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364章

作者:意眸

  她站直身体,走到客厅中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行了,故事时间结束。某个伤号该回房间休息了,别以为讲个故事就能蒙混过关。”

  她看向鸿羽,眼神锐利,“还是说,你需要我‘请’你回去?”

  鸿羽看着佐菲娅,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叫她“姐姐”或者用调侃回应。

  他只是顺从地站起身,动作间左臂依旧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好好好,这就回去。”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佐菲娅小姐发话,我哪敢不听。”

  他起身的动作让玛莉娅不得不松开了手。

  少女看着他走向客房的背影,又看看一脸“铁面无私”的姑妈和沉默的姐姐,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至于嘴里的碎碎念?佐菲娅自己就全当没听见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阳光缓缓移动,将房间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玛嘉烈的目光追随着鸿羽消失在走廊拐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理。

  那个关于莱塔尼亚的故事,那个沉默而强大的“旅人”,那个被护送回城堡的“安娜小姐”……一些模糊的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却抓不真切。

  佐菲娅则走到桌边,收拾起空了的茶杯和点心盘,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起鸿羽刚才讲故事时,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戏谑截然不同的眼神,那里面似乎藏着很多东西,是她,或许也是临光家的其他人,都尚未触及的。

  而回到客房的鸿羽,轻轻关上门,将外间的暖意与琐碎隔绝。

  他走到窗边,望着临光家庭院里在冬日依旧挺立的松柏,灰蓝色的眼眸中思绪沉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玻璃上氤氲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

  窗外的卡西米尔,天空依旧高远,冬日正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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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鸿羽:我收服格特鲁德了!

  烛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将几张扭曲的脸映照在斑驳的石墙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霉烂的纸张,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名为“信仰”破灭后的血腥与疯狂。

  “……全死了。”一个穿着残破黑袍的男人喃喃道,他手中的资料滑落在地,发出清微的磕碰声,但却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我们在维谢海姆的七个联络点,三个安全屋,还有……‘工匠’的工坊……就在昨天晚上,不到四个小时……”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无法理解的颤音。

  “是那个白头发的家伙?”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加苍老,也更加阴沉,仿佛毒蛇在洞穴深处吐信。“确认了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先前说话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那是混杂了恐惧、愤怒和最深切的不解。

  “目击者很少……或者说,活下来的很少。但特征吻合,白发,灰蓝眼睛,动作快得不像人……他根本不是在潜行或调查,他是在‘清理’!像收割麦子一样!”

  “为什么?”角落里,一个相对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他脸上还带着新加入者的、未被完全磨灭的狂热,“不是说……他是‘陛下’的旧友吗?他难道不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应该理解我们!理解我们为了迎接陛下归来所做的一切努力!”

  “旧友?”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嗤笑,充满了苦涩与自嘲,

  “是我们一厢情愿了……我们解读那些留存的卷轴,追寻那些模糊的传说,以为找到了同路人,找到了复兴的钥匙……结果,我们找到的是一把指向我们自己咽喉的屠刀。”

  他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烛光映出他脸上一道深刻的疤痕。

  “他不在乎‘陛下’,不在乎莱塔尼亚的过去或未来。他在乎的,只是我们挡了他的路,或者,我们让他感到了‘碍眼’。”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武力碾压更让人绝望。

  他们视为精神寄托、甚至可能引为助力的存在,从根本上就对他们的事业报以彻底的漠视,乃至……敌意。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年轻者激动地喊道,“我们必须反击!为了陛下!”

  “反击?”疤痕老人冷冷地看着他,“拿什么反击?你的源石技艺能快过他的铳?你的忠诚能挡住他收割生命的脚步?我们连他在哪里,下一个目标是谁都不知道!”

  地下室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也许是风声,也许是其他什么的细微声响,都足以让这些惊弓之鸟绷紧神经。

  “或许……我们搞错了方向。”一直沉默的第三个声音开口了,那是一个女人,声音沙哑而冷静,“如果他不是‘旧友’,而是‘敌人’,那么,对付敌人,就不该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务实的光。

  “我们需要力量,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斯特罗洛家那个疯女人,她不是一直在研究‘尘世之音’吗?把她拖下水,告诉她,要么和我们一起干掉这个白色恶魔,要么就等着他下一个找上她的大门。”

  “还有……女皇之声。”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肯定也注意到了。或许……我们可以‘帮’他们一下,给他们递点刀子,把水搅浑。让官方势力去对付他。”

  “这太冒险了!”年轻者反对。

  “冒险?”女人厉声打断他,“现在就是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刻!要么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赌一把,要么就洗干净脖子等着!你们选吧!”

  疤痕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坐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她说得对。”他终于开口,“传令下去,启动所有埋藏的钉子,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联系所有对那个白发的‘变数’感到不安的势力。悬赏,陷阱,借刀杀人……不计代价。”

  他的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疯狂。

  “既然他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那么……不惜一切,杀死他。”

  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应和着这充满杀意的决断。阴影在墙上张牙舞爪,如同无数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

  他们不再试图理解,不再抱有幻想。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片土地化作埋葬那个白色身影的泥沼。

  ……

  莱塔尼亚的冬夜,斯特罗洛古堡书房。

  烛火在银质烛台上摇曳,将格特鲁德·斯特罗洛伯爵夫人紧绷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挂满先祖画像的石墙上。

  她指尖冰凉,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刚破译的密报,字里行间浸透着维谢海姆阴影地带传来的血腥与恐慌。

  那个白发的男人……他根本不是潜藏的老鼠,而是闯进瓷器店的暴风,以最粗暴的方式,将巫王残党精心编织的网撕得粉碎。

  “不惜一切,杀死他……”密报末尾,属于残党高层那熟悉的指令,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这不再是隔岸观火,火焰已舔舐到她摇摇欲坠的屋檐下。

  她走到窗边,望着被厚重云层笼罩的、不见星月的夜空。

  投靠残党是饮鸩止渴,向女皇之声彻底坦白也未必能保全家族……那个白色的身影,是最大的变数,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她必须抓住,哪怕是与虎谋皮。

  就在格特鲁德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试图理清脑中纷乱的计划,思考该如何“主动”又不失体面地接触那个危险的存在时——

  书房角落里,最深沉的那片阴影,忽然动了。

  格特鲁德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几乎冻结,她猛地转身,手已按上了藏在袖中的微型铳械。

  鸿羽就那样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悄无声息,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选择了此刻现身。

  “晚上好,斯特罗洛伯爵。”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格特鲁德感到如冰一般的窒息感,“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格特鲁德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

  她强迫自己站稳,指尖紧紧抠着袖中的武器:“你……你是怎么……”

  “怎么进来的?”鸿羽替她说完了问题,他甚至颇有闲心地打量了一下书房内陈设的古董星象仪,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仪器的铜环发出细微的嗡鸣。“这并不重要。”

  他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格特鲁德脸上。

  “重要的是,”他向前迈了一步,“你正在被三方势力当成棋子。女皇之声的眼睛监视着你仅存不多的忠诚,巫王残党的手掐着你的咽喉,还有你领地内那些数不清的、来自不同主人的‘小耳朵’……格特鲁德女士,你的椅子,坐着很不舒服吧?”

  格特鲁德脸色煞白。

  “你……”她喉咙发紧。

  “我的话你信不信到时候自己可以亲自验证,”鸿羽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现在来,是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继续在你那摇摇欲坠的钢丝上跳舞,周旋于疯子与统治者之间,祈祷在摔得粉身碎骨之前,你那‘尘世余音’的研究能变出足够的护身符。”

  “或者,赌一把,指望外面那些刚刚死了不少同伴、快要发疯的残党们,会念及旧情,对你格外开恩。”

  他的描述冰冷而残酷,将格特鲁德一直不愿直面的事实血淋淋地剖开。

  然后,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他的目光锁定格特鲁德的眼睛,灰蓝色的冰湖下,仿佛有暗流涌动,

  “选择相信我。帮我彻底清理掉盘踞在维谢海姆,以及附近区域的巫王残党。作为交换,我帮你扫清斯特罗洛领地内所有的‘钉子’——无论是哪一方埋下的。让你至少能喘口气,拥有一个相对干净、能够自主呼吸的空间。”

  格特鲁德彻底怔住了。

  她预想过各种接触的可能,威逼,利诱,试探……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以这样一种直接、甚至堪称狂妄的方式,提出一个……合作?

  不,这更像是通知。

  他清晰地指出了她的绝境,然后给出了一个看似是选择,实则别无选择的方向。

  “你……”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又凭什么能做到这些?”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鸿羽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至于能不能做到……”

  他微微偏头,像是倾听了一下窗外呼啸的风声,那风声里,似乎还隐约夹杂着远方城市未曾完全平息的骚动余韵。“我想,维谢海姆今晚的‘热闹’,已经足够作为一部分答案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格特鲁德,烛光在他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伯爵夫人。残党们现在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他们会用尽最后的手段反扑,任何与他们有牵连的人,都会被拖入泥潭。而女皇之声……他们需要稳定,需要有人来收拾残局,但未必需要的是一个依旧被多方势力渗透、立场模糊的斯特罗洛。”

  他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淡。

  “选择权在你。是继续在泥沼里挣扎,等着被淹没,还是抓住我递过来的这根绳子,哪怕它可能烫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致命的蛊惑,“你心里清楚,除了我,你现在……别无选择。”

  格特鲁德僵在原地,烛火在她剧烈收缩的瞳孔中跳动。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散发着如同古老冰川般气息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片不容置疑的平静深海。

  是的,她清楚。

  无比清楚。

  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准到可怕的局势洞察面前,她那些引以为傲的算计和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良久,在一片死寂中,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格特鲁德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最终,又一点点地松开。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你想怎么做?”

  鸿羽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很简单。”他直起身,阴影从格特鲁德身上褪去些许。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残党据点、人员、联络方式的信息,全部告诉我,必要的时候给他们我愿意让他们知道的讯息,然后,守好你的城堡,安静地看着就好。”

  格特鲁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叶都感到了寒意。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事后,把斯特罗洛家也一并‘清理’掉?”她的声音带着竭力压制后的沙哑。

  “我说过,你可以选择不信。然后继续在你的钢丝上跳舞,直到某一方——女皇之声,或者那些快要发疯的残党——觉得你失去了价值,或者单纯只是碍事。”

  “我给你的,是一个让斯特罗洛这个姓氏还能继续呼吸的机会。要不要,在你。”

  沉默再次降临,比窗外的风雪更沉重。

  格特鲁德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撞击声。

  她想起兄长死前那双迷茫而解脱的眼睛,想起家族触目惊心摇摇欲坠的现状,想起“引石”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她发现自己所谓的挣扎和算计,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近乎冷酷的洞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良久,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走到那张堆满了“尘世余音”研究资料的书桌后,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密钥,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所有我能接触到的信息。”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但更多的是认命后的疲惫,“我希望……斯特罗洛家,能有一个喘息的冬天。”

  鸿羽接过密钥,指尖甚至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他看了一眼那枚冰冷的金属物件,随手收了起来。

  “你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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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双子女皇:老师。鸿羽:啥?

  

  烛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将石墙上的阴影拉扯成扭曲的形态。

  格特鲁德坐在书房深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一道深刻的划痕,空气里混杂着旧羊皮纸、封蜡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衰败”的气味。

  她刚刚送走了一位不速之客,但同时她也必须抓住这根或许烫手,却是唯一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