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12章

　　在心中祈祷“希望不是又来托我找鸿羽那小子”的同时，老鲤抬起头。

　　门口又多了三个人。

　　而敲开了门的爱布拉娜也带着自己身后的曼德拉和拉芙希妮优雅地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已经坐定的莱茵生命四人组，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看来我们来晚了。”她声音慵懒，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老鲤先生这里，果然很受欢迎。”

　　她对着缪尔赛思几人开口询问：“几位……也是托老鲤先生来找人的吗？”

　　缪尔赛思眨眨眼，看看这位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游客的德拉克女性，又看看她身后那个怯生生提着箱子、黄发像雏鸟绒毛的女孩，以及那位黑发冷面、腰后别着危险玩意的护卫。

　　这组合……有点意思。

　　“算是吧。”缪尔赛思笑眯眯地回应，身子在椅子上晃了晃，“你们也是？”

　　“知恩图报而已。”爱布拉娜说得轻描淡写，走到另一张空椅子前优雅落座。

　　拉芙希妮跟在她姐姐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小箱子放在脚边，然后在爱布拉娜的示意下，也在旁边找了张凳子坐下。

　　她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只是眼睛忍不住好奇地瞟向缪尔赛思她们。

　　老鲤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得，今天这茶，怕是真要见底了。

　　他慢吞吞地起身，走到那个吱呀作响的矮柜前，翻找他那套勉强能用的茶具——上次维多利亚这三位来，已经喝掉他大半罐陈年普洱了，这次又来了四个哥伦比亚的……他是不是该考虑收个茶水费？

　　“老鲤先生不必麻烦。”克丽斯滕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对呀对呀，我们不渴。”缪尔赛思立刻接话，虽然她眼睛已经瞟向了老鲤刚翻出来的那个缺了口的茶壶。

　　老鲤手一顿，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爱布拉娜那边。

　　爱布拉娜微微一笑，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我们也不渴，您请便。

　　老鲤：“……”

　　他默默把茶壶又塞了回去，重新坐回他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重新把烟杆叼上——这次他点了，深吸一口，让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口腔里炸开，勉强抚慰一下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行吧。”老鲤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拥挤的屋子里盘旋上升，混着灰尘，营造出一种荒诞的宁静，“那各位……想问什么？先说好，咨询费照旧，茶水……今天免费，但我这儿存货不多了，将就着喝。”

　　“我们想了解一下罗德岛。”爱布拉娜率先开口，“特别是……医疗部。以及，如何以‘正式’且‘友好’的方式，对一位可能正在那里接受‘观察’的友人，进行拜访。”

　　她这话说得文绉绉的，但老鲤一听就明白。

　　就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罗德岛看鸿羽呗。

　　“罗德岛啊……”老鲤嘬了口烟，“那只是个隶属于卡兹戴尔的移动医药公司，虽然研发出了矿石病治疗剂这一点就足以在这片大地上名留青史……”

　　“说重点。”霍尔海雅打断了老鲤的介绍，“我们不是文盲。”

　　“……咳咳，”老鲤干咳几声，这女人气势太盛，羽那小子估计是把握不住。

　　他在心底默默的替鸿羽把关，霍尔海雅的分逐渐降低。

　　“反正挺复杂。医疗部尤其复杂，主管是个叫凯尔希的菲林，脾气嘛……啧，不太好形容，反正不是好相与的主。”

　　老鲤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尤其是对接近那位‘羽’先生的访客，筛查程序据说挺严格。”

　　然后他先看向爱布拉娜那边：“您几位想‘正式拜访’，那得走外交渠道。罗德岛名义上算医药公司，可实际上……懂的都懂。不过他们跟维多利亚议会好像有点交情？我记得前阵子好像有什么医疗援助协议……”

　　爱布拉娜优雅地颔首：“是的，所以我们正在考虑以‘回访考察’的名义提出申请。只是流程需要时间，而我们……有些急切。”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莱茵生命那边。

　　而缪尔赛思的眼睛也顺势眨了眨，她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椅子不堪重负地又吱呀了一声，目光在爱布拉娜优雅含笑的脸上打了个转，又滑向她身后那位黄发女孩紧攥着小箱子的手，最后掠过那位黑发护卫腰后那对造型一看就不像装饰品的法杖。

　　“维多利亚的……朋友？”她拖长了调子，“也是来找羽……教授的？”

　　她刻意用了在莱茵生命时的旧称，尾音上扬，带着点试探。

　　爱布拉娜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轻轻颔首：“羽阁下对维多利亚有恩。我们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表达谢意。”

　　她说得滴水不漏，标准的外交辞令，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掠食者的锐利光芒。

　　“谢意啊……”缪尔赛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那可真巧。我们也是来‘表达关切’的。毕竟羽教授以前也是我们莱茵生命的‘创始人’之一嘛。”

　　爱布拉娜紫色的眼眸里笑意未减，只是那笑意更幽深了些，“创始人？”她轻轻重复，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倒是……未曾听闻。看来羽阁下在哥伦比亚，也留下了不浅的足迹。”

　　缪尔赛思笑得越发灿烂，身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里晃了晃：“那可不！羽教授当初在特里蒙……唔，那可是帮了我们大忙。虽然后来……嗯，不告而别了一段时间。”

　　她话锋一转，矛头自然地对准老鲤，“所以老鲤先生，您看，我们这‘关切’和‘谢意’都挺迫切的。您刚才说，羽教授两年前在龙门……就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儿？比如，突然消失又出现？或者，身上带着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小玩意儿？”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但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刁钻。

　　老鲤嘬了口烟，让辛辣的雾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吐出来。

　　“缪尔赛思小姐，”他声音拖得老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这儿是什么异常现象观测站似的。他就是一普通开店……呃，虽然店开得偏了点，货品怪了点，人懒散了点，偶尔说点让人听不懂的醉话……但这在龙门，不算特别吧？”

　　霍尔海雅细长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了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龙门这两年，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杂货店老板？”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金色的竖瞳紧盯着老鲤，“那昨天火锅店那群女人，又怎么解释？”

　　“这位……小姐，”老鲤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手里转着圈，“这我哪知道啊。兴许是人家后来‘转运’了？或者，‘普通’只是表象？”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会人笑容，

　　“再说了，各位找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查他户口。他现在人在罗德岛，各位与其在我这儿挖两年前的边角料，不如想想，等他醒了，该怎么‘正式’、‘友好’地去见一面，对吧？”

　　他这话，等于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顺便点了点“正式拜访”这个关键词，目光在爱布拉娜和莱茵生命几人之间扫了扫。

　　塞雷娅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灰眸看向爱布拉娜，声音平稳：“维多利亚方面，打算以什么名义提出拜访申请？”

　　爱布拉娜优雅地交叠起双腿，指尖轻轻点了点膝盖：“初步考虑，是以‘回访医疗合作项目进展’及‘文化交流’的名义。罗德岛与维多利亚在矿石病防治及部分前沿医学研究上确有合作，拉芙希妮作为议会年轻议员，进行考察也合情合理。”

　　她说着，看了一眼身边正襟危坐的妹妹。

　　拉芙希妮立刻点头，小声但认真地说：“嗯！我会好好做考察记录的！”

　　那模样，真像要去完成什么重要学术任务。

　　缪尔赛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身子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看向拉芙希妮：“小姐，你这‘考察’，还包括给人当女仆吗？”

　　拉芙希妮的脸“唰”一下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脚边的小箱子，支支吾吾：“那、那是……报恩的方式之一……”

　　“哦——”缪尔赛思拉长了调子，眼睛弯成月牙，“很特别的报恩方式呢。不过，你姐姐舍得让你去当女仆呀？”

　　爱布拉娜笑容不变，抬手轻轻理了理妹妹耳边的碎发：“拉芙希妮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相信羽阁下不会真的让她去做那些粗重活计。或许，更像是一种……生活体验？”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议员妹妹体验女仆生活”是什么稀松平常的社交活动。

　　克丽斯滕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她放下一直拿着的便携终端，声音平静地插入对话：“罗德岛的凯尔希医生，对访客，尤其是涉及羽的访客，审核会非常严格。非医疗或科研相关的正式拜访理由，恐怕很难获得许可，即使有维多利亚方面的背书。”

　　她顿了顿，看向老鲤：“老鲤先生，以你对罗德岛和凯尔希的了解，如果我们莱茵生命以‘技术交流’或‘联合复查特殊生理样本（指鸿羽）过往数据’的名义申请，成功率如何？”

　　老鲤心里啧了一声。好嘛，一个要“文化交流”加“女仆体验”，一个要“技术交流”加“样本复查”，都挺会找理由。

　　“要不……我把他那杂货店的地址给你们，你们可以去那看看？”老鲤试图转移话题，同时拿出终端给远在罗德岛的鸿羽发去了消息。

　　……

　　【暴鲤龙】：鸿羽！你TMD欠我的拿什么还？！

　　【羽】：？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鸿羽眯着眼将手机屏幕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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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鸿羽：女仆？什么女仆？发生什么事了？！

　　【暴鲤龙】：鸿羽！你TMD欠我的拿什么还？！

　　鸿羽眯着眼，把手机拿远了点，又凑近，反复确认了发信人。

　　没错，是老鲤，不是哪个新冒出来的、名字起得跟宝可梦似的债主。

　　鸿羽拇指悬在屏幕上，脑子里飞快过账——饭钱？上回好像是我结的。情报费？我最近没托他打听事儿啊。钓鱼打架写检讨那茬？不至于记恨到现在吧？

　　思来想去，鸿羽谨慎地回了个问号。

　　【羽】：？

　　几乎秒回。

　　【羽】：……说人话。又谁去你那了？

　　【暴鲤龙】：“又”？你这词儿用得可真轻巧。先是维多利亚那三位，紫衣服的议员带着她那个想给你当女仆的妹妹，还有个黑脸保镖。茶喝了我半罐普洱！

　　【羽】：爱布拉娜和拉芙希妮？她们真找去了？等等，女仆是什么鬼？

　　【暴鲤龙】：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人家小姑娘提着箱子，一本正经说要给你当女仆报恩，眼睛亮得跟要入党似的。你这在维多利亚到底干了啥？拯救世界顺便收割了一波女仆心愿单？

　　鸿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吐槽起。女仆？拉芙希妮？那个在议会里怯生生像只小鹌鹑的德拉克姑娘？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余光瞥见餐桌对面，年正和拉普兰德用眼神隔空交战，桌底下至少三只脚还在进行着无声的领土争夺战。铃兰小口喝着牛奶，阿米娅把头低得快要埋进燕麦粥里，M3眼睛发亮地左看右看，德克萨斯安静地吃着面包，英格丽则一副“你们继续，我看着”的淡定表情。

　　对比之下，老鲤那边“只是”来了两拨女人想打听他的过去……好像也没那么糟？

　　不对，重点错了。

　　【羽】：先不管女仆。你说“先是维多利亚三位”，意思是还有别人？

　　【暴鲤龙】：拿烟的手轻轻颤抖.jpg

　　【暴鲤龙】：猜猜看？提示：昨晚火锅店二楼，除了乌萨斯和卡西米尔，还有哪拨人差点跟拉特兰的打起来？

　　【羽】：……莱茵生命？

　　【暴鲤龙】：！恭喜你，答对了，奖励是本人此刻快要爆炸的脑仁。莱茵生命总共就几位主任，我这边来了四位，全挤在我这十平米不到的事务所里，跟维多利亚那三位大眼瞪小眼。

　　【暴鲤龙】：我现在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唯一的人类，周围全是等着投喂和解答十万个为什么的珍奇异兽。

　　鸿羽大概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老鲤叼着没点的烟杆，坐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左边是哥伦比亚科研天团，右边是维多利亚政治姐妹花，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探测波与外交辞令的硝烟。

　　而老鲤本人，大概是那张写着“我只是个无辜的龙门本地情报贩子”的苦瓜脸。

　　他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厚道。

　　【羽】：辛苦你了。她们想问什么？

　　【暴鲤龙】：还能问什么？维多利亚的想打听怎么“正式友好”地去罗德岛探望你，莱茵生命的那一拨人想找我打听你以前的事情。

　　老鲤停顿了一下，发来一条带着浓浓怨念的消息。

　　【暴鲤龙】：我说鸿羽，你小子两年前在我这儿蹭饭的时候，可没告诉我你是个行走的时空异常体兼泰拉女性精英收集器啊？

　　【暴鲤龙】你那会儿除了特别能蹭饭、特别能扯淡、杂货店里的东西特别怪之外，还有什么表现？哦对，力气是不小，收拾混混挺利索，但也就那样啊！怎么现在个个都把你当上古遗珍研究？

　　鸿羽摸了摸鼻子。

　　这问题他也没法跟老鲤解释。

　　难道要说“老鲤啊，其实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睡一觉，然后穿越到别的时间线，可能去大炎当太守，可能去阿戈尔打海鲜，可能去卡西米尔开公司，每次都会不小心招惹几个女人，现在她们都找过来了，而我对她们每个人都很愧疚所以一个都不想放手”？

　　他怕老鲤当场隔着终端屏幕把烟杆捅过来。

　　【羽】：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暴鲤龙】：一顿饭就想打发我？精神污染费怎么算？我这事务所风水都要被她们的气场冲坏了！

　　【羽】：两顿。

　　【暴鲤龙】：……成交。但账先记着。

　　【羽】：她们还问什么了？

　　【暴鲤龙】：问你的杂货店。我说在西北角老街区，灰积得老厚，净是些怪东西，比如那个蹦迪用的无影灯。

　　【羽】：……那是医用无影灯！

　　【暴鲤龙】：有区别吗？

　　【羽】：你没说信箱的事吧？

　　【暴鲤龙】：什么信箱？

　　哦对，老鲤不知道来着，而且……那玩意现在好像还在罗德岛上。

　　【羽】：没事，辛苦你周旋。她们要是想去杂货店，地址可以给，反正也没什么不能看的。至于罗德岛……我今天大概是出不去了。

　　【暴鲤龙】：还用你说？我早暗示了，凯尔希是块硬骨头。

　　【暴鲤龙】：不过我看她们谁都没打算放弃。鸿羽啊鸿羽，你小子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生。两年前在我这儿蹭饭的时候多老实，现在呢？好家伙，直接成国际纠纷核心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