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23章

作者:意眸

  她说着,眼神飘向鸿羽,意有所指:“小羽又不会拒绝你,对吧?”

  鸿羽:“……”

  他觉得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特蕾西娅当了魔王也没改掉长大后逐渐养成的爱捉弄人的毛病,而且现在功力见长,一句话能挖好多个坑。

  凯尔希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侧过脸,看着特蕾西娅近在咫尺的、带着促狭笑意的脸,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是。”凯尔希说,声音依旧平稳,但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多了点坦率的承认,“我想和他独处。在医疗部,或者任何地方。”

  她甚至没用什么委婉的说法,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这她还真没地说理去,每一次和鸿羽独处甚至是更进一步的时候都是在医疗部特意给鸿羽空出来的房间中,搞得像是她成了某个特定地方的npc似的。

  特蕾西娅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凯尔希会这么干脆,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加深,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欣赏。

  “这才对嘛。”特蕾西娅拍拍凯尔希的手臂,语气亲昵,“想要就直说,拐弯抹角多累呀。反正——”

  她拖长了调子,视线在鸿羽和凯尔希之间打了个转,樱色的眼眸里闪着光:“——反正我们都一样,谁也别笑谁。”

  走廊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鸿羽感觉后颈有点发凉。他能感觉到,不远处那几道原本只是“旁观”的视线,此刻正变得灼热起来。

  果然,下一秒——

  “咳咳……”博士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那个……你们聊这个的时候是不是刻意的忽视了我们三个啊?”

  闻言,几人侧过头,看向拐角处。

  “听见了?”凯尔希问。

  “听见啦,听得可清楚了。”维什戴尔抢先接话,晃悠着走过来,靴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陛下想和某人独处,凯尔希医生也想和某人独处,博士嘛……我猜也想,还有咱们的侦察兵小姐——”

  她瞟了一眼伊内丝,“虽然不吭声,但心思肯定也没闲着。”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鸿羽叹了口气,语气里倒没什么责备,更多的是认命般的无奈。

  “这怎么能叫偷听呢?”维什戴尔立刻反驳,晃悠着走上前,靴跟敲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这是光明正大地听——谁让你们说话不找个隔音好的地方?”

  她走到特蕾西娅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扶住特蕾西娅的另一边胳膊,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陛下,站久了累不累?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下?”

  这关切倒是真心的。维什戴尔对特蕾西娅的尊敬和爱护,在卡兹戴尔是出了名的。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在特蕾西娅面前,她总会收敛几分痞气。

  “还好,谢谢了,维什戴尔。”特蕾西娅笑了笑,任由维什戴尔扶着,但另一只手依旧挽着鸿羽没放,“就是有点饿了。小羽说带我去食堂来着。”

  “食堂啊……”博士也走了过来,灰蓝色的眼眸扫过鸿羽,“这个点,估计只剩残羹冷炙了。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小羽下厨的手艺我记得不错?要不,咱们找个厨房,让他露一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维什戴尔的积极响应:“这个好!老东西,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在卡兹戴尔那会儿你偶尔下厨,味道是真不赖。”

  伊内丝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鸿羽看着眼前这几位——特蕾西娅眼巴巴地看着他,博士笑眯眯地等着他回应,维什戴尔一脸“你敢拒绝试试”的表情,伊内丝则是安静但坚定地站在那儿。

  这阵仗……他能说不吗?

  “行吧。”鸿羽认命地揉了揉眉心,“不过我待会等特蕾西娅做完体检之后得先去个地方。”

  “嗯?”特蕾西娅歪头。

  “龙门。”鸿羽言简意赅,“我的杂货铺那边……有点情况。”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终端就震了一下。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老鲤——那位龙门的情报贩子兼“临时接待所所长”,估计已经快被挤在事务所里的两拨贵客逼疯了。

  鸿羽掏出终端,屏幕亮起,果然是一条来自【暴鲤龙】的新消息:

  「你他妈到底来不来?!维多利亚那三位和莱茵生命那四位已经组团去你的杂货铺‘考古’了!还让我带路!我现在就像个旅游团导游,领着两拨随时可能因为学术观点不同打起来的祖宗!赶紧过来救场!」

  字里行间,怨气冲天。

  鸿羽能想象出老鲤叼着烟杆、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七个风格迥异但同样不好惹的女性,穿行在龙门老街区狭窄巷弄里的画面。

  他依旧是有点想笑,但又依旧觉得有点不太厚道。

  “杂货铺?”特蕾西娅的眼睛亮了,“是小羽最开始在龙门住的地方吗?我想去!”

  她说着,摇了摇鸿羽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带我去看看嘛,我想看看小羽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陛下,您刚下飞机,不先休息?”凯尔希的声音平平地插了进来,她的眼眸看向特蕾西娅的小腹,“长途旅行后,建议先进行基础体检和休整。”

  “体检可以回来再做嘛。”特蕾西娅眨眨眼,对着凯尔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凯尔希,你也一起来?小羽的杂货铺,你肯定也没去过吧?”

  凯尔希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从特蕾西娅脸上移到鸿羽脸上,又扫过博士、伊内丝和维什戴尔,最后落回特蕾西娅期待的眼神上。

  “……可以。”凯尔希最终说,语气依旧平淡,“但之后必须回医疗部完成全套检查。”

  事实上却是她的确没去过鸿羽的那家杂货铺,也想去看看。

  她甚至还有点想研究一下,毕竟那可以让鸿羽“穿越”的信箱都如此神奇了,那杂货铺还得了?

  “没问题!”特蕾西娅立刻答应,然后看向其他人,“博士,伊内丝,维什戴尔,你们也一起?”

  博士耸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小羽的‘老巢’也挺有意思。”

  伊内丝轻轻颔首。

  维什戴尔咧嘴一笑:“这种热闹,我当然要凑。”

  于是,原本计划中简单的“接机-体检-休息”流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变成了一支由卡兹戴尔前魔王、罗德岛医疗部主任、前文明幸存者、资深侦察兵、狂热的爆破专家兼外行律师,以及某个被夹在中间的白发男人组成的“龙门杂货铺观光团”。

  鸿羽看着身边这一圈人,忽然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但他能说什么呢?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反正……杂货铺里应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大概?

  ……

  龙门,西北角老街区。

  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风格,砖墙斑驳,巷弄狭窄,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电线,以及从两侧楼房窗户伸出的、晾晒着衣物的竹竿。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家正在做饭的油烟香气。

  老鲤走在最前面,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活像刚被迫参加完一场持续八小时的相亲大会。

  他身后,是两拨泾渭分明但又奇异地保持着和平的队伍。

  左边是以爱布拉娜为首的维多利亚三人组。

  副议长大人出发后换了身更便于活动的深紫色便装,长发束成低马尾,步伐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狭窄脏乱的老街区穿行,而是在议会大厦的红地毯上漫步。拉芙希妮跟在她身边,依旧提着那个小箱子,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曼德拉走在最后,面无表情,但眼神始终警惕。

  右边是莱茵生命的四位主任。

  缪尔赛思同样换了件浅绿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时不时停下来研究墙角某株顽强生长的杂草,或者抬头看看电线杆上停着的灰扑扑的鸽子。

  塞雷娅走在她身后半步,穿着深色大衣,步伐沉稳。克丽斯滕和霍尔海雅并排走在最后,一个观察周围建筑结构,一个则皱着眉,细长的尾巴不安分地拍打着空气,显然对这片杂乱的环境不太满意。

  七个人,三种画风,硬是被老鲤用“再走五分钟就到了”的谎言(其实已经说了三次)勉强黏合在一起。

  “所以,”爱布拉娜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羽先生的杂货铺,就在这种地方?”

  她的语气里没有嫌弃,更多是一种探究的兴趣。

  “大隐隐于市嘛。”缪尔赛思接话,“而且这种老街区,生态往往特别丰富!我刚才就发现了三种在哥伦比亚没见过的地衣品种!”

  塞雷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生态考察的”。

  拉芙希妮小声问姐姐:“姐姐,羽阁下以前……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或许吧。”爱布拉娜微笑着摸摸妹妹的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而过去,往往就藏在这样的街巷里。”

  她说着,目光扫过前方领路的老鲤。

  这位龙门本地的情报贩子,从刚才开始就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回家”的苦瓜脸,显然对被迫担任“观光导游”这件事深恶痛绝。

  “鲤先生,”爱布拉娜温声开口,“还有多远?”

  老鲤脚步一顿,回头,脸上挤出个职业假笑:“快了快了,拐过前面那个弯就是。”

  这话他十分钟前说过一次,五分钟前又说过一次。

  但这次,似乎是真的。

  拐过墙角,一条更窄的巷子出现在眼前。

  巷子尽头,一扇老旧的木门紧闭着,门板上贴着的春联早已褪色破损,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朴拙的字体写着【杂货铺】三个字。

  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就是这儿了。”老鲤停下脚步,指了指那扇门,“羽那小子以前开的杂货铺。我已经把地址告诉他了,他应该会过来。”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意思很明显:地方我带到了,接下来是你们的事,别找我。

  爱布拉娜走上前,打量着这扇门。

  很普通,甚至可以说简陋。

  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把手锈迹斑斑,锁孔里还插着一把同样生锈的钥匙——显然,主人离开时连钥匙都没拔。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股陈年的、混合着灰尘、纸张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气息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看来主人走得挺匆忙。”爱布拉娜轻声说,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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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缪尔赛思:你家小孩都十二岁了?!!

  

  门吱呀一声被爱布拉娜推开,灰尘在从门缝漏进的微光中缓缓浮动。

  店里比想象中更……朴实无华。

  空间不大,靠墙摆着几排落满灰尘的木架子,上面堆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褪色的编织篮、生锈的饼干盒、几本页角卷起的旧杂志、一摞码得不算整齐的空白信封。

  靠窗的位置有张老旧的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个墨水瓶,钢笔还搁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空气里是陈年的灰尘味,混着纸张、木头和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属于某个人的气息——那感觉难以形容,非要比喻的话,像是阳光晒过的旧书,清爽,又带着点悠远的暖意。

  “哇……”拉芙希妮提着箱子,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屋内,小声惊叹,“这就是羽阁下以前住的地方?”

  “看起来是的。”爱布拉娜优雅地踏进门槛,高跟鞋在布满浮尘的水泥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印痕,她环顾四周,“比想象中……更简单一些。”

  缪尔赛思已经蹦到了货架前,她踮起脚,手指拂过那些蒙尘的物件:“生态痕迹很丰富嘛……看这灰尘的堆积厚度,至少一个月没人系统打扫过了。不过这蜘蛛网织得挺有艺术感,是龙门本地品种蜘蛛的杰作?”

  塞雷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木桌旁,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倒是清晰,用的是通用语,写的是些零碎的日常开销和物品清单。

  “面粉两袋,盐一包……火水(划掉)龙门啤,三瓶……嗯,记账风格很随性。”塞雷娅低声念着,灰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字迹她认得,倒是和特里蒙实验室里那些偶尔出现的、字迹潦草的“改进建议”条子如出一辙。

  克丽斯滕也走了过来,她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用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窗台上有一小盆早已枯死的多肉植物,干瘪的叶片蜷缩着;墙角倚着一把略显陈旧的扫帚;门后挂着件深色的旧外套,款式普通,但洗得很干净。

  霍尔海雅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她对这种“怀旧探访”毫无兴趣,眼里写满了“赶紧找到人然后走人”的不耐烦。

  但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件旧外套——布料普通,但针脚细密,领口处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又仔细缝补过的痕迹。

  曼德拉安静地守在爱布拉娜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