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379章

作者:意眸

  他伸出右手,对着那片虚空,遥遥一“握”。

  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

  下一刻,在罗伊和瘫软玄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远处塔楼上的那个身影——第二位玄铁,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拖拽,毫无反抗之力地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砰”地一声重重砸落在鸿羽面前的空地上!

  尘土飞扬。

  那位玄铁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望向鸿羽的目光如同在看降临尘世的神祇,或……恶魔。

  鸿羽没有看他,而是弯腰,捡起了对方脱手掉落的那张标志性的、造型古朴的玄铁大弓。

  他掂量了一下,手感沉重而冰冷。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像拿起一根微不足道的树枝般,随手将大弓向着侧面——那片空旷的、堆满废弃钢材的场地——随意地“丢”了出去。

  动作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然而——

  “轰!!!!!!!”

  如同陨星坠地!

  难以想象的巨响声猛然炸开,整个废弃工业区都仿佛为之震颤!

  被鸿羽“丢”出的玄铁大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瞬间将远处那片堆积如山的废弃钢材轰成了漫天齑粉!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金属尘埃席卷开来,吹得罗伊几乎站立不稳,瘫软的玄铁更是闭上了眼睛,面如死灰。

  轰鸣声在废墟间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当尘埃稍微落定,原本堆积钢材的地方,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陷,仿佛被巨兽的爪子狠狠刨过。

  鸿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重新落回被压制在地的玄铁,以及旁边瑟瑟发抖的罗伊和面无人色的第一位玄铁身上。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商量式的口吻,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无胄盟幸存者们的心头:

  “现在,我们能继续‘讲道理’了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无胄盟的初心,‘暗影中的獠牙,只为清除卡西米尔的腐肉’。这句话,你们是打算让它继续蒙尘,成为商业联合会裤脚上的污渍,还是……让它重新变得锋利起来,去做它真正该做的事?”

  他看了一眼那片被玄铁大弓轰出的巨坑,意思不言而喻。

  “目前选择权,还在你们手上。虽然我的耐心……确实不太多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声穿过废墟,如同为旧日送葬的哀歌。

  第一位玄铁挣扎着爬起身,他看了看被压制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同僚,看了看远处那片恐怖的凹陷,最后,目光定格在鸿羽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灰蓝色眼眸上。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被那绝对的力量和那句直指本心的诘问碾得粉碎。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抛弃了所有尊严与伪装的、彻底的臣服:

  “……无胄盟……谨遵阁下……谕令。”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了曾经象征着卡西米尔阴影王权的头颅。

  罗伊几乎是立刻跟着跪了下去,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被压制在地的第二位玄铁,挣扎了片刻,最终也颓然放弃了抵抗,以一种屈辱却不得不为的姿态,表示了顺从。

  鸿羽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左掌那道被贯穿的伤口不知何时已悄然愈合,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红痕。

  动用这份力量……代价正在显现。

  他能感觉到,生命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正在悄然流逝。

  大概,只剩下一个多月了吧……接下来不能再用了,自己可还没见到玛嘉烈和薇薇安娜她们夺冠,以及把商业联合会打趴下让玛恩纳带领荒板将其“吃下”呢。

  但这丝疲惫很快被他掩去。他走上前,看着跪地的三位无胄盟最高首领。

  “记住你们今天的选择。”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理商业联合会的‘腐肉’,庇护该庇护之人。我会看着。”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看向罗伊:

  “至于你的防晒油生意企划……或许等卡西米尔干净一点之后,会有机会的。”

  罗伊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鸿羽不再多言,转身,白色的身影缓缓融入废弃工业区深沉的夜色,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只是这一次,他身后留下的,不再仅仅是尸体和恐惧,还有一个被迫(或者说是被引导着)回归初心、即将在卡西米尔阴影中掀起另一场风暴的……“新”无胄盟。

  远处的制高点上,欣特莱雅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弓,掌心满是冷汗,她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淡金色的眼眸里,担忧、骄傲、以及那份深藏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而更深的阴影里,锏抱着剑,默默注视着一切,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归于沉寂。

  卡西米尔的夜,不长了。

  有些东西,也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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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临光家今夜无傲娇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冬日的夕阳将临光家老宅的影子拉得老长。

  鸿羽推开那扇熟悉的、带着点岁月痕迹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烤面包甜香与壁炉暖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将他从外面带回的些许寒意悄然驱散。

  在将无胄盟彻底打服了之后,鸿羽就没有太多必要和临光家的几人避嫌了,反正现在无胄盟也相当于是自己人了来着。

  他们会告诉商业联合会自己已经死了。

  “哟,看看是谁回来了?”鸿羽在打开门之后习惯性地朝着临光家的大门内招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连续熬了几天夜后的倦意,但语调依旧是轻松的。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个金色的身影就从客厅的方向冲了过来,带着雀跃的风。

  “羽先生!”玛莉娅像只欢快的小鸟,几乎要扑到他身上,又在最后一刻刹住脚步,只是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您可算回来了!这次出去好久!”

  她语气里的埋怨显而易见,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鸿羽笑了笑,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在半途顿住,转而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嗯,事情稍微多了点。怎么,想我了?”

  “才没有!”玛莉娅立刻否认,脸颊却微微泛红,她皱了皱鼻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您……没再受伤吧?”

  “放心,完好无损。”鸿羽摊开手,展示了一下自己,动作自然地将外套脱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活动间看不出任何凝滞。

  这时,佐菲娅抱着手臂从厨房门口走了出来,腰间还系着那条她常用的、带点蕾丝花边的围裙。

  她上下打量了鸿羽一番,眼神锐利得像是在检查一件刚送回来的、可能有所损毁的贵重物品,最后才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还算识相,知道全须全尾地回来。要是再敢带着一身伤溜进门,我就让玛恩纳把你锁安全屋里去。”

  她的话依旧带着刺,让鸿羽有些莫名的怀念。

  啊……果然听多了佐菲娅的口是心非形式的傲娇,有一阵子没听到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么想着的鸿羽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讨好的笑:“是是是,佐菲娅小姐发话,我哪敢不听。下次一定注意,尽量不劳您和玛恩纳先生费心。”

  “少贫嘴。”佐菲娅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正好烤了松饼,算你运气好。玛嘉烈,别在那边杵着了,过来帮忙端一下。”

  一直安静站在客厅与走廊连接处的玛嘉烈闻言愣了愣,心想着佐菲娅姑妈不是压根就没有准备松饼吗?但随即还是应了一声:“好的,佐菲娅姐姐。”

  她走了过来,熔金般的眼眸落在鸿羽身上,平静地注视了他片刻,才微微颔首:“羽老师。”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追问这几日的去向,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表达她的确认与安心。

  她的目光沉稳,已然褪去了最后一丝因他离去而产生的迷茫,只剩下沉淀下来的坚定。

  鸿羽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轻轻“嗯”了一声。“看起来精神不错。”

  四人围坐在壁炉旁的茶几边,温暖的火焰跳跃着,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佐菲娅烤的松饼果然一如既往地美味,外酥内软,淋上蜂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显然是得知了鸿羽回来后刚刚现烤的。

  玛莉娅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忍不住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这几天骑士竞技的见闻,尤其是关于姐姐玛嘉烈和那位新出现的“新星”骑士团。

  “……那个薇薇安娜小姐,真的好厉害!带着那样一支队伍,竟然也能一路赢下来!”玛莉娅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随即又看向鸿羽,带着点好奇,

  “羽先生,您认识她对吧?我听说她以前是莱塔尼亚的贵族,还是什么‘烛骑士’?”

  鸿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随意:“嗯,算是认识。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姑娘。”

  他抿了口茶,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语气温和,“放弃了外人看来优渥的一切,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或许更能触及本质的道路。这需要不小的勇气。”

  “勇气往往源于内心的选择,而非外界的头衔。”玛嘉烈轻声接话,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回应鸿羽的话。

  她看着手中的茶杯,水面倒映着壁炉的火光,“她选择了她认为正确的路,并且有力量走下去。这本身就值得尊重。”

  鸿羽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题,点到即止即可。他瞥了一眼旁边看似专注于松饼、实则耳朵微微竖起的佐菲娅,心下明了。

  佐菲娅大概从玛恩纳那里或自己的渠道知晓了些许风声,比如他与“新星”可能存在的关联,甚至他在阴影中的某些行动,但她显然选择缄默,并用这种日常的喧闹将那些危险隔绝在玛嘉烈和玛莉娅的世界之外。

  这份默契的守护,他心领神会。

  “说起来,”玛莉娅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鸿羽,金色眼眸里带着期待,“羽先生,您这次回来,会去看姐姐接下来的比赛吗?还有薇薇安娜小姐她们的!正赛越来越精彩了!”

  鸿羽将最后一口松饼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咽下,才笑着看向玛莉娅:

  “当然,如果到时候有空的话。毕竟,‘无赞助’的临光之光和从零号地块升起的‘新星’,这样的比赛,听起来就很有意思,错过了未免可惜。”

  他的语气轻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渐深的夜色,远处城市璀璨的霓虹如同无数闪烁的眼睛。

  商业联合会绝不会坐视“新星”的崛起和“无赞助”理念的扩散,暗流只会愈发汹涌。

  无胄盟的“转变”需要时间巩固,而一些更直接的“麻烦”,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

  但这些,都不必在此刻打扰这片壁炉旁的温暖。

  ……

  时间很快就在几人的闲聊间到了夜晚。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跃动,将玛莉娅金色的眼眸映得格外明亮。

  她吃完最后一口松饼,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扒着茶几边缘,身体前倾,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看向鸿羽:

  “羽先生,今天这么晚了,外面又冷……你就别回去了嘛?客房一直都收拾着的!”

  鸿羽正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玛莉娅,少女脸上写满了期待,让人不忍直接拒绝。

  他习惯性地想用玩笑搪塞过去,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佐菲娅,准备像往常一样把“你佐菲娅姐姐可不会同意”当作挡箭牌。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佐菲娅并没有立刻抛出那惯常的、带着嫌弃的反对。

  她只是别过脸,故作专心地整理着并不凌乱的围裙蕾丝边,侧脸上竟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在壁炉光晕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她甚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含糊地嘟囔着:“……反正、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这下轮到鸿羽有些错愕了。

  他端着茶杯,一时忘了喝,目光在佐菲娅微红的侧脸和玛莉娅期待的眼神之间游移。

  不是,姐姐?你傲娇呢?嗯?傲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玛嘉烈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她抬起头,眼眸平静地看向鸿羽开口道:“羽老师,留下吧。”

  她的语气没有玛莉娅的撒娇,也没有佐菲娅的别扭,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坦然。

  或许是薇薇安娜那番直白的话语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让她不再满足于仅仅作为学生被动地接受安排。

  她想知道更多,想离那个总是独自背负一切的身影更近一些,哪怕只是多一个平静的夜晚。

  一时间,客厅里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寂静,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变得格外清晰。

  玛莉娅眨着眼睛,看看脸颊微红的姑妈,又看看神色平静却主动开口留人的姐姐,最后将充满希冀的目光再次投向鸿羽。

  鸿羽看着眼前这意料之外的“统一战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笑意。

  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好吧好吧,”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语气是惯有的、带着点慵懒的温柔,“看来今晚我是‘寡不敌众’了。那就……叨扰了?”

  他最后半句是看向佐菲娅说的,带着点询问,又带着点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