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爱布拉娜优雅地举着糖葫芦，没有立刻吃，紫色的眼眸扫过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凯尔希已经吃完了她那串，正用纸巾擦拭手指，动作一丝不苟。
她抬眼看了看鸿羽和特蕾西娅，冰绿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糖分摄入适量就好。特蕾西娅，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注意饮食平衡。”
特蕾西娅乖巧点头：“知道啦，凯尔希医生。”
她说着，却又小小地咬了一口糖葫芦，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吃成功的小狐狸。
鸿羽失笑，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羽老师？”
一个带着迟疑和难以置信的女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午后相对安静的巷弄里，清晰得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鸿羽转过头。
街角站着一个人。
金发，金色的眼眸，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提着几个食品袋的少女此时就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鸿羽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幻影。
她显然刚采购完食物回来，袋子里露出面包和水果的轮廓。
但此刻那些东西似乎都被她忘记了，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的袋子因为手指用力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她的金发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耀眼，像融化了的黄金。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
巷子里原本细微的声响——远处摊贩的叫卖、风吹过电线时的嗡鸣、维什戴尔咬糖葫芦的咔嚓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稀释，最后只剩下玛嘉烈那声“羽老师”在空气里回荡的尾音。
鸿羽看着街角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喉咙动了动。
“……玛嘉烈？”
他叫出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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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鸿羽：为什么人越来越多了……？
玛嘉烈的手指又收紧了些，食品袋的提手在她掌心勒出深深的印子。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眼眸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不敢置信，还有极致到被压抑住难以表现出来的喜悦。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忘了该怎么走路。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果然还……”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还活着？
你回来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太多问题拥挤着想冲出来，最后却只化作一声破碎的气音。
特蕾西娅轻轻松开了挽着鸿羽手臂的手，往旁边让了半步。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要给故人重逢留出空间，但指尖在离开时，很轻地、若有若无地在鸿羽手背上划过。
凯尔希抱起胳膊，目光在玛嘉烈和鸿羽之间转了转，没说话。
博士“唔”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玛嘉烈，又看看鸿羽，嘴角勾起一抹“这下有意思了”的弧度。
维什戴尔终于把三串糖葫芦都解决完了，正舔着手指上的糖渍，见状挑了挑眉，含糊不清地嘀咕：“又来个认识的？老东西你这人际关系网是不是有点太密集了？”
缪尔赛思已经放下了她那串被研究了大半的糖葫芦，眼睛在玛嘉烈身上转了转，小声对塞雷娅说：“卡西米尔人？看打扮像是骑士家族的……唔，气质很正，和之前见到的那个同样来自卡西米尔的白发库兰塔完全不一样呢……话说那位小姐呢？不会还在睡觉吧？”
（因为在荒板摸鱼懒散惯了真的还在睡觉的欣特莱雅：勿Q）
塞雷娅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玛嘉烈腰侧——那里虽然没有佩剑，但站姿和身形线条都透着一股经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爱布拉娜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糖葫芦，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只观察猎物的猫。拉芙希妮站在她身后半步，好奇地看着街角那个金发的女性。
至于曼德拉，她还在纠结鸿羽为什么不主动过来和她说话，同时更加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和这个救下了她之后就不管她了的家伙主动说话。
鸿羽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往前走了几步，朝玛嘉烈走去。
脚步声在青石路面上清晰可闻。
玛嘉烈看着他走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他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又一个因为过度思念而产生的、在阳光下就会消散的幻影。
鸿羽在她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眼中的每一丝情绪波动。
“好久不见，玛嘉烈。”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只是比平时低了些，“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这话说得有点傻。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当年的少女骑士已经褪去了青涩，身形更加挺拔，肩线平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
但玛嘉烈却因为这句话，眼圈瞬间红了。
她猛地别过脸，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动作粗鲁得不像平时的她。
再转回来时，眼眶还红着，但脸上已经努力撑起了平静的表情。
“羽老师。”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稳了些，只是还带着细微的颤，“你真的……回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带着有些执拗的确认。
“嗯，回来了。”鸿羽点点头，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食品袋，“来龙门办事？”
“……找人。”玛嘉烈低声说，视线却依旧黏在他脸上，不肯移开，“找您。”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字字清晰。
鸿羽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说“我也不想这样”？还是说“我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好像都不合适。
最后还是玛嘉烈先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鸿羽脸上移开，看向他身后那一大群人。
她的目光在特蕾西娅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移开；扫过凯尔希的白大褂和博士的研究员外套，扫过维什戴尔手里捏着的锁头和缪尔赛思指尖的糖晶，扫过爱布拉娜优雅的微笑和拉芙希妮怯生生的眼神……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读取信息，分析局势。
这是骑士训练留下的本能，也是多年寻找中磨砺出的谨慎。
“这些是……”玛嘉烈的声音有些干涩。
“朋友……不，妻子？”鸿羽简短地说，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一些……情况比较复杂。”
他说着，侧身做了个简单介绍：“特蕾西娅，凯尔希，博士，伊内丝，维什戴尔——她们是罗德岛那边的。缪尔赛思，塞雷娅，克丽斯滕，霍尔海雅——莱茵生命的。爱布拉娜副议长，拉芙希妮议员，曼德拉小姐——维多利亚来的。”
每个名字都报得清晰，但关系一概用“朋友and妻子（除了维多利亚那几个）”带过。
玛嘉烈听完，沉默了更久。
妻子……？
鸿羽的确说过类似于他早就有很多羁绊的话，并且用这种话来询问自己“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也喜欢我吗？”。
她那时的回答是一个吻。
想到这，玛嘉烈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些人，默默带上了些许心虚。
尤其是在特蕾西娅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个樱发萨卡兹女性明显怀着身孕，而刚才她挽着鸿羽手臂的姿态，亲昵得不容错辨。
“……我明白了。”玛嘉烈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依旧有些发紧，“佐菲娅姑妈和玛丽娅，还有史尔特尔小姐、刻俄柏和锏小姐也在龙门。我们刚到不久，在临光家的办事处落脚。”
她顿了顿，看向鸿羽：“羽老师要……去见见她们吗？”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鸿羽还没来得及回答——
“当然要去呀。”
特蕾西娅的声音轻快地插了进来。
她已经走到了鸿羽身边，很自然地重新挽住他的手臂，樱色的眼眸弯起，看向玛嘉烈：“既然是和小羽相识的故人，自然要见见的。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容温柔又带着点促狭：“我也想认识一下小羽在卡西米尔的朋友们呢。”
玛嘉烈的嘴唇抿紧了。她的目光在特蕾西娅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向鸿羽，像是在等他表态。
鸿羽感觉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群人投来的视线——凯尔希的平静注视，博士看好戏般的笑意，维什戴尔“又有热闹看了”的兴奋，缪尔赛思“人际关系复杂度又提升了”的嘀咕……
还有口袋里那封薄脆的信，正隔着布料，传来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史尔特尔？刻俄柏？
……那又是谁？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过往，像无数条丝线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去。”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既然都在龙门，总是要见面的。”
玛嘉烈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带路。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步态稳健，但提着食品袋的手指，依旧用力到指节发白。
一行人再次移动起来。
这次队伍更庞大了。
维什戴尔凑到鸿羽另一边，压低声音：“老东西，你这‘故人’的数量是不是有点超标了？而且个个看着都不简单啊。”
鸿羽瞥她一眼：“……闭嘴吃你的糖葫芦。”
“早吃完了。”维什戴尔理直气壮地摊手，“所以现在有空八卦。”
特蕾西娅在旁边轻笑出声。
她松开挽着鸿羽的手，转而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温热，指节纤细。
鸿羽怔了怔，低头看她。
特蕾西娅仰起脸，对他眨了眨眼，樱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小羽的手，还是这么暖和。”
她说得自然，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但牵着的手，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是最明确的宣示。
玛嘉烈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博士走在后面，看着这三人的背影，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化作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人际关系学，”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果然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啊。”
凯尔希走在博士旁边，闻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伊内丝沉默地跟在凯尔希身边，爱布拉娜优雅地走在队伍中段，拉芙希妮跟在她身边，小声问：“姐姐，我们也要一起去吗？”
“当然。”爱布拉娜微笑，“既然来了，总要见见世面的。而且……”
她的目光飘向前方鸿羽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许：“我对羽阁下的‘人际关系’，也很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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