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似乎是真的只是去进行商务考察，而非追寻某个让自己这边如此多的人牵肠挂肚多年的“失踪人口”。

　　玛嘉烈接上话头，声音沉稳：“既然是合作方，且羽老师也在罗德岛，于公于私，我们都该去拜访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忽略掉心底那点迫不及待想要了解更多、更靠近一些的私心。

　　玛丽娅已经兴奋地握起了小拳头，差点欢呼出来，被佐菲娅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只好憋着气，脸颊鼓鼓的。

　　史尔特尔直接站起身，背上的莱万汀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走吧。”她说，言简意赅。

　　刻俄柏立刻窜到鸿羽腿边，仰着脸，尾巴摇得欢快：“去去去！羽去哪我去哪！”

　　特蕾西娅在一旁轻笑，樱色的眼眸弯成月牙：“那正好呀，人多热闹。罗德岛的食堂师傅手艺不错，小羽，待会儿可以请大家尝尝。”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虽然温柔，却不容忽视。

　　特蕾西娅：我已经站在了终点的宝座之上！

　　凯尔希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便携终端，似乎开始安排医疗部那边“接待”这位孕妇魔王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多“访客”的准备工作。

　　博士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眼睛在卡西米尔组和鸿羽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挂着一抹“这下更有意思了”的笑容。

　　维什戴尔已经在掰着手指头算：“罗德岛食堂……我记得土豆炖肉做得还行？不过肯定没老东西你做得好吃！诶，说起来你欠我那顿饭什么时候补上？”

　　伊内丝沉默地站在门边，像一道安静的影子，但金色的眼眸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向。

　　爱布拉娜优雅地放下茶杯，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味。

　　“维多利亚议会与罗德岛也有医疗合作意向，既然顺路，不知是否方便同行，对贵舰进行一番初步了解？”她说得冠冕堂皇，拉芙希妮在她身后小幅度地点头，曼德拉则继续保持着她影子般的沉默。

　　缪尔赛思眼睛一亮：“罗德岛的生态循环系统和实验室配置！我一直想实地看看！”塞雷娅无奈地按了按额角，克丽斯滕眼神依旧复杂的看着鸿羽，霍尔海雅烦躁的咂了咂嘴，但都没提出反对。

　　于是，原本已经从杂货铺移动到临光家办事处的这支成分复杂的“观光团”，规模再次膨胀，目标明确地转向了停泊在龙门附近的罗德岛本舰。

　　走出商务楼时，傍晚的风更冷了些。

　　龙门街头的霓虹次第亮起，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鸿羽走在一行人的中间偏前位置，感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人潮推着往前走。

　　左边是特蕾西娅挽着他的手臂，右边时不时凑过来叽叽喳喳的维什戴尔，前面是带路的玛嘉烈和佐菲娅，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各路人马。

　　他抬头看了看龙门灰蒙蒙的、开始飘落零星雪花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这些或熟悉或半熟悉或完全陌生的脸庞，心里那点因为解释清楚（一部分）而稍微轻松的情绪，又被一种更深沉的、类似于“债多不愁”的麻木取代。

　　罗德岛……现在是什么景象来着？

　　铃兰应该带着红在某个地方玩吧？阿米娅和M3呢？还有被他“聊”到昏睡、此刻大概还在他房间或各自床上躺着的大炎组，叙拉古组和萨科塔组……

　　鸿羽想象了一下，当他把身后这乌泱泱一大群人带回罗德岛时，可能会引发的连锁反应。

　　头疼，某种意义上的。

　　但脚步却没停。

　　雪渐渐大了，细碎的冰晶落在他的白发和肩头。

　　特蕾西娅轻轻“啊”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鸿羽下意识侧身，帮她挡了挡风。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佐菲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玛嘉烈挺直了背脊，维什戴尔吹了声口哨，博士嘴角的笑意加深，凯尔希的目光在鸿羽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看向前方罗德岛舰体轮廓逐渐清晰的巨大阴影。

　　“到了。”走在最前的玛嘉烈停下脚步，说道。

　　罗德岛本舰，像一头安静的钢铁巨兽，匍匐在龙门港区的专属泊位上。

　　舰桥的灯光在飘雪的夜色中晕开暖黄的光圈，甲板上偶尔有穿着制服的身影匆匆走过。

　　鸿羽看着这熟悉的景象，轻轻吐出一口气。

　　回来了。

　　带着一堆旧债，和新来的“债主”。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封塔露拉的信，又看了看身边这一张张在雪光与霓虹映照下、神情各异的美丽面孔。

　　行吧。

　　该来的，总会来。

　　他迈步，朝着罗德岛的接驳通道走去。

　　身后，由卡西米尔骑士、乌萨斯旅人、萨卡兹前魔王、罗德岛干员、莱茵生命主任、维多利亚议员以及某位白发男人组成的、堪称泰拉大陆小型非正式峰会的队伍，沉默而坚定地，跟了上去。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每个人的肩头，仿佛在为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团聚”，轻轻盖上一层静谧的薄纱。

　　下一刻，鸿羽的空间瞬移再次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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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刻俄柏：叫我小刻就好！

　　雪下得紧了。

　　罗德岛接驳通道的金属地板被踩出杂沓的声响，一群人涌进舱内，带进来一股室外的寒气与雪花。

　　暖气立刻包裹上来，在镜片和睫毛上凝出细小的水雾。

　　鸿羽站在人群最前，拍了拍肩头的雪，像只抖毛的大型犬。

　　他环顾四周——走廊里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暖气，是罗德岛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虽然这个“家”最近有点过于热闹了。

　　特蕾西娅也轻轻跺了跺脚，樱色的长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晶，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她挽着鸿羽的手臂没放，好奇地打量着这条对她而言还算陌生的走廊。

　　“直接去食堂？”鸿羽侧头问，声音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是先安顿一下？”

　　这话主要是问给身后那群新客人听的。

　　佐菲娅已经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模样，闻言摇了摇头：“先不忙。既然来了，按流程该先和罗德岛的负责人打个招呼——凯尔希医生在吗？”

　　她的目光落在鸿羽另一侧的凯尔希身上，显然，这么问是在确认凯尔希对此的态度。

　　医疗部主任的白大褂在暖气里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冰绿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

　　“在。”凯尔希简短地说，“不过她现在应该在医疗部。你们可以先去会客室，我通知她。”

　　她说的是“她”，而不是“我”——显然把自己从“负责人”的范畴里摘了出去，态度明确：我是跟着鸿羽回来的，不是来办公的。

　　现在她将鸿羽的事情暂时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之上。

　　维什戴尔在后面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凑到伊内丝旁边，压低声音：“看见没，凯尔希这架势，跟护食的猞猁似的。”

　　伊内丝没理她，她倒是觉得凯尔希还不够护食。

　　也就是她现在看开了，知道自己不可能栓得住鸿羽，不然她绝对会以“第一女友”的身份禁止鸿羽和其他女性的任何不正当交往。

　　爱布拉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紫色的眼眸扫过走廊尽头的方向：“客随主便。既然凯尔希医生在忙，我们稍等片刻也无妨。正好……”

　　她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鸿羽，“可以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了解羽阁下在罗德岛的‘日常生活’。”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缪尔赛思环顾四周，顺带着小声念叨：“也不知道当初在这地方部下巫术谏言，阻止我偷跑的萨卡兹是哪位神人……”（还在卡兹戴尔作为新女妖王庭之主的logos：你好。）

　　她凑到墙边研究，被塞雷娅拎着后领拽了回来。

　　“注意形象。”塞雷娅低声说。

　　“我在采集环境数据！”缪尔赛思抗议。

　　克丽斯滕也被缪尔赛思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霍尔海雅则是抱着胳膊，显然对这种“观光”毫无兴趣，只想赶紧找到地方坐下——或者干点别的。

　　她的目光逐渐移向了鸿羽……嗯，干点。

　　拉芙希妮依旧提着那个小箱子，怯生生地跟在姐姐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往鸿羽那边瞟。

　　曼德拉好像终于有点绷不住了样子，几次想跑到鸿羽身边拉住他说说话，却又几次默默的忍了下来。（对于过去了几十年的鸿羽来说，他是真对这小猫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

　　史尔特尔和刻俄柏站在队伍最后。红发的萨卡兹依旧背着那柄巨剑，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确认环境安全系数。刻俄柏则抽动着鼻子，耳朵竖得笔直。

　　“味道……”佩洛少女小声嘀咕，“好多味道……羽的味道，还有其他人的……暖暖的，凉凉的，甜甜的，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