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13章

作者:意眸

  【羽】:……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暴鲤龙】:信你个鬼!你小子肯定早有预谋!扮猪吃老虎是吧?等着,这些‘债主’的咨询费、茶水费、精神损失费,我全记你账上!回头一起算!

  【羽】:行行行,记我账上。先不说了,我这边……也有点情况。

  老鲤那边,看着鸿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嘬了口烟,吐出个浓浓的烟圈。

  “有情况?”他嘀咕,“你小子那边的情况,怕是比我这‘妇女联谊会’还精彩。”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屋内依旧在“友好交流”的两拨女士,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带着点疲惫的笑容。

  “各位,关于拜访罗德岛的事宜……”他慢悠悠地开口,准备继续扮演好这个无辜又被迫营业的“情报中转站”。

  ……

  鸿羽把手机揣回兜里,感觉那块电子疙瘩揣着的不是芯片,是老鲤隔空投送过来的、沉甸甸的怨念,烫得他大腿根都跟着心虚了一下。

  他抬起头,正撞上餐桌对面年那双赤眸,亮得跟龙门夜市里最新款的高流明探险手电似的,还是强光爆闪模式。

  “一个老朋友,”鸿羽解释:,“提醒我还欠着几顿饭。龙门本地开侦探事务所的,人挺……古道热肠。”

  他在心里默默给“古道热肠”后面补了个括号,里面写着“尤其擅长记账和散发低气压”。

  “老鲤?”拉普兰德耳朵尖一动,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叙拉古荒野风的粗粝,“就那个总叼着根不点的烟杆、脸上写着‘你们都是行走的麻烦聚合体’的锦鲤?你欠他饭?该不会是把人家当长期饭票,连橱柜里的泡面调料包都没给留吧?”

  “互惠互利,礼尚往来。”鸿羽干笑两声,心想老鲤要是听见“礼尚往来”这词,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用烟杆当飞镖,百步穿杨戳他脑门。

  嗯?为什么总是烟杆?

  “所以……一个一个来,是吧?”接着,拉普兰德替他重复了刚才的承诺,“那你打算从谁开始?按地区?按认识时间?还是按……”她目光在英格丽和铃兰身上停了停,又扫过年、夕、令、黍,“……按‘亲密程度’?”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本就暗流汹涌的水潭。

  铃兰耳朵轻轻抖了抖,没抬头,继续小口啃着面包边。

  英格丽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年的眉毛挑了起来,夕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鸿羽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捏了捏鼻梁,决定放弃一切迂回战术。

  “从……‘清场’开始。”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包括桌底下那三只正在搞小动作的脚。

  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拧了一下。

  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嘴里那句“清什么场你倒是说清……”的尾音还卡在喉咙里,脚下一空——不是摔跤那种空,而是整个人仿佛瞬间失重,又立刻被填满。

  周围的景象全变了。

  惨白的食堂灯光变成了暖色调的壁灯,空气里消毒水和食物混合的怪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很淡的,像是阳光晒过被褥,又混了点陈年书卷和某人身上特有气息的味道。

  “我超?”

  年嘴里那半句【大炎粗口】没呛完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一个充满震惊的感叹词。

  不是食堂。

  不是火锅店。甚至不是罗德岛那些千篇一律的宿舍或办公室。

  这地方她认得,不就是……

  “嗯,我在罗德岛的房间。”鸿羽点了点头,顺手把衬衫最上面那颗刚才被拉普兰德蹭开的扣子系好。

  一间整洁,而且明显不带着个人生活气息的房间——就是鸿羽之前在罗德岛的房间(在巴别塔时和logos一起住的宿舍,后来因为特蕾西娅时不时要来串门,所以logos被迫搬走了)。

  这房间的位置鸿羽一直记得,前些时候他还有些震惊这房间居然在自己死遁离开的时间也一直都有被打扫和清理。

  “那你还把我们传过来?”夕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她站在房间中央,水墨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画卷的边缘,“食堂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鸿羽一脸无辜,“我用了点小手段,把时间暂停了——除了咱们几个,现在整个罗德岛都处于‘待机状态’。等这边聊完,我再把你们传回去,时间差最多几秒,没人会发现。”

  “啧啧,了不得啊。”令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了床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还顺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她满足地哈出一口酒气,眼眸带着醉意和欣赏看向鸿羽:“时间暂停……老家伙,你这‘小手段’可是越来越吓人了。当年在大炎,你最多也就是带着我们玩瞬移,赶路快些。现在连时间都能随手拨弄了?”

  她晃了晃酒葫芦:“代价呢?我记得你以前用些非常规手段,总得付出点啥,头疼?嗜睡?还是又得虚弱好一阵子?”

  年也顺势几步走到鸿羽面前,俯身,手撑在床沿,几乎要跟他鼻尖对鼻尖:“对啊,代价呢?以前你用点‘非常规手段’,哪次不是蔫巴好几天,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现在呢?瞅你这脸色,红润得能去给护肤品代言了。”

  鸿羽往后仰了仰,后背抵着床头,伸手把年凑得太近的脸推开一点:“说了,现在没代价。大概……是睡够了?”

  “睡够了?”年挑眉,顺势抓住他推拒的手,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掌心,“那你昨晚上在火锅店怎么又‘睡’了?别说不是因为被那白毛小马和乌萨斯小龙女给刺激的。”

  她话音未落,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夕,几不可察地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水墨画里一滴墨不小心滴在了留白处,几乎融进背景,但鸿羽听见了。

  他转头看去。

  夕站在房间中央,水墨色的长发顺着肩侧滑落,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颈边。

  她没看鸿羽,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画卷繁复的纹路,那动作又轻又慢,带着某种克制的、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躁动。

  “夕?”鸿羽叫她。

  夕抬起眼。水墨般的眸子对上他的,里面没什么激烈情绪,清清冷冷的,她开口,声音也跟浸了墨似的,又轻又淡,却字字清晰:“过分……”

  鸿羽:“……?”

  “在画境里,”夕补充道,视线飘向一旁,耳尖却悄悄爬上一抹极淡的红,“那个时候明明都做过那样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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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鸿羽几乎是瞬间就懂了。

  她在说画境里的事。

  那些混乱的、炽热的、将她灵魂都冲刷殆尽的纠缠。

  而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明明我都这样了,你昨天还一点也不挣扎的被别人抱,被别人亲。

  鸿羽喉咙有点发干。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夕那副清冷表面下隐隐透着委屈和控诉的模样,又觉得说什么都像狡辩。

  “行了,年,别跟审犯人似的。”令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晒饱了太阳的猫,“老家伙能把我们单独拎过来,暂停时间,已经说明他这次没想糊弄过去。”

  黍轻轻走到鸿羽床边,没有坐,只是站在那儿,温婉的脸上带着担忧,目光仔细地在他脸上巡视,试图找出任何一点不妥的痕迹。

  “先生,”她声音轻柔,像春风吹过刚冒头的禾苗,“你在卡西米尔……真的没事吗?欣特莱雅小姐说她最后见到你时,你身体很不好。还有刚才在食堂,你脸色也不太对。”

  “真没事。”鸿羽对黍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安抚,“在卡西米尔是有点小问题,但解决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两秒。

  年还保持着俯身撑床的姿势,手指捏着鸿羽的掌心没放;令的酒葫芦停在半空;黍温婉的眉眼间忧色未散;夕则别过脸,耳尖那抹红晕在暖色壁灯下像晕开的水墨。

  然后年先动了。

  她松开了捏着鸿羽的手,直起身,赤眸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实是鸿羽在罗德岛的房间,简单得近乎简陋,除了基本家具外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窗台上连盆绿植都没有。

  “你这屋,”年抱起胳膊,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跟大炎那会儿比,可真是从太守府邸跌到驿站通铺了。”

  “能睡就行。”鸿羽往后靠了靠,后背陷进不算柔软的枕头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面前四人,“把你们单独拎过来,是想说——别在食堂闹。铃兰还在,阿米娅也在,M3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更在。”

  “怕教坏小孩?”令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放下葫芦时嘴角还沾着酒液,她随手抹去,眼眸里醉意朦胧,却带着通透的光,“老家伙,你当年在大炎养我们的时候,可没这么讲究。该打打,该骂骂,该说的一些……嗯,‘大人话题’,也没见你避讳。”

  “那不一样。”鸿羽揉了揉眉心,“那时候你们……”

  他顿了顿,把“还是群需要教导的麻烦精,而且令你还会主动强吻我”给咽了回去,改口道,“那时候情况不同。”

  “有什么不同?”夕忽然开口,“是因为现在围着你的‘麻烦’太多,多到需要分场合、看脸色、照顾这个那个的感受了?”

  她说话时依旧没看鸿羽,指尖抠着画卷边缘的力道却重了几分,那上好的熟宣纸料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嘶啦声。

  鸿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能说什么?说“是”?那有点伤人了。

  说“不是”?又明显是撒谎。

  黍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没坐,只是站着,温婉的声音像春夜细雨:“先生,夕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担心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鸿羽脸上,那眼神太沉,像积蓄了千年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无法言说的重量,“在卡西米尔,欣特莱雅小姐说你离开时身体很糟。昨天你又突然‘睡’过去。我们怕你……又像以前那样。”

  “以前哪样?”鸿羽下意识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又沉了几分。

  “以前……”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罕见的、不属于她的涩意,“以前你就是这样。在大炎,偷偷解决了‘岁’的事情,把我们安顿好,然后说自己‘累了,要睡一会儿’。”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难看,“结果一睡就是千百年。”

  令把酒葫芦搁在床头柜上,金属壶底碰着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鸿羽,蔚蓝的眼眸里醉意散去,只剩下沉沉的、像海一样望不到底的东西。

  夕终于转过了脸。

  水墨般的眸子直直盯着鸿羽,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骗子。”

  黍的手轻轻放在了鸿羽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侍弄禾苗留下的薄茧,那触感真实而温暖。

  “先生,”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不是要逼你,也不是要跟外面那些人争什么。我们只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睡着’了。”

  她顿了顿,“你这次醒来,我们找到你,得到你,看你活蹦乱跳的,能跟我们吃火锅,能无奈地笑,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你说‘我全都要’这种混账话……我们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真的。”年接话,声音有点哑,“比在大炎那会儿,看你天天一副‘天塌下来我先顶着’的死人脸,高兴多了。”

  令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这次没抹嘴角,任由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所以,老家伙,别再忽然走了。”

  鸿羽感觉喉咙有点堵。

  他反手握住了黍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年撑在床沿的手臂,他没看令和夕,但能感觉到她们的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他身上。

  的确,相较于其他人,自己在“死后”的最多几年就再次相见而言,对于年她们所有人,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死”了千年有余。

  这几个月的时间,对比起千年,何其之短,而自己能给她们的安全感似乎也不足以弥补那千年的等待。

  “死不了。”他最终说,声音有点干,但努力维持着平稳,“以后应该也不会随便‘睡’了。”

  “总之,”鸿羽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四人,“我现在状态很好。好到可以暂停时间把你们拎过来聊天,好到可以应付外面那一堆……嗯,‘债主’。”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无奈的笑,“所以,别在食堂闹了。给铃兰,给阿米娅,给罗德岛其他人留点清净。有什么话,有什么账,咱们关起门来算。”

  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重新变得张扬,带着点恶劣的意味:“行啊。那现在就算?先从谁开始?昨晚那个白毛小马抱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还有那个乌萨斯小龙女,她抱得紧不紧?”

  鸿羽:“……你就不能问点正经的?”

  “这很正经啊。”年理直气壮,“关乎家庭和谐,怎么不正经了?”

  令在旁边发出闷笑,酒葫芦在她手里晃悠。

  夕又别过脸去,但这次耳尖没那么红了,只是轻哼了一声。

  黍轻轻握了握鸿羽的手,温声说:“先生,年她逗你的。我们……其实都明白。”

  鸿羽看向她。

  黍笑了笑,那笑容温婉依旧,却多了几分释然:“你有你的‘时间’,有你的‘顺序’。那些我们尚未经历的‘未来’,那些已经找上门的‘过去’……都是你的一部分。我们既然选择了你,就要接受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只是……下次‘睡着’之前,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只是‘睡着了’,不是……”

  不是又一个人躺进棺材,叫都叫不醒。

  后面的话黍没说完,但鸿羽听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他说,“下次一定。”

  “还有下次?”年挑眉。

  “没有下次!”鸿羽立刻改口。

  房间里响起几声低笑,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令把酒葫芦递过来:“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