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15章

作者:意眸

  “你看,拉普兰德阿姨她们现在动不了,爸爸得花点时间……嗯,跟她们‘好好聊聊’。”鸿羽斟酌着用词,试图在不吓到孩子的前提下说明情况,“但是爸爸又不想让红一个人待在外面,所以能不能拜托丽萨,先带红去别处玩一会儿?爸爸保证,聊完了就去找你们。”

  铃兰歪着头想了想,金色的眼眸在爸爸脸上和周围定格的人们之间转了转。

  她虽然年纪小,但不傻——或者说,作为鸿羽和英格丽的女儿,她骨子里那份属于父亲的“屑”和母亲的敏锐早就融进了基因里。

  “爸爸是要跟阿姨们说悄悄话吗?”铃兰问,声音软软的,“关于昨天那些姐姐的事?”

  鸿羽噎了一下:“……算是吧。”

  “那爸爸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铃兰伸出小手,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判,“聊完之后,要让大家都好好相处,不可以吵架,也不可以打架。”

  鸿羽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心里一软:“好,爸爸答应你。”

  “拉钩。”铃兰伸出小拇指。

  鸿羽失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勾:“拉钩。”

  “那我和红先去找阿米娅姐姐玩。”铃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红身边——鲁珀少女还保持着蹲姿,眼睛瞪得圆圆的,尾巴翘在半空。

  铃兰伸手,轻轻握住红的手腕。

  就在她触碰的瞬间,鸿羽感觉到自己对红周围的时停控制出现了一丝松动——不是被强行打破,而是像水流自然绕过礁石,铃兰的存在让那片区域的时间恢复了正常流速。

  红猛地眨眨眼,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铃兰赶紧扶住她。

  “红姐姐,我们走吧。”铃兰拉着还处于懵懂状态的红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爸爸。

  利用爸爸让其他人的关系和好,虽然这有点“费爸爸”,但是谁让他要给自己找这么多的“小妈”的呢?

  是爸爸的错啦,所以爸爸可不要怪我呀。

  离开前的铃兰看着鸿羽时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鸿羽以为是错觉。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鸿羽,以及四个被时停定格的叙拉古女性。

  鸿羽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现在……该处理这摊子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四张表情各异的定格面孔。

  “一个一个来是吧……”鸿羽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响指。

  时停解除。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拉普兰德因为刚才半个起身的惯性,整个人往前一扑——

  鸿羽早有准备,将其抱住。

  拉普兰德扑了个结实,踉跄两步后站稳,灰眸瞬间锁定鸿羽:“你——”

  “我什么我。”鸿羽将其送出怀中打断她,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都过来,坐好,咱们好好聊聊。”

  拉普兰德撇撇嘴,倒也干脆,顺势就坐到了鸿羽拍过的床边位置,还往里挪了挪,给后面的人腾地方。

  德克萨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橙红的眼眸在静止又恢复流动的瞬间略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走到床边,在拉普兰德旁边坐下。

  拉维尼娅则是逐渐接受了鸿羽那一系列离谱的能力中又多了一个“时间暂停”之后显得有些麻木,她走到床边唯一剩下的那张椅子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英格丽是最后一个动的。

  她甚至没看周围环境的变化,目光一直落在鸿羽身上,时间恢复流动后,她只是轻轻挑了挑眉,然后很自然地走到鸿羽另一侧,挨着他坐下,还顺手把他衬衫领口那颗被夕解开的扣子给重新系上了。

  “丽萨和红呢?”英格丽问,声音不高。

  “我让丽萨先带红去别处玩会儿。”鸿羽老实交代,“丽萨好像……不太受我这时停的影响,能慢慢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就在罗德岛上,安全。”

  拉普兰德终于开口,但语气意外地没有往常那种带刺的张扬:“所以你把我们单独拎过来,是想说什么?”

  鸿羽看了看围坐的四人——拉普兰德坐在他右侧,英格丽在左侧,德克萨斯挨着拉普兰德,拉维尼娅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红不在,铃兰也不在。

  这是个谈正事的距离和架势。

  “说点实话。”鸿羽往后靠了靠,后背陷进枕头里,“关于昨天,关于那些找上门的人,还有……关于我。”

  德克萨斯抬眼看他:“你昨天昏倒了。”

  “老毛病。”鸿羽摆摆手,“睡一觉就好,凯尔希检查过了,没事。”

  “我们知道。”拉普兰德接话,声音有点闷,她顿了顿,灰眸盯着鸿羽:“但我们不知道你会不会再一次做出那种‘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在棺材里了’的事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英格丽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色的银戒——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指圈内侧刻着极小的、只有她知道的字样。

  那虽然不是鸿羽在叙拉古时给她的,也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就是前些日子在罗德岛上,他忽然摸出这枚戒指为自己戴上。

  这么多年的寻找终于有了结果,英格丽时不时会想这是否是一场梦,但只有看见鸿羽以及触摸这枚戒指,安全感自然就涌上来了。

  “拉普兰德。”英格丽轻声开口,打断了沉默,“那些事都过去了。”

  “过不去。”拉普兰德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亲手杀的。虽然不知道那是你,但那雷法贴是是我用的,刀是我捅的。”

  德克萨斯闭了闭眼:“我也在场。”

  鸿羽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想起在叙拉古的那些日子——以罪犯“夜”身份潜伏,以律师“羽”的身份引导,设计清算那个城市的黑暗,最后用自己的“死亡”给一切画上句号。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被太多情绪、太多记忆、太多歉疚浸泡太久之后的沉。

  他往后靠了靠,后背陷进不算柔软的枕头里,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我道歉。”他说,声音有点哑,“为叙拉古的事,为……‘死’在你们面前的事。”

  拉普兰德猛地抬起头,灰眸瞪大:“谁要你道歉了?!我们——”

  “听我说完。”鸿羽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在叙拉古,我确实利用了你们。利用你们的信任,利用你们的力量,来完成那场‘清算’。最后用我的‘死’给一切画上句号——从结果来看,这很有效。你们接替西西里夫人稳住了局面,家族势力被清算,新的秩序建立起来了。你们也走上了你们想走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身上的制服:“警察,快递员……还有法官。挺好的。”

  “但方法错了。”鸿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该用那种方式,不该让你们亲手……不该让你们在事后才知道真相。这对你们不公平。”

  他看向拉普兰德,看向德克萨斯:“所以,你们不用觉得愧疚。该愧疚的是我。”

  拉普兰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死死盯着鸿羽,想起那段时间的那段破事,她居然又开始觉得眼眶有点发红。

  德克萨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们找了你很久。在叙拉古找,离开叙拉古也找。”

  她顿了顿,抬起眼,橙红的眸子里映着鸿羽的脸:“后来听说你可能在龙门,我们就来了。拉普兰德考进了近卫局,因为觉得这样能接触到更多信息。我进了企鹅物流,因为能到处跑。我们……没想过要你道歉。”

  拉维尼娅在一旁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很轻:“从法律和程序的角度,你的做法确实……有很多问题。但从结果和动机来看,我能理解。而且,在叙拉古后来的重建里,你留下的那些布置……帮了很大忙。”

  英格丽终于抬起头。

  她没看鸿羽,而是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晨光落在银色的戒圈上,反射出一点柔和的光。

  “这戒指,”她忽然说,声音很轻,“是你给我的。前些日子,在罗德岛。没什么仪式,就是你忽然摸出来,给我戴上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戒圈:“那时候我在想,这算什么?补偿?还是……终于愿意给我一个‘名分’了?”

  鸿羽看向她,想说什么,英格丽却摇了摇头。

  “后来我想通了。”她说,嘴角很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心里发酸,“不管是补偿还是什么,我都收下了。因为这是你给的。因为……我等太久了。”

  这些话这些话早就该说了,但却是在各种意外和巧合下被拖延到了现在。

  英格丽终于抬起眼,看向鸿羽。

  眼睛里有很深的、沉淀了太多时光的东西:“从在叙拉古,我借着酒劲对你做那种事开始……我就知道,我欠你的,大概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鸿羽一愣:“……酒劲?什么事?”

  说起来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英格丽做过,又是什么时候怀上丽萨的……难不成……是那次喝酒的事情?

  英格丽别过脸,耳根有点红,但声音还算平稳:“……没什么。都过去了。”

  鸿羽:“……?”

  “……等等。”他忽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的意思是,丽萨是……在叙拉古的时候?我喝醉那次?”

  英格丽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拉普兰德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不然呢?你以为丽萨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英格丽发现自己怀上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她没说完,但房间里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里的重量。

  鸿羽觉得喉咙更堵了。

  他看向英格丽,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银戒,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忽然很想抱抱她。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伸出手,把英格丽轻轻揽进怀里。英格丽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进他肩窝,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很用力。

  愧疚是两人在心头蔓延的情绪,鸿羽是因为错过了对英格丽而言极为艰辛的那段时间,英格丽则是自责和愧疚于自己对鸿羽的行为。

  过了好一会儿,英格丽才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开一点。

  她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把脸。

  “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抱这么紧。”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但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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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拉普兰德向你发出了开一把的申请。

  “……旧账翻完了。说点别的。”拉普兰德的声音不轻不重地砸在刚松快些的空气里,像块烧红的炭。

  她没起身,还是挨着鸿羽坐在床边,一条腿随意地曲着,靴跟抵着床脚,灰眸扫过英格丽微红的眼角,扫过德克萨斯平静的侧脸,最后钉在鸿羽脸上。

  “新账?”鸿羽下意识重复,后背刚离开枕头一点,又被她按回去。

  “昨天。”拉普兰德言简意赅,手指戳了戳他胸口,隔着衬衫,力道不轻,“火锅店,白毛库兰塔,乌萨斯小龙女。抱了?亲了?还有那个叫凯尔希的猞猁——医疗部里没干别的吧?”

  她每说一句,手指就戳一下,像在点检战利品,又像在划分领地。

  英格丽别过脸,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德克萨斯抬起眼,橙红的眸子静幽幽地看着。拉维尼娅坐得笔直,耳根那点红悄悄往脸颊蔓。

  “那是……”鸿羽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辩解没用。

  在叙拉古的时候他就没打算和成年后的拉普兰德讲道理了,说实在的这还不如跟街边的路灯杆子谈心,至少路灯杆子不会扑上来咬你。

  “那是什么?”拉普兰德挑眉,身子又压近些,几乎要贴到他鼻尖,“想说都是意外?想说身不由己?这都是老一套了,羽,现在还用,不腻?”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砂纸磨过似的粗粝,热气喷在他唇边。

  “我没……”

  “你有。”拉普兰德打断他,手指从胸口滑上去,捏住他下巴,力道不轻,但也没真弄疼他,“你就有。你这人就这样,看着散漫,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心软得要命,谁凑上来都舍不得推开。在叙拉古是这样,现在还是。”

  她顿了顿,灰眸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恼,又像是认命。

  “所以我们才找过来。因为知道你这德行,知道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最后还是会被人围着,堵着,抱着——与其让别人占便宜,不如我们自己来。”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蛮横,但奇怪地,没激起什么反驳。

  德克萨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赞同。英格丽摩挲戒指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向鸿羽,眼神沉沉的。拉维尼娅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法官制服的袖口线头。

  鸿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拉普兰德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