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396章

作者:意眸

  令看了看她们,又瞥了一眼昏迷的鸿羽,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你们。不过别吵到他。”

  陈晖洁:“那我就先走了……”

  她没什么一定要留在这的理由,算算时间她也该回去工作了,姐妹之间的相见是很重要没错,但是在陈晖洁看来,塔露拉似乎把鸿羽看的比较重要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鸿羽平稳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随即,他那浓密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

  这一细微的变化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羽?”欣特莱雅第一个察觉,她从椅子上站起,迅速走向鸿羽的床位:“你醒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在无数道灼热视线的注视下,鸿羽缓缓地、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初时还带着浓重的迷茫与恍惚,当他从一场极其悠长而深沉的梦境中跋涉而出,焦距涣散,映不出眼前任何人的倒影。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带着极致疲惫的呻|吟。

  “呃……这里是……?”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不确定感。

  视线缓缓扫过周围,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了关切与紧张的脸庞。

  当他的目光触及欣特莱雅那带着泪光的眼眸时,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是在确认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接着,他的视线转向塔露拉、霜星和阿丽娜。

  那眼神里是纯粹的陌生,他试图在记忆中努力搜寻,却找不到对应的痕迹。

  这份陌生的注视,让塔露拉的心猛地一沉。

  最后,他看到了年、夕、令和黍。

  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些许熟悉的色彩,但也夹杂着一丝刚刚“归来”的恍惚。

  “……年?令……?我……睡了多久?”他问道,声音依旧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但也逐渐找回了一点平时的语调。

  “嗯……也就几个小时吧。”年摆了摆手,坐在了鸿羽的床边,翘起二郎腿,白皙的大腿肉叠在一起,年身上的烟火气也随之传入了鸿羽的鼻腔中,让他的脑子又清醒了一点。

  说着,年朝着欣特莱雅和塔露拉几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喏,你先看看那几个人吧,老家伙。”

  “这估计又是你哪个地方留下来的‘债’了吧?”

  鸿羽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眼里还残留着初醒时的水汽与迷茫。

  他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喉咙有些干,清了清嗓子,目光最终定格在欣特莱雅脸上,讪笑着开口:“啊哈哈……欣特莱雅,你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啊……”

  “……”欣特莱雅的身体轻轻的晃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的下唇松开,留下一排清晰的齿印,又迅速被更深的红晕覆盖。

  眼里那层强撑的、属于“荒坂精英”的冷静外壳,如同被暖流冲刷的冰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了——寻觅与等待,听闻他“拖着病重的身体外出‘旅行’”时的恐慌与不信,在龙门街头偶遇陈晖洁姐妹重逢时被勾起的、更深切的孤独与羡慕。

  以及此刻,终于真真切切看到他就躺在眼前、用熟悉的语气叫出自己名字时,那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委屈与狂喜。

  她想说“你终于肯出现了?”,想质问他“为什么丢下荒坂一走了之?”,想抱怨“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想哭,想笑,想像以前那样揪着他的衣领摇晃,骂他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老板。

  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极其轻微的哽咽,被她死死压在齿间。

  “……第一句话居然是说这个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努力想维持住那份带着点疏离的慵懒腔调,尾音却不受控制地飘忽发颤,“真是……差劲。”

  差劲透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留下一堆烂摊子,留下一堆让人捉摸不透的谜团,留下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思。

  明明该生气,该埋怨,该好好跟他算算总账。

  可为什么,看到他就这样躺在眼前,用那副熟悉又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表情看着自己,所有预设的盔甲和尖刺,都像阳光下的雪一样,融化成一片酸软无力的潮水。

  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动作有些粗鲁,试图把那股丢人的泪意逼回去。

  淡金色的眼眸狠狠瞪了鸿羽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指控,带着委屈,还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紧接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她动了,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重量,猛地扑向床榻!

  “喂?!”年的惊呼慢了半拍。

  令的眉头微挑,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想阻止,但目光扫过鸿羽那张写满无奈和纵容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各异但都默许的夕和黍,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抬起的手。

  是啊,阻止什么呢?

  她们自己,不也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被这个家伙身上那种该死的、无法抗拒的引力拖拽着,坠入这张早已纠缠不清的网里吗?债多不愁,人多……大概也一样吧。

  只有塔露拉、霜星和阿丽娜,在欣特莱雅扑上去的瞬间,身体同时绷紧了。

  塔露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陷入掌心。

  她看着那个白发库兰塔如此自然、如此紧密地拥住鸿羽,一种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毫无预兆地刺穿了胸腔。

  她明明……还什么都没问,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确认。

  这个男人,这个在冻原上给予她们希望与方向,却又虚弱得需要她们照料的“导师”,此刻正被另一个同样美丽的女性紧紧拥抱,而他只是略显无奈地、纵容地承受着。

  霜星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阿丽娜轻轻握住塔露拉紧绷的手腕,温润的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叹息,她凑近塔露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带着点无奈的自嘲:“塔露拉,霜星……还记得吗?在冻原上,他偶尔会说起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塔露拉身体一震。

  记忆翻涌上来——那些深夜里,鸿羽裹着破旧的毯子,望着篝火出神时,会喃喃自语般说起“我以前在大炎……”“我在哥伦比亚那会……”“卡兹戴尔的巴别塔你们知道吧?”之类破碎的词语。

  当她们追问时,他又总是摇头笑笑,说“嘛……你们就当只是些胡话吧”。

  有一次,阿丽娜半开玩笑地问他:“羽,你经历过很多次‘感情’吗?有时候觉得你好像很懂,有时候又觉得你完全不懂。”

  那时的鸿羽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在当时她们看来完全是“故作成熟”的笑容:“怎么说呢……理论上,我应该算是个‘情场老手’?但实际上……”

  他没说完,只是摇摇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那时她们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一个在当初雪地里快冻死的、体力差到走几步就要喘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情场老手”?那不过是虚弱之人强撑的、笨拙的幽默。

  可现在……

  阿丽娜的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年、夕、令、黍,掠过死死抱着鸿羽不放的欣特莱雅,最后落回鸿羽的脸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苦涩的了然:“看来……是我们当初太自以为是了。他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只是那时,她们谁也没有相信。

  因为在那片寒冷的冻原上,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岁月里,她们所见到的“羽”,是导师,是引路人,是许多人心中的光。

  而她们把对他的依赖、信任、乃至悄然滋生的、超越“导师”范畴的情感,都建立在自己所能理解的“真实”之上。

  却从未想过,那或许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片段,一段尚未真正开始的“序章”。

  “呵……”霜星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所以,我们才是‘后来者’?”

  塔露拉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依旧锁在鸿羽身上,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得难以辨别的情绪——困惑、酸涩、不甘,还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后来者”身份刺痛的不适。

  而欣特莱雅则是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她扑上去,双手穿过鸿羽的腋下,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他。

  她的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鼻尖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又让她魂牵梦萦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他本身的清爽味道,一点点火锅的烟火气,还有……

  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其他女人的、让她心尖发颤的甜香。

  这不是来自于她身上的味道,甚至不是玛嘉烈,薇薇安娜,锏或者佐菲娅中任何一个人的味道。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个惹人垂涎的家伙早就被不知道多少个女人给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欣特莱雅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带上了足以灼烧喉咙的痛苦感。

  “混蛋……”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再也压抑不住的哭腔,滚烫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襟,“混蛋混蛋混蛋!你知道我……我等了多久吗?!”

  她语无伦次地控诉着,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能确认这不是另一场徒劳的梦境。

  鸿羽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胸口被她撞得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颈窝处那片迅速扩大的湿热,以及怀中身躯那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他僵硬了一瞬,随即,那点讨好的笑意从眼底化开,化作一片带着歉疚的柔和。

  他缓缓抬起手,略显笨拙地,轻轻拍抚着欣特莱雅剧烈起伏的脊背,她的背很瘦,蝴蝶骨的轮廓隔着衣料清晰可触,正在他的掌心下细细地战栗。

  “抱歉,欣特莱雅。”他的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带着刚醒来的微涩,也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认真,“让你担心了。也……辛苦你了。”

  欣特莱雅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呜咽声低低地压在喉间,像是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舔舐伤口的巢穴。

  年的表情有些复杂,撇了撇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抱臂靠在墙边,赤红的眼眸扫过塔露拉几人明显不自在的神色,又看看鸿羽怀里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白毛库兰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老家伙的“债主”们,看样子又要多一批了。

  令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酒葫芦,慢悠悠地啜饮一口,蔚蓝的眼眸半阖,对于她来说,这眼前这活生生的“修罗场”一幕,现在也只能算是下酒的小菜了。

  夕默默的盯着鸿羽的脸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吊起眉眼,轻轻的“哼”了一声。

  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柔中带着一丝怜悯,也不知是对欣特莱雅,还是对明显醋意翻涌却无法言说的塔露拉几人。

  对于她们来说,如今也算是再难对其他靠近鸿羽的女性起什么怨念和不满了。

  鸿羽的相好有很多,这逐渐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要争取鸿羽只能各凭本事。

  塔露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烦闷的酸涩。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她上前一步,熔金的眼眸锐利地看向鸿羽,声音里是刻意压制的平稳:“羽……先生?你还记得我们吗?乌萨斯冻原,整合运动……我是塔露拉。”

  鸿羽闻声,抬起眼看向她。

  那目光里带着的陌生,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塔露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的余温。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想,灰蓝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困惑和思索,最终,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塔露拉小姐,还有这两位……我似乎,没有相关的记忆。在我的‘经历’里……乌萨斯,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霜星和阿丽娜同样写满失望和震惊的脸,补充道:“不过……‘整合运动’,‘塔露拉’……这些名字,我倒是知道。来自一些……嗯,比较特殊的‘信息源’。”

  他说的含蓄,但塔露拉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那些如同预言或剧本般的“信息”,就像他当初在冻原上,总能精准地说出一些尚未发生的危机,或是点破她们内心深处的迷茫。

  巨大的失落感席卷了塔露拉,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随之涌起——果然!他果然就是那个人!那个带领了整合运动的“导师”,与眼前这个被众多不凡女性环绕、拥有莫测力量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没有……来得及去?”霜星的声音带着冷意,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鸿羽,“那你告诉我,在乌萨斯北境的雪地里,快要冻死的人是谁?教我们感染者要为自己而战的人是谁?救下阿丽娜的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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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来不及写完,下一章接上……嗯,真的是来不及写完,要去补课了。

546,塔露拉:我们才是后来者什么的那种事情不要啊!

  空气骤然绷紧。

  欣特莱雅的抽泣停了,她从鸿羽颈窝里抬起半张湿漉漉的脸,眼眸惊疑不定地在鸿羽和霜星之间转动。

  年挑了挑眉,抱起胳膊,一副“哦豁,来了”的看戏表情,夕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繁复的水墨纹路,令仰头,酒葫芦口对着唇,却半晌没倒出酒来。

  鸿羽张了张嘴,霜星话语里裹挟的怨愤与指控如此真实,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我……”他刚吐出一个音节。

  “够了。”

  令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却稳稳地嵌入了这片尖锐的寂静里。

  她不知何时已放下酒葫芦,蔚蓝的眼眸半睁,目光落在霜星身上,没什么火气,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然。

  “小姑娘,语气别太冲了。”令缓缓道,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葫芦腰身,“老家伙他……”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在眼下的语境里有点不合时宜,但也没改口,“……他才刚醒。脑袋里那本糊涂账还没理清,前尘旧事搅成一团浆糊是常有的。在他‘不认识’你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