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她注意到鸿羽虽然行动无碍,但眉宇间似乎比讲故事时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凝肃。
“嗯,算是吧。”鸿羽点了点头,看向依旧撅着嘴的玛莉娅,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这样吧,小玛莉娅,明天如果我有空,可以看看你之前一直念叨的锻造新构想,顺便……也许可以教你点‘粗浅’的‘入门功夫’,虽然可能上不得台面,但总好过没有。”
玛莉娅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之前的失望一扫而空:“真的吗?太好了!羽先生您说话算话!”
锻造和羽先生承诺的指导,足以弥补故事中断的遗憾了。
“我尽量。”鸿羽笑了笑,又看向玛嘉烈,“你的训练按计划继续,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多体会我之前说的‘发力根源’。”
“是,老师。”玛嘉烈郑重应下。
她看着鸿羽,心中那份因他认可而产生的涟漪尚未平复,又因他提及的“重要工作”而蒙上一层极淡的忧色。
这种希望他留下,又明白自己没什么理由阻止他离开的矛盾心情,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羽先生在她心中的位置,似乎正在悄然改变。
佐菲娅看着鸿羽走向客房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她转身,打算去给鸿羽准备些便于携带的点心,算是默许了他的离开。
鸿羽回到客房,轻轻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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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欣特莱雅患得患失
佐菲娅正站在玄关附近,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纸袋,见他出来,立刻别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塞了过来:
“喏,路上吃。别让人说临光家怠慢客人,连口吃的都舍不得。”
鸿羽接过,纸袋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刚烤好的、夹着厚实黄油和蜂蜜的松饼。
他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佐菲娅,对方却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谢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和。
佐菲娅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快步走开了,那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
鸿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收回目光,将温热的纸袋妥善收好,推开老宅的大门,融入了卡西米尔的夜色之中。
荒坂总部,顶层办公室。
玛恩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熔金般的眼眸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听到身后传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看来临光家的‘静养’效果显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鸿羽毫不客气地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玛恩纳那杯显然未动过的、已经冷掉的咖啡,尝了一口,随即嫌弃地放下。
“比不上你这里的咖啡提神,老玛。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玛恩纳转过身,将一份薄薄的报告推到他面前。“和我们预想的差不多。商业联合会明面上保持沉默,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增加了七成。主要集中在原材料采购、物流通道和……我们试图接触的几位前竞技骑士经纪约上。”
他顿了顿,指尖在报告某一项上敲了敲,“手段很‘干净’,几乎抓不到把柄,但针对性太强。”
鸿羽快速翻阅着报告,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和专业术语,速度却快得惊人。
“垂死挣扎罢了。荒坂的崛起动了他们的根基,他们怕了。”他放下报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酷,“无胄盟呢?”
“异常安静。”玛恩纳走到咖啡机旁,重新接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鸿羽,“玄铁不是蠢货,上次的损失够他们肉疼一段时间。他们在观望,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时机?”鸿羽接过咖啡,这次是热的。
他嗤笑一声,“等我这把‘老骨头’彻底生锈吗?”
玛恩纳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看着鸿羽:“你的伤?”
“不碍事。”鸿羽摆摆手,走到窗前,与玛恩纳并肩而立,望着窗外,“公司这边你做得很好,老玛。比我想象的更好。独立于商业联合会之外的体系正在形成,这本身就是对他们最有力的回击。”
“这是所有人的努力。”玛恩纳的声音里听不出自得,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但也因此,我们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靶子才好。”鸿羽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靶子立得够稳,藏在暗处的箭才会忍不住射出来。”
他没有再停留,将只喝了一口的咖啡一饮而尽之后将杯子放回桌上,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走了。”
玛恩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闭合的门外,没有说“小心”,也没有道“再见”。
有些关切,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沉重到无法轻易说出口。
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鸿羽即将再次步入的、危机四伏的夜色。
……
办公室外的开放式办公区,此刻只剩下应急灯带散发着幽微的光芒,大部分工位都空着,显得空旷而寂静。
鸿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人。
欣特莱雅窝在她那张昂贵的人体工学椅里,像是蜷缩在巢穴中的小兽。
她似乎原本在对着黑暗的屏幕发呆,听到脚步声,有些受惊般地抬起头。
淡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蒙尘的琥珀,在看清是他时,瞬间掠过一丝清晰无误的、混杂着担忧与安心的复杂神色。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刚回神的微沙,又立刻抿住了唇,像是想掩饰什么。
她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周身流转,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鸿羽停下脚步,看着她。
几天不见,她的精力似乎清减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有休息好。
“这么晚还在?”他开口,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调侃,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和。
空旷的空间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欣特莱雅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扶手。
“……有些资料没整理完。”这个借口听起来苍白无力,尤其是在这个几乎所有员工都已下班的时间点。
她沉默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又重新看向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关切:“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那天晚上……”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言语里,包含着巷战的血腥、他倚靠集装箱的虚弱,以及她搀扶他时感受到的、透过衣物传来的不正常的体温和重量。
那一晚的恐惧和慌乱,在此刻寂静的夜里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鸿羽安静地听着,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轻松的话语带过,或是调侃她的“多管闲事”。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努力想要隐藏却终究泄露出来的在意。
这种被人真切关心着的感觉,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也有些……沉重。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是难得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
这句“不用担心”像是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欣特莱雅心中某个紧闭的匣子。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的坐立不安,频繁地看向电梯口,甚至此刻滞留公司,都不仅仅是因为对“上司”或“救命恩人”的关切。
那是一种更私密、更纠缠的情绪。
会在看到他安然出现时心脏落回原处,会在听到他平静的声音时感到一丝酸涩的委屈,会在他靠近时,不受控制地注意到他白色发梢的弧度,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雪松后又混合了极淡甜食的气息。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瞬间的慌乱,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
她猛地低下头,试图用散落的白色发丝遮住自己发烫的耳根。
“谁、谁担心你了……”她小声地反驳,声音闷闷的,却毫无说服力,“我只是……只是怕你万一倒在哪里,最后麻烦的还是我和玛恩纳先生……”
话语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根本不是她想说的。
她明明……明明是想问他,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危险,能不能……再多小心一点。
鸿羽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的模样,心底某处极细微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结冰的湖面,悄无声息,却留下了一点湿痕。
他没有戳穿她,也没有再靠近。
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嗯,知道了。我会注意,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这句承诺很轻,却奇异地让欣特莱雅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些。
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最初那种空旷的寂静,而是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氛围。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两人之间牵引,柔软而坚韧。
“很晚了,”最终,鸿羽开口道,“早点回去休息吧。一个精神不济的前台,可是会影响公司形象的。”
他试图用一点惯常的逻辑来打破这有些粘稠的气氛,但语气并不显得轻浮。
欣特莱雅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要你管。”她嘟囔着,却还是慢慢开始收拾自己桌面上其实并不存在的、需要整理的“资料”。
鸿羽看着她细微的动作,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渐行渐远。
欣特莱雅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望着他消失在电梯门后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无意识抠挖扶手时的微热。
她忽然明白,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种因为他而心跳失序、因为他而忧心忡忡的感觉,或许有一个更简单的名字。
只是现在,她还无法坦然地说出口。
窗外的卡西米尔,霓虹依旧闪烁,如同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但在这间空旷的办公室里,一颗心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与离去,而清晰地感受到了温暖与寒冷。
鸿羽的脚步在空旷的办公区门口停顿了一下。
欣特莱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身后追了上来,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试图牵住他即将融入夜色的衣角。
“你要……你待会要去哪?”她问出口,才发觉这个问题多么笨拙,几乎暴露了所有她试图隐藏的、盘旋在心底的担忧。
她飞快地补充,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对一个行踪不定的上司例行公事的询问,尽管此刻早已过了任何合理的“公务时间”,“我的意思是……如果玛恩纳先生问起……”
鸿羽转过身,昏暗的应急灯光在他白色的发梢上投下模糊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即将溶解在这片寂静的灰色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穿她所有言不由衷的借口。
“街上逛逛,勘察几个点位。”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少了些戏谑,多了种事务性的简洁,“然后回临光家。老玛和佐菲娅看得紧,不会让我在外面逗留太久。”
他的回答很平常,甚至带着点汇报行程的无奈,却让欣特莱雅的心猛地一沉。
街上勘察……这意味着他可能还会踏入那些潜藏着危险的阴影角落。
即使他表现得再云淡风轻,那晚他倚靠着集装箱、血色浸透衣袖的景象,早已如同冰冷的刻印,烙在了她的记忆里,时不时在夜深人静时突兀地浮现,带来一阵心悸。
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她想跟上去。
不是出于对公司安保的担忧,也不是对“救命恩人”的报答,而是一种更私密、更难以启齿的渴望。
她想确认他是安全的,想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无言地并肩走一段路,感受那份因他存在而带来的、奇异的安全感与…令人心烦意乱的吸引力。
这种陌生的、滚烫的情感让她感到恐慌,又无法抗拒。
她张了张嘴,脑海里飞快地掠过几个蹩脚的理由:需要汇报工作?核对明天的日程?或者干脆谎称自己顺路回家?
……每一个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欲盖弥彰。
她发现自己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能维持体面距离的借口都找不到。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无力的懊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抠紧了座椅冰凉的扶手。
最终,所有精心构筑的、摇摇欲坠的理由都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土崩瓦解。
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什么。你……小心点。”
这句干巴巴的嘱咐,连她自己都觉得空洞无力。
鸿羽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努力维持平静却难掩失落的神情,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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