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他太熟悉这种气氛了——暴风雨前的低压,暗流涌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底下却藏着各自的心思、委屈、和那点不肯退让的念想。
他叹了口气,试图把话题扯开:“外面风大,先进去吧。你……累不累?”
“有一点。”特蕾西娅老实点头,身子微微朝他靠了靠,依赖的姿态不言而喻,“在飞行器上睡得不踏实,总觉得……宝宝在踢我。”
这话明眼人都知道是假的。孕期才一个月,哪来的胎动?但她就是要说,就是要让他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她肚子里揣着他的崽,是铁板钉钉的、血脉相连的“自己人”。
鸿羽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他看着她仰起的脸,那双樱色眼眸里清澈倒映着自己的无奈,底下却藏着狡黠的光。
这孩子……不,现在不能叫孩子了。特蕾西娅从来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小白花,能在卡兹戴尔那种地方坐稳魔王之位,骨子里早被政治和生存磨出了锋刃。
只是这锋刃对着外人,对着他时,却总是收起来,露出最柔软的内里,偶尔还调皮地挠他一下。
“那就先去休息。”他握住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轻轻拉开,转而扶住她的胳膊,“房间准备好了吗?”
“凯尔希医生提前安排了一间医疗部旁边的观察室,说方便随时检查。”伊内丝接话,声音平稳得像汇报工作,“但特蕾西娅陛下坚持要住普通客房。”
“观察室太闷了嘛。”特蕾西娅小声抱怨,晃了晃鸿羽的胳膊,“小羽,我想住你旁边那间空着的客房,好不好?离你近一点。”
鸿羽眼皮跳了跳。
他旁边那间客房……昨天之前确实是空着。
但昨晚之后,那里面躺着谁,他可太清楚了。
“那间可能不太方便。”他试图委婉拒绝,“要不……”
“有什么不方便的?”特蕾西娅眨眨眼,一脸无辜,“难道是……已经有别人住进去了?”
她问得直接,目光却飘向博士,又掠过伊内丝和W,最后回到鸿羽脸上,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像在说“我懂的”。
鸿羽:“……”
他能说什么?说里面躺着五个刚被他“聊”到昏睡过去的萨科塔?还是说那房间现在大概还弥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气息?
博士在旁边轻咳一声,抱起胳膊,似笑非笑:“特蕾西娅,客房有的是,何必非要挤在那间?而且……”
她顿了顿,眼眸扫过鸿羽,“某些人昨晚可能‘活动量’比较大,隔壁恐怕不太清净。”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足够明显。
博士没有任何鸿羽和其他女人做过的证据,但是她了解鸿羽,更是了解鸿羽身边如狼似虎的其他女人……包括她自己也是。
特蕾西娅“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视线在鸿羽略显疲惫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他颈侧——那里原本可能有过痕迹,但现在光洁如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动作自然得像在拂去尘埃。
“小羽累了吗?”她问,声音轻柔,带着关切,“黑眼圈有点重呢。”
鸿羽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还好。你先安顿下来,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看看。”
特蕾西娅却反手握紧他,不肯放:“我现在忽然不饿了呢,就是想和你多待会儿。”
她顿了顿,看向其他人,笑容得体,“伊内丝,W,博士,你们先去忙吧?我和小羽说说话。”
这是明晃晃的“清场”。
伊内丝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转身就走,步伐平稳,背影挺直。W啧了一声,眼眸剜了鸿羽一眼,也抱着胳膊晃悠着离开了。博士站在原地,灰蓝眼眸在特蕾西娅和鸿羽之间转了转,最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她说,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你们聊。我去医疗部找凯尔希……汇报工作。”
最后四个字咬得有点重,意有所指。
甲板上只剩下鸿羽、特蕾西娅,还有她身后两名沉默如雕塑的萨卡兹护卫。
风大了起来,吹动特蕾西娅樱白的长发和裙摆。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往鸿羽身边靠得更近。鸿羽下意识地侧身,帮她挡住风,手臂虚环在她肩后。
“走吧,先下去。”他说,“外面冷。”
特蕾西娅点点头,任由他扶着走下起降坪,进入罗德岛内部。走廊里灯光温暖,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清洁剂的味道,混合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食物香气。
两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既能随时反应又不会打扰的距离。
“小羽。”特蕾西娅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她们……都对你很好吧?”
鸿羽脚步微顿:“……嗯。”
“我也对你很好啊。”特蕾西娅说,仰头看他,樱色眼眸里水光潋滟,“我抛下工作,坐了好久的飞行器,肚子还有点不舒服……就想早点见到你。”
她说得委屈,手指轻轻揪住他衬衫前襟,“你不会嫌我麻烦吧?”
“不会。”鸿羽回答得很快,伸手抹了抹她眼角——那里干燥得很,一滴泪都没有。他失笑,“别装。”
特蕾西娅破功,噗嗤笑出声,捶了他一下:“讨厌,配合一下嘛。”她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被她们抢走啊。”特蕾西娅抬起头,眼神认真,“小羽,你现在身边好多人。伊内丝,W,博士,还有楼上那些……我听说卡西米尔的、乌萨斯的、拉特兰的都来了。”
她顿了顿,手指抚上小腹,“我就只有这个了。”
鸿羽沉默。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走廊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出深浅阴影,灰蓝色的眼眸沉静得像夜里的海。
“特蕾西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稳,“你是你,孩子是孩子。我不需要你用‘这个’来绑住我。”
特蕾西娅怔住。
“上次在卡兹戴尔,我答应过你,会对你负责,会对孩子负责。”鸿羽继续说,拇指轻轻摩挲她肩头柔软的衣料,“那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你。因为你是特蕾西娅,是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那个会拽着我袖子讨糖吃的小姑娘,是现在能独当一面却还会在我面前耍赖的魔王陛下。”
他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你不需要怕。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特蕾西娅眨了眨眼,眼眶真的有点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小羽最好了。”她闷声说,声音带着鼻音。
鸿羽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凯尔希。
医疗部主任今天依旧穿着那身白大褂,冰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手里拿着便携终端。
她走到近前,视线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特蕾西娅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
“特蕾西娅陛下。”凯尔希开口,声音冷淡,“欢迎来到罗德岛。请随我来进行基础体检,确保您和胎儿的状态适合长途旅行。”
特蕾西娅从鸿羽怀里退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得体的微笑:“麻烦您了,凯尔希医生。”
“应该的。”凯尔希转向鸿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晚上记得回医疗部,希望你不要忘了。”
鸿羽:“……我没意见。”
他知道躲不过。
凯尔希这关,迟早要过。
特蕾西娅眨眨眼,看看凯尔希,又看看鸿羽,嘴角悄悄弯起。
她挽住鸿羽的手臂,对凯尔希轻轻一笑:“那我们走吧,医生。”
凯尔希面无表情地转身带路。
鸿羽被特蕾西娅挽着,跟在后面。
他看了眼身边樱发女子狡黠的侧脸,又看了看前面凯尔希挺直冷硬的背影,心里那点刚被安抚下去的头疼,又隐隐约约冒了上来。
————————————————————
PS:求票求间贴求评论啊!!
569,凯尔希想干坏事
凯尔希的步伐一如既往的平稳、冷硬,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流动的空气中微微拂动。
她走在最前,便携终端屏幕的微光映在她冰绿色的眼眸里,却没有照亮其中任何一丝情绪。
特蕾西娅挽着鸿羽的手臂,樱白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微微侧头,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倚在鸿羽身上,那姿态既像是长途旅行后的疲惫,又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亲昵与占有。
两名萨卡兹护卫早就被她遣散,目前正在罗德岛上闲逛。
毕竟罗德岛也是卡兹戴尔的势力,没什么好担心的。
鸿羽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那几道并未真正离开的视线。
伊内丝、维什戴尔、博士的目光——她们确实没跟上来,但也没走远。
至于丽萨……她被红拉着再一次去食堂觅食了。
此刻大概正站在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以她们的敏锐,特蕾西娅那句“我只有这个了”以及之后他与特蕾西娅的对话,恐怕早已被捕捉得七七八八。
鸿羽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债,不是不想还,是还不清。
有些人,不是不想顾,是顾不全。
就像现在,特蕾西娅温软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樱花的清甜与卡兹戴尔特有熏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隔着衣料贴在他身侧,如此真实,如此沉重——那是他与她之间无法割断的血脉纽带,是无论时间如何错乱、记忆如何缺失都无法抹去的证据。
对比起英格丽和铃兰,特蕾西娅和她未出生的孩子无疑是比较幸运的。
因为鸿羽缺席了铃兰从出生到现在的整整十二年,却绝不会缺席下一个孩子的童年。
“凯尔希。”特蕾西娅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小羽的身体……真的没事吗?昨天在龙门突然昏倒,我听说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说着,攥着鸿羽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凯尔希头也不回,声音平稳无波:“生理指标正常。至于他那个‘睡着’的毛病——诱因、机制、长期影响,全都是未知数。每一次发作,都该被详细记录、分析,而不是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某些情感纠纷的背景板。”
最后一句说得平淡,但鸿羽听出了里面的刺。
不是针对特蕾西娅,是针对他——以及所有围绕着他的、纷乱如麻的“人际关系”。
“那今晚的复查……”特蕾西娅眨眨眼,樱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以旁听吗?毕竟,小羽的身体状况,也关系到我和宝宝呢。”
“……我觉得不太行,毕竟陛下您目前还怀有身孕,刚开始的几个月不太适合加入一些‘激烈运动’。”凯尔希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不是?医疗部能发生什么激烈运……”鸿羽看着凯尔希,对方也忽然回过头来看着他,那眼神让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什么激烈运动是孕妇刚开始的几个月最好不要参与,而且凯尔希大概会对自己做的……是tmd爱啊!
“不是,我觉得医疗部……”鸿羽张了张嘴,那句“医疗部是医疗部,不是炮房”的吐槽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凯尔希了——这位医疗部主任向来言出必行,而且……她确实有在医疗部“处理”他的前科。
凯尔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特蕾西娅挽着鸿羽胳膊的手。
“当然,如果陛下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作为打过卡兹戴尔保卫战的人(迫真),没有人比她更懂萨卡兹的身体是多么的耐艹……没有人!
特蕾西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松开鸿羽的手臂,转而挽住凯尔希的胳膊,亲昵地靠过去:“凯尔希你还是这么严格呢。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医疗部的工作当然要听医生的。”
她顿了顿,看向鸿羽,樱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可是……你真的是打算为小羽做‘复查’吗?”
她稍稍偏头,视线意有所指地掠过凯尔希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灰发,掠过她白大褂下修长笔直的腿线,最后落回那双冰绿色的、此刻正平静回视自己的眼睛。
“我怎么觉得……‘复查’是假,‘检查’才是真呢?”特蕾西娅唇角翘得更高,“而且是要脱掉衣服、躺在检测台上的那种‘全身检查’?”
她说得直白,甚至有点露骨,配合那张温婉纯良的脸,反差大得让跟在后面的鸿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完啦!解放自我的小特彻底成粉切黑啦!
凯尔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没把手从特蕾西娅臂弯里抽出来:“医疗部的每一台仪器都有其特定用途。‘脱掉衣服、躺在检测台上’是部分检查的必要流程。”
她顿了顿,眼眸转向鸿羽,里面清清楚楚映出他有点显得麻木的脸。
“至于是否涉及‘全身’——取决于患者的主诉症状和初步体征。”
她说得一板一眼,专业术语信手拈来,把一场可能夹杂私心的“秋后算账”包装得滴水不漏。
特蕾西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松开挽着凯尔希的手,转而双手合十,眼睛弯成月牙:“是是是,凯尔希医生说得对,医疗决策嘛,当然要听专业人士的。”
她话锋一转,凑近凯尔希,压低声音,用那种分享小秘密的语气说:“不过凯尔希……你其实可以直接一点的。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
上一篇:我的妖物衍生技才是正统的
下一篇:怪谈使可以没命,不能没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