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佐菲娅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凶巴巴”起来,却掩饰不住那丝不自然:“少废话!我去给你拿干净的毛巾和被子!玛莉娅,别傻笑了,过来帮忙!”
说着,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走向储物间,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玛莉娅欢呼一声,雀跃地跟着跑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鸿羽和玛嘉烈。
鸿羽转过头,对上玛嘉烈沉静的目光。
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平日的戏谑,多了些温和的赞许,仿佛在说“你长大了”。
玛嘉烈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窗外的卡西米尔夜色正浓,霓虹的光芒遥远而冰冷,但在这间温暖的客厅里,某种无声的默契与悄然滋长的情愫,正伴随着壁炉的暖意,静静流淌。
……
壁炉的余晖在客厅地毯上蜷缩成最后一片暖橙色的光斑,老宅重归宁静,只有古老的木质结构在夜深人静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玛莉娅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睡裙,像只偷到灯油的小老鼠,哧溜一下钻进了玛嘉烈的被窝,带着一身清爽的皂角香气和按捺不住的兴奋。
“姐姐,羽先生真的留下来了呢!”她侧过身,用手肘支起脑袋,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也依旧亮晶晶的,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感觉家里都变得更暖和了!”
玛嘉烈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思绪还有些纷乱,所以她并未纠结玛莉娅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和鸿羽有什么关系。
白日里薇薇安娜的话语,佐菲娅姑妈反常的态度,还有羽老师归来时那份看似如常、却难以完全掩饰的深层疲惫,都在她心中盘旋。
安静了一会儿,玛莉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点好奇与试探:“姐姐……你觉得羽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什么样的人?
玛嘉烈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一时竟有些语塞。
放在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老师,是引路人,是强大而神秘的庇护者。
他教会她剥离表象,直视力量本质;在她选择最艰难道路时,给予的不是劝阻,而是信任与坚实的后盾。
可此刻,薇薇安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淡蓝色眼眸,以及她那声坦然的“我喜欢他”,却让这个原本清晰的答案变得模糊、复杂起来。
“……我不知道。”良久,玛嘉烈轻声回答,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
她侧过身,面对玛莉娅,借着微光看着妹妹同样困惑却更显直率的脸庞,“玛莉娅,你觉得呢?”
她罕见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我?”玛莉娅眨了眨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依赖与孺慕的灿烂语气脱口而出:“我喜欢羽先生呀!”
这清脆的“喜欢”二字,让玛嘉烈的心微微一紧。
她下意识地追问,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是……什么样的喜欢?像喜欢佐菲娅姐姐,或者喜欢我这样的?”
“唔……”玛莉娅被问住了,她蜷缩了下手指,认真地思考起来,脸颊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红晕,“好像……不太一样?和佐菲娅姐姐还有姐姐在一起很安心,很开心。但是和羽先生在一起……”
她努力搜寻着合适的词汇,“会更……心跳快一点点?看到他笑的时候,会觉得特别暖和,他教我锻造的时候靠得很近,我会有点不好意思……他离开家的时候,我会特别想他,盼着他早点回来……”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却无比真诚地勾勒出少女情窦初开的朦胧轮廓。
她或许还不完全懂得这心情的名字,但那其中细微的悸动、羞涩与期盼,已与对家人的感情截然不同。
玛嘉烈静静地听着,心底那片迷雾似乎被玛莉娅这笨拙而真切的描述拨开了一丝缝隙。
她自己呢?
训练时他专注的目光,偶尔落在她发顶表示赞许的轻拍,甚至是他独自离去时那份让她感到失落和担忧的背影……仅仅是回想,心脏便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跳动,带着一种陌生的、微酸的暖意。
“那姐姐呢?”玛莉娅忽然反守为攻,凑近了些,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带着狡黠和好奇,“姐姐对羽先生,是哪种喜欢?”
“我……”玛嘉烈一时语塞,被妹妹直球般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份被薇薇安娜点破、又被玛莉娅无意间印证的心绪,此刻无所遁形。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用“尊敬”和“师徒”来搪塞,但在妹妹纯净而执着的目光下,所有掩饰都显得苍白。
玛莉娅看着姐姐罕见的慌乱和沉默,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惊讶地微微张嘴,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压低声音,带着雀跃和不可思议:“难道姐姐也……?”
“玛莉娅!”玛嘉烈低声喝止,脸颊瞬间滚烫,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窘迫。
她伸出手,有些羞恼地轻轻捏了捏妹妹的脸颊,作为她口无遮拦的“制裁”。
“哎呀!好嘛好嘛,我不说了……”玛莉娅笑嘻嘻地躲闪着,却依旧不怕死地小声嘟囔,“反正……反正我觉得羽先生很好,姐姐喜欢也很正常嘛……”
玛嘉烈收回手,重新躺平,心脏却仍在胸腔里激烈地鼓噪。
她闭上眼,薇薇安娜的坦荡,玛莉娅的直率,佐菲娅姑妈那欲言又止的复杂态度……还有羽先生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却仿佛能将一切都看透的灰蓝色眼眸,交织在她脑海中。
“喜欢”……吗?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丝慌乱,却又奇异地,让内心深处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悄然松动。
她依然会坚定地走自己选择的道路,依然会将他视为尊敬的老师。
但这份悄然滋生的、属于少女的私密情愫,或许会成为她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有朝一日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另一个微小而温暖的动力。
“睡觉吧,玛莉娅。”最终,玛嘉烈只是轻声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嗯嗯,晚安姐姐!”玛莉娅心满意足地缩回被窝,带着刚刚分享(并戳破)了秘密的小小兴奋,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玛嘉烈望着窗外的霓虹,久久未能入眠。
卡西米尔的夜依旧漫长,但有些东西,在少女的心中,已经悄然生根,再也无法忽视。
自己……是喜欢着羽先生的,既有着学生对老师的尊敬的喜欢,也有着……男女间的喜欢。
玛嘉烈在自己心里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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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鸿羽:我都说了她口嫌体正直
壁炉的余烬在客厅里散发着最后的暖意,将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晃动。
玛莉娅和玛嘉烈早已上楼休息,此刻的静谧与楼下的温馨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事务性的沉重。
玛恩纳脱下沾染了室外寒气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揉了揉眉心,熔金般的眼眸看向好整以暇坐在对面、捧着佐菲娅刚沏的热茶的鸿羽。
尽管鸿羽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但玛恩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一种深植于骨髓的、难以掩饰的疲态,仿佛支撑他这副漫不经心姿态的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抽离。
“无胄盟那边,”他的清咳两声,对着鸿羽问道:“真的解决了?”
鸿羽吹了吹茶水上浮着的热气,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嗯。两位玄铁,‘说服’了他们回归初心,以后他们的箭,会优先指向商业联合会那些真正烂到流脓的角落。当然,监管和必要的‘提醒’不会少,这个交给锏和调整后的内部纪律就好。”
佐菲娅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闻言挑了挑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尽管她早已从玛恩纳那里知道鸿羽在阴影中的能量,但如此迅速地“解决”掉盘踞卡西米尔多年的无胄盟核心,依旧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再一次轻哼了一声,语气复杂:“你这‘说服’的方式,估计不那么文明吧?”
鸿羽放下茶杯,摊了摊手,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佐菲娅小姐,你要相信,我还是很讲道理的。主要是他们比较通情达理,稍微聊了聊卡西米尔的未来和人生理想,就幡然醒悟了。”
玛恩纳无视了他话语里的调侃,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即便如此,商业联合会根基深厚,明面上的反扑不会停止。他们掌控着媒体、舆论,还有大部分骑士的经纪约。‘无赞助’和‘新星’的理念扩散越快,他们的打压只会越疯狂。”
“所以,光靠赛场上的胜利和阴影里的清理,还不够。”鸿羽接话,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的‘信号’,一个能彻底动摇他们统治合法性的‘事件’。”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玛恩纳,语气认真了些:“老玛,我记得临光家……或者说,曾经被迫离开卡西米尔的那些真正恪守骑士精神的天马们,他们的故事,还没被完全遗忘吧?”
玛恩纳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明白了鸿羽的意图。“你想借用‘天马’的象征?”
“嗯。”鸿羽点头,“一个归来的‘天马’,以审判的姿态,清算商业联合会最高层的腐化者。这比任何匿名刺杀或商业竞争,都更具冲击力。民众需要的是一个符号,一个能寄托他们对‘过去荣光’怀念和对‘现实不满’的宣泄口。”
佐菲娅皱起眉,上前几步:“这太冒险了!一旦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鸿羽打断她,语气平和却笃定,“至少,不会追溯到临光家,或者荒坂。这只会是一个传说,一个游荡在卡西米尔阴影中,惩戒堕落的‘天马之魂’。”
他看向玛恩纳,“我需要你的同意,借用这个形象。这能最大程度地保护玛嘉烈和玛莉娅,也能让荒坂在后续接收商业联合会崩盘后的利益时,占据道德和舆论的制高点。”
玛恩纳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壁炉余烬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他想起家族沉重的历史,想起那些被迫流放的先辈,想起玛嘉烈眼中那份与商业逻辑格格不入的纯粹光芒。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可以。临光家的荣耀,不应成为束缚未来的枷锁。如果这是打破僵局必须的一步……我同意。”
“玛恩纳!”佐菲娅忍不住出声,眼中带着担忧。
鸿羽看向佐菲娅,脸上的戏谑收敛了,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认真:“佐菲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让这把火波及到家里。玛嘉烈和玛莉娅……她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她们只需要在赛场上,光明正大地赢得属于她们的未来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对佐菲娅,也像是对自己说:“有些阴影里的东西,由我来处理就好。你们……值得活在光下。”
佐菲娅看着他眼中那片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灰蓝,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别开脸,最终只是硬邦邦地丢下一句:“……随你便!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但你要是敢把事情搞砸,连累到家里……”
她没有说完,但紧握的拳头表明了她的态度。
鸿羽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那就这么定了。名单我这边有,接下来几天,卡西米尔的夜空,会很有趣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计划一场郊游。
玛恩纳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的身体……变得虚弱了?”
鸿羽喝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放下杯子,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
“还好,死不了。至少在看玛嘉烈和薇薇安娜她们夺冠,还有帮你把商业联合会那帮老狐狸的底裤赢过来之前,我会好好的。”
“羽。”玛恩纳的声音沉了下去,不再是平日的平稳,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地叫他。“看着我。”
鸿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抬眼,对上玛恩纳那双熔金般的、此刻仿佛燃烧着暗火的眼眸。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玛恩纳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握紧了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每次‘活动’之后,脸色都比上一次更差。你以为我和佐菲娅都瞎了吗?对付无胄盟玄铁,绝不可能像你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壁炉的最后一点火星挣扎着熄灭,留下一室冰冷的阴影。
“代价?”鸿羽重复了一遍,嘴角习惯性地想扯出个轻松的弧度,却在玛恩纳那纹丝不动的、近乎严厉的注视下,显得有些无力。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壁炉里彻底黯淡的灰烬上,“老玛,你想多了。只是有点累,毕竟跟两位玄铁‘讲道理’是件挺耗费口舌的活儿,你懂的。”
“我不懂。”玛恩纳依旧皱着眉头,
“我只看到你每次从阴影里回来,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鸿羽,我不是玛莉娅,也不是可以被你随口糊弄过去的孩子。对付玄铁,绝不可能仅仅是‘耗费口舌’。”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沉重的阴影,将鸿羽笼罩其中。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落:“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佐菲娅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再出声打断。
她环抱着双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胳膊里,嘴唇紧抿,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或嗔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她知道玛恩纳问出了她一直不敢、或者说不愿深究的问题。
鸿羽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迎上玛恩纳的视线。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惯常的懒散和戏谑褪去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
“玛恩纳,”他的声音很轻,
“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有些代价,也总得有人来付。卡西米尔这潭死水,光靠赛场上的胜利和商业上的博弈,是搅不浑的。需要有人在阴影里举起火把,也需要有人……去承担点燃火把时可能烫伤的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看向玛恩纳,又瞥了一眼紧绷着的佐菲娅:“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量力而行。至于这点微不足道的‘疲惫’……”
鸿羽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胸,那里隔着衣物,似乎能感受到某种缓慢而沉重的搏动。
“……比起让玛嘉烈和玛莉娅,或者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去直面无胄盟的冷箭和面对商业联合会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我觉得很值。”
他露出一个好看,同时也足够真诚的笑容:
“放心吧,我还等着看玛嘉烈捧起冠军奖杯,等着帮老玛你把商业联合会那帮老狐狸的棋盘掀个底朝天,也等着……再尝尝佐菲娅小姐烤的、能甜到人心坎里的松饼呢。在那之前,我可舍不得倒下。”
玛恩纳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那压抑的怒火在鸿羽这番平静到残酷的话语面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软的墙壁。
他看得出鸿羽的避重就轻,也听得出那轻描淡写下的沉重。
他想怒吼,想揪着这个总把一切扛在自己肩上的混蛋问个明白,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极深、极沉的呼吸。
他猛地转过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那片被霓虹染得虚假繁荣的夜色。
肩膀的线条依旧紧绷,但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悄然消散了,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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