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这一声呼唤,如同投入绝对零度冰湖的石子,未曾激起半分涟漪。
鸿羽脸上的表情错愕了。
?
啊?
她刚刚管我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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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故事的结局(1.1w)
厚重的绒毯吞没了脚步声,空气中漂浮着某种清冷的熏香,像是陈年的雪松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香料。
墙壁上悬挂的织锦描绘着晦涩的乐谱纹样,金色的丝线在壁灯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沉默的辉光。
弗朗茨有些烦躁地用手指划过身下天鹅绒椅面的纹理,触感柔软得过分,反而带来一种不真实的隔阂感。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窗边的薇薇安娜。
淡黄色长发的少女静静望着窗外,维谢海姆冬日的庭院景观在暮色中显得规整而冷清,她的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有些模糊,指尖无意识地交握着,搁在并拢的膝盖上。
这小姐唯一的作用大概也就是作为那个家伙留下来稳定自己的“稳定器”和某种意义上的“后援”吧?如果不留一个人在这的话,自己大概会认为自己受到欺骗随后找机会离开?
弗朗茨在心里分析着薇薇安娜对鸿羽的作用,但很显然,他并不知道薇薇安娜是主动要求来的,最开始鸿羽对她也没有任何安排。
如果他知道了这一点估计会再吐槽几次鸿羽的随性。
“所以……”弗朗茨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少年人试图掩饰不安的生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为什么会被……‘请’到这里?”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请”字。
几个小时前,女皇之声的成员以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异常礼貌的态度将他们从那个临时藏身的观测站带离,安置在这座堪称华贵的驿馆里。
没有解释,只有确保安全的承诺。
薇薇安娜闻声转过头,淡蓝色的眼眸里同样带着未散的迷茫,还有一丝更深沉的忧虑。
“我也不清楚……他们只说,是陛下的意思,让我们在此稍候,确保安全。”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愿惊扰这驿馆内过分的安静。
“安全?”弗朗茨几乎是嗤笑出声,尽管他立刻收敛了,但那弧度还是短暂地出现在他嘴角。
“把我们从那个白发的……‘麻烦’身边带走,然后安置在女皇陛下的眼皮底下,这就叫安全?”他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把他从令人窒息的宴会上带离的画面,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随意。
然后又是昨夜,远方城区隐约传来的骚动和今晨女皇之声的突然出现……一切都被蒙在鼓里。
他紫水晶般的眼睛紧紧盯着薇薇安娜:“你就不担心他?那个……叫什么?羽?”
薇薇安娜交握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羽先生他很强。”她最终这样说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他做事……总有他的理由。”可那份无法参与、无法得知他境况的无力感,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弗朗茨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也有些同病相怜。
他们都被那个白发的男人从既定的轨道上强行拉了出来,抛入这片未知的迷雾。
他不再追问,只是靠回椅背,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感觉这间温暖的驿馆,比外面风雪中的废墟更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侍从无声地进来点亮了更多的灯盏,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阴影,对两人开口:“请随我来,羽先生和女皇陛下准备见你们。”
“……走吧。”
……
女皇的銮驾在森严的仪仗护卫下,无声地滑过维谢海姆深夜的街道,最终驶入那座象征着莱塔尼亚最高权力的、冰冷而华美的宫殿群。
雪花在宫墙外盘旋,却落不进这被强大源石技艺恒温保护的内部。
鸿羽跟在赫琳玛特身后,步履间不见拘谨,只有一种与周遭金碧辉煌的奢华格格不入的闲适。
他被引入一间并非正式接见厅的偏殿,这里更像是私人书房或茶室,陈设依旧考究,但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从外界带回的寒意。
弗朗茨和薇薇安娜早已被安置在此处等候。
见到鸿羽安然出现,薇薇安娜淡蓝色的眼眸中瞬间漾开如释重负的波澜,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又立刻意识到场合,矜持地停住,只是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弗朗茨则依旧紧绷着脸,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与审视,在鸿羽和随后步入的女皇之间来回移动。
赫琳玛特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两名如同雕塑般静立在角落阴影里的金律法卫。
厚重的门扉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坐。”赫琳玛特率先在一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优雅。
她的目光掠过略显不安的薇薇安娜和弗朗茨,最终定格在自顾自走到壁炉边、伸手烤火的鸿羽身上。
“老师,”她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清晰、平稳,在安静的室内回荡,却依旧只限于这小小的空间内,“许久不见,您依旧是……如此特立独行。”
鸿羽搓了搓手指,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倒映着女皇完美无瑕的面容。
“我说了,”他的语气带着无奈,却并非不耐,“你认错人了。‘老师’这个称呼,我担不起,也没有相关的记忆。”
伊维格娜德的身影从另一侧的帷幕后缓缓走出,她与赫琳玛特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过了话语,她的声音比赫琳玛特更显空灵,却也带着同样的笃定。
“记忆会丢失,痕迹却不会完全抹除。您不记得那段指导我们掌控力量、辨识阴影的时光,但我们记得。”
“我们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和运用方式,烙印着您的风格。即便您现在……似乎找回了一些‘温度’。”
鸿羽看着那缕熟悉的波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却又隐隐觉得顺手的工具。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更务实的方向,“你们基于这段我不记得的‘过去’,以及我清理那些残党的行为,决定把我‘请’到这里。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如果那真的存在过。”
赫琳玛特微微倾身,眼眸锐利起来:“目的很简单。莱塔尼亚需要稳定……这是您最开始对我们的要求,比起现在并不认识的我们的您,我们会更优先遵循您曾经的指令。”
“而您身上变化的‘情绪’,”伊维格娜德补充道,“是一个新的变数。曾经的您,如同冰封的雪原,绝对理性,近乎无情。”
“现在的您,却会为了一个流落在外的贵族小姐深入险境,会顺手解救一两个被命运束缚的少年。”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薇薇安娜和弗朗茨。
薇薇安娜感到脸颊微热,低下头,弗朗茨则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莱塔尼亚的‘麻烦’,”鸿羽最终开口,“大部分已经清理了。剩下的手尾,你们自己处理起来应该不难。”
他的目光掠过双子女皇,没有在那两张过于完美、也过于复杂的脸庞上停留太久,仿佛只是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我不会久留。”
薇薇安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壁炉火光勾勒出他白色的轮廓,一种混合着安心与失落的情绪悄然滋长。他来了,解决了似乎天大的麻烦,然后便要离开,像一阵吹过山谷的风,从不属于任何地方。
“你要回卡西米尔了吗?”她忍不住轻声问,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有些单薄。
鸿羽转向她。
“在那之前,”他顿了顿,像是考虑措辞,“先送你回施彤领。你父亲……他应该一直在等你。”
提到父亲,薇薇安娜感到一阵复杂的暖意。
那座冰冷的灰岩堡,因为父亲的等待,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家”的温度。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能与他再多同行一段路,哪怕是通往归途,也成了此刻心中微小而确定的慰藉。
鸿羽的视线又落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弗朗茨身上。
黑发的少年低垂着头,望着自己交握的双手,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空荡荡的,失去了目标后,未来的道路仿佛被浓雾笼罩。
仇敌覆灭,枷锁虽未完全解除却也已松动,但他却不知该去向何方。
乌提卡伯爵的身份像一件不合身的沉重外袍,而他自己,又该是谁?
“至于你……”鸿羽的声音打断了弗朗茨的迷茫。
这时,伊维格娜德,那位气质更为空灵的女皇,缓步上前。
她的目光落在弗朗茨身上,带着审视,却又奇异地不含压迫感。
“你体内残留的‘旋律’,经过……某种力量的梳理,已经不再是无法控制的祸患。”她的声音如同远处的风铃,清冷而缥缈,“它源自巫王的力量,若你愿意,它可以成为你的力量,而非负担。”
弗朗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对源石技艺的感知异于常人,”伊维格娜德继续道,“若无处可去,可以留在宫廷。我能指引你,如何将那段‘空寂之音’,化为你的‘乐章’。”
她微微停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并非孤例。在你之前,已有一个少年,走上了类似的道路。他叫白垩。”
“白垩……”弗朗茨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在心底泛起。
原来自己并非唯一的异类。
留在这里?跟随女皇学习?这意味着一种新的可能性,一个摆脱乌提卡这个姓氏阴影的机会。
他看向鸿羽,那个将他从窒息宴会上带离的男人,此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像是已经将选择权完全交到了他自己手中。
犹豫、挣扎、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掌控自身力量的隐约渴望,在少年眼中交织。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伊维格娜德,极其缓慢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留下。”
伊维格娜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
鸿羽不再看向任何人,转身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维谢海姆被灯火点缀的、冰冷的夜景。
“明天出发。”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清晰地传来,为这场短暂的、充满意外的“会面”画上了句点。
“哦对了……那个格特鲁德……让她好好当一个公爵吧,她不会再惹事了。”
“好。”女皇点头应下。
……
风雪较前几日小了些,但寒意依旧刺骨。
马车碾过积雪覆盖的道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鸿羽打了个哈欠,想着这一趟莱塔尼亚的事情结束之后他回卡西米尔要不要去骑士竞技场看看锏最近的情况。
他履行着他的承诺,护送薇薇安娜回家,而在昨晚,薇薇安娜休息之后与双子女皇的私聊中要求对方给格雷森写下了一份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肯定了薇薇安娜的身份,但却要求对方遵循薇薇安娜的想法。
鸿羽看得出薇薇安娜对自己父亲的态度,仅仅只是确定,有亲情,但绝非足以被控制的亲情,她大概是并不想留在莱塔尼亚成为金律法卫的,所以他需要薇薇安娜可以自己自由的选择。
他要求的信件的内容只有这么多,但那俩黑白羊自己会加一些什么私货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东西了。
薇薇安娜坐在车内,手指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偶尔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熟悉的领地景色,越是接近灰岩堡,她的心情越是复杂。
父亲的容颜,城堡里冰冷的规则,以及那份她必须承担起来的、属于霍赫贝格姓氏的责任,都如同逐渐收拢的网。
鸿羽骑着驮兽,跟在马车旁,沉默如同远处的山峦。
这个过程里,他几乎没有过多询问她的感受,只是在她偶尔流露出不安时,会不着痕迹地调整队伍的速度,或者在她下车休憩时,递给她一块能够补充体力的干粮。
这种沉默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让薇薇安娜感到心安,也让她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依恋,如同雪地下的草芽,悄然生长。
她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他有他必须离开的理由。
能拥有这样一段与他同行的旅程,已经是命运额外的馈赠。
当灰岩堡那熟悉的、冷峻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薇薇安娜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这里是她的血脉之源,是父亲格雷森·霍赫贝格选帝侯经营、守护,并期望她继承或至少为之增添荣耀的地方。
然而此刻归来,心中却无多少游子归家的雀跃,反而弥漫着一种近乎告别的、沉甸甸的怅惘。
马车停下,车门被侍从恭敬地打开,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
格雷森选帝侯就站在城堡主楼大门前的台阶上,身着深色的正式礼服,肩头披着厚重的毛皮斗篷。
他不再年轻,岁月在他威严的面容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与薇薇安娜如出一辙的淡蓝色眼眸,此刻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地踏出车厢时,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波澜。
那是一个父亲最本能的反应,超越了选帝侯的身份与权谋。
“薇薇安娜。”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惯有的、属于领主的威严,却又比平日多了一丝柔和,“你回来了。”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了随后缓步走近的那个身影上。
白色的短发在城堡投下的阴影中依然醒目,风尘仆仆的旅行装束与周围精致而冰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灰蓝色的,像结了层薄冰的湖,平静地迎上格雷森的审视,没有任何局促或敬畏,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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