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而走在最后的锏一路上都在保持沉默,只是时不时的回复两句话。
“史尔特尔小姐,”佐菲娅开口,语气客气但不疏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找?龙门不比卡西米尔的大骑士领,地方更大,人也更多。”
史尔特尔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佐菲娅身上。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简短地说:“跟着感觉走。”
“……感觉?”佐菲娅挑眉。
“莱万汀。”史尔特尔拍了拍背后的剑柄,“还有她。”
她指的是刻俄柏。
佩洛少女此刻正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金属地面的纹路,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这是她集中注意力时的习惯动作。
“味道……”刻俄柏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困惑,“很乱……但是有一个方向……特别‘重’。”
她抬起头,看向港口出口的方向,那里通往龙门内部错综复杂的街道网络:“那边……羽的味道……很新鲜。但是……”
她皱了皱鼻子:“还有很多其他味道混在一起……好多……好复杂……”
玛嘉烈走到刻俄柏身边,蹲下身,声音温和:“能分辨出大概多远吗?”
刻俄柏犹豫地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很近。他肯定在龙门,而且……可能刚离开不久?或者……刚和很多人待在一起过?”
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意思大致清楚。
史尔特尔已经迈开步子:“走。”
佐菲娅和玛嘉烈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玛丽娅也赶紧小跑着追上姐姐,眼睛还在东张西望。
一行人穿过港区的闸口,踏上龙门内部的街道。
傍晚时分的龙门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之一。
霓虹灯陆续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投下斑斓的光影。
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的人群,街边摊贩的叫卖声、载具的引擎声、远处商业区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喧嚣。
刻俄柏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对她过于敏锐的感官来说,这种环境简直是一种折磨——太多声音,太多气味,太多信息一股脑涌进来,让她很难集中精力追踪那一丝特定的“痕迹”。
“唔……”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手指揪住了史尔特尔的衣角。
史尔特尔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算是关切的东西。
她放慢了速度,让刻俄柏能跟得更轻松些。
“先去临光家在龙门的办事处吧。”佐菲娅提议,“我们可以先安顿下来,然后再从长计议。荒坂在这里有分部,也能提供一些帮助。”
玛嘉烈点头:“也好。而且……我觉得应该通知一声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玛丽娅眨眨眼,“啊!对哦!她也认识羽老师!姐姐你告诉她了吗?”
“上飞机前发了消息。”玛嘉烈拿出终端,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回复——来自薇薇安娜,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消息很短:「已收到。我乘下一班舰船过来。幸好玛嘉烈小姐你还记得告诉我一声。」
最后那句话后面跟了个小小的、微笑的表情符号,但玛嘉烈莫名从字里行间读出一点……幽怨?
玛嘉烈有点心虚,因为作为薇薇安娜的好姐妹,她在得知了鸿羽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是先跑到龙门才想起来要叫薇薇安娜一起去。
她摇摇头,把终端收起来:“她应该晚点到。我们先去办事处。”
……
临光家在龙门的办事处位于上城区边缘的一栋商务楼里。
不算特别豪华,但足够整洁实用——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附带几间临时休息室。
佐菲娅用权限卡刷开大门时,里面的灯自动亮起。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属于空置房间的灰尘味。
“好久没人来了。”佐菲娅放下旅行袋,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窗外是龙门典型的楼宇景观,层层叠叠的窗户里透出各色灯光,像一座由光点垒砌的垂直森林。
玛丽娅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进去,发出满足的叹息:“啊——终于可以坐下了!飞机上的座位好硬!”
玛嘉烈没坐,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终端,接入本地网络。
屏幕亮起,开始自动同步荒坂龙门分部的数据更新。
史尔特尔和刻俄柏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红发的萨卡兹目光扫过室内简洁的陈设,最后落在窗外的城市夜景上。
刻俄柏则还在抽动鼻子,试图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捕捉更多信息。
“味道……”她小声说,走到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从这里……也能感觉到一点点……但是很淡了。”
“先休息。”史尔特尔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莱万汀被她解下来,靠在沙发扶手边。
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剑身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佐菲娅从小冰箱里拿出几瓶水,分给众人。
她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才开口:“我已经联系了荒坂分部那边,他们会帮忙留意羽的踪迹。不过龙门这么大,找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他总会出现的。”锏忽然开口,“以他的……作风。”
最后那个词她说得有点微妙。
“的确……羽老师他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玛嘉烈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
佐菲娅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想赶紧找到他,问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方面又有点……”
“怕?”玛丽娅忽然插话。
佐菲娅看向她。
“怕找到之后,发现他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羽老师了。”玛丽娅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声音闷闷的,“玛恩纳叔叔说他以前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呢,那我们对他来说……是我们不是只是他人生中平淡到可以被遗忘的一笔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刻俄柏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不会的。羽的味道……还是那个味道。暖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他不会这么做的。”
她说得笃定,带着孩子般的单纯逻辑。
史尔特尔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莱万汀的剑柄。
她能感觉到剑身传来微弱的、持续不断的牵引感——指向这座城市深处的某个方向。那种感觉并不强烈,但确凿无疑,像黑暗中一根若隐若现的丝线。
“等薇薇安娜到了再说吧。”玛嘉烈关掉终端,站起身,“我出去买点吃的。你们想吃什么?”
“肉!”玛丽娅立刻举手。
“清淡点的。”佐菲娅说。
史尔特尔:“随意。”
锏:“都行。”
刻俄柏:“……饿……”
她说着,摸了摸肚子,而她的肚子也很配合的咕咕叫了几声。
玛嘉烈失笑,拿起外套:“知道了。我很快回来。”
她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
玛嘉烈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滑开,玛嘉烈走进去,按下通往一楼的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拢,倒映出她自己的脸——金色的头发,灿金色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一丝藏得很好的疲惫和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羽老师……”她轻声自语,“这次……可别再突然消失了。”
……
与此同时,龙门下城区,某条偏僻的巷子里。
老鲤蹲在杂货铺门外的墙根下,手里的烟终于点了,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勉强压住了脑仁一阵阵的胀痛。
他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属于至少十几个人的说话声——男女混杂,口音各异,语气微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造孽啊……”老鲤吐了个烟圈,看着那灰白色的烟雾在傍晚微凉的风里迅速消散,“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他倒是想跑,但是……尼玛的,钱还没给呢!这场景我好意思进去要钱吗?!
而门内,在鸿羽帮着拉芙希妮打着哈哈跳过了“女仆and报恩”这足以被载进某粉色APP的话题之后,杂货铺里的气氛其实没有老鲤想象的那么“修罗场”。
至少表面上不是。
特蕾西娅正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那个装着小石子和干花的小木盒,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这些都是附近的孩子送的吗?小羽果然很受欢迎呢。”
鸿羽站在她身边,闻言摸了摸鼻子:“……算是吧。”
他其实不太记得了。
那些在龙门“普通生活”的日子,对他而言已经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记忆——模糊,零碎,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疏离感。
但特蕾西娅显然不这么觉得。
她小心地把木盒放回原处,转身看向其他人——爱布拉娜正优雅地翻阅着那本摊开的记账本;缪尔赛思蹲在墙角研究那盆枯死的多肉;塞雷娅和克丽斯滕低声讨论着什么;霍尔海雅抱着胳膊靠在门边,一脸不耐烦;
博士则凑在伊内丝身边,指着货架上某个生锈的罐头小声说着什么;维什戴尔……维什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柜台后面,正试图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
嘶……那个抽屉里有啥来着?
鸿羽有些记不清了,就让维什戴尔去撬吧。(塔露拉的来信: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呸!)
凯尔希站在房间中央,白大褂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鸿羽身上,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但鸿羽能感觉到那视线里的重量。
“所以,”爱布拉娜合上记账本,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弯起,“羽阁下在龙门的这段日子,倒是过得相当质朴。”
“混口饭吃。”鸿羽简短地说,“杂货铺小小的过的还还算不错。”
杂货铺里确实挤得慌。
倒不是说面积真小到转不开身——当初鸿羽盘下这地方时,好歹也考虑了基本的生活动线。
但当维多利亚的优雅政客、莱茵生命的科研精英、卡兹戴尔的魔王与前文明遗民、罗德岛的医疗主任与博士、再加一个试图撬锁的萨卡兹爆破专家,以及某位被夹在中间的白发男人和他身边好奇张望的孕妇……
十几号人往这灰尘扑扑的方寸之地一站,连空气都显得金贵起来。
灰尘在从门缝窗隙漏进的夕阳光柱里缓慢浮沉,像某种无声的计时沙漏。
屋内原本那股陈年旧物的气味,此刻也被更多鲜活复杂的气息覆盖——爱布拉娜身上淡雅的香水,缪尔赛思带着点青草味的体香,塞雷娅衣料间冷冽的金属与皮革气息,特蕾西娅发间隐约的花熏香,凯尔希袖口消毒水的微苦,还有博士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各种零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咳。”鸿羽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略显拥挤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探究的、好奇的、平静的、不耐的、温柔的、促狭的——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他感觉额角又开始隐隐跳动,但脸上还撑着那副“问题不大”的表情。
“各位,”鸿羽伸手,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周围,“如你们所见,这儿就这么大。灰尘厚了点,东西乱了点,但确实……就这么些,没什么特别的。”
“那个,”他搓了搓手,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这儿地方小,灰大,站着也累。要不……我们先回罗德岛?那边地方宽敞,也有茶水。”
他顿了顿,想起目前因为自己还在罗德岛上昏睡过去的几人以及又一次前去食堂的自家女儿,自己只是给她们留了几条短信,又补充道:“而且,罗德岛那边……还有几位在等。”
他没具体说是谁,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
爱布拉娜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缪尔赛思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还有啊?”
特蕾西娅倒是眼睛一亮,挽着鸿羽手臂的力道稍稍紧了紧,语气轻快:“好啊呀,我也想见见其他和小羽确定了关系的好姐妹们呢。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站久了,确实有点累了。”
凯尔希瞥了特蕾西娅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写着“早该如此”。
博士抱着胳膊,和身边的伊内丝同时沉默地点了点头,维什戴尔还在跟抽屉锁搏斗,头也不抬地嚷嚷:“等会儿!我快打开了!这破锁……咦?”
她手下用力,老旧抽屉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被她整个扯了出来,几件零碎物件和一小叠纸张随之散落在地。
维什戴尔“啧”了一声,蹲下去扒拉。
大多是些泛黄的收据、过期的票据,没什么特别,但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质感不同的信封。
维什戴尔的手指触到那个信封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似乎微妙地滞了一下。
不是时停,更像是十几道目光同时聚焦带来的、无形的压力差。
信封很普通,龙门市面上最常见的牛皮纸材质,边角因岁月侵蚀微微泛黄卷曲。封口处没有火漆,只用简易的胶水黏合,早已失去粘性,虚掩着,露出内里信纸的一角。
吸引维什戴尔的,是信封正面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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