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355章

作者:意眸

  鸿羽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玛莉娅一眼,随即失笑:“怎么?吃醋了?觉得我对你太严厉?”

  “不,不是的。”玛嘉烈立刻摇头,熔金的眼眸中带着思索,“我只是觉得……您对待不同的人,方式很不一样。对玛莉娅,您鼓励她的兴趣,保护她的纯粹。而对我……”

  她顿了顿,“您在引导我面对更复杂、更……黑暗的东西。”

  鸿羽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许:“因为你们是不同的,小玛嘉烈。玛莉娅的光芒在于创造和坚守,她的路更多在工坊与家族之内。而你的光……”他深深地看着她,

  “注定要照向更广阔,也更浑浊的地方。你需要的力量,不仅仅是击碎障碍,更要能分辨方向,甚至在必要时,融入阴影,才能更好地驱散它们。”

  他对玛嘉烈其实算不上是特别的严厉,要论严厉的话自己对特蕾西斯绝对才是最严的那个。

  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当过三个人的武术老师,一个重岳,一个特蕾西斯和如今的玛嘉烈。

  重岳自然不用多说,既是天才中的天才又自觉刻苦,到了后面就开始让鸿羽很没有当老师的实感了。

  特蕾西斯人倔,也很有天赋,卡兹戴尔的环境又决定了他如果高不成低不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当初又和鸿羽“有过结”,自然就是往死里打(划掉),咳咳,训练的那个。

  而玛嘉烈嘛……她同样是天才,但她又没有重岳那离谱的天赋和时间可以挥霍,也没有特蕾西斯那般的生存压力,所以鸿羽的训练强度倒也还算收敛。

  可他依旧不得不承认,玛嘉烈的进步很大。

  或许现在还敌不过自己,玛恩纳,锏那一批在卡西米尔算是顶点的存在,但只算一个骑士竞标赛的话也绝对够了。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玛嘉烈的心上,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选择的道路之重,也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眼前这个男人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所蕴含的洞察与……某种沉重的期望。

  这份独特的“关注”和“引导”,是否也是让她心生涟漪的原因之一?

  她还不确定这种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思绪不由自主围绕对方转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羽先生在她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老师”或“前辈”。

  他是照亮她前行道路的引路人之一,也是……一个让她开始在意自身之外,会因其认可而欣喜,因其靠近而心绪不宁的、特别的存在。

  “……我明白了。”玛嘉烈最终低声回应,将那份初生的、尚不明朗的情感小心翼翼地埋藏心底。

  现在的她,还有更重要的路要走。

  鸿羽看着她重新变得坚定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或许察觉到了少女细微的情感变化,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白就好。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小玛莉娅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希望这次的小饼干没烤糊。”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懒散,仿佛刚才那番深刻的交谈从未发生。

  他转身向主宅走去,白色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玛嘉烈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骑枪,也迈步跟了上去。

  内心的波澜尚未平息,但前路的方向,却似乎因他的存在,而更加清晰了一分。

  “待会玛莉娅估计还要缠着我讲那还没有讲完的故事,你听不听?”鸿羽回头问。

  “嗯。”玛嘉烈无言的点点头。

  ……

  卡西米尔的夜幕再次降临,将临光家老宅包裹在一片相对宁静的氛围中。

  餐厅里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驱散了训练后的疲惫感。

  玛莉娅果然兴致勃勃地端出了她精心烤制的小饼干,虽然边缘稍有几分焦褐,但看得出用心。

  她迫不及待地将最大的一块递给鸿羽,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咬下。

  “嗯…!”鸿羽咀嚼了几下,眉头先是微蹙,随即在玛莉娅紧张的目光中舒展开,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不错嘛小玛莉娅,就是火候再稍微…温柔那么一点点,就完美了。”

  玛莉娅松了口气:“我就说我有进步!下次一定更好!”

  佐菲娅哼了一声,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视线却时不时瞟向鸿羽的左臂,确认那处敷料依旧妥帖,嘴上却不饶人:“能入口就不错了,别要求太高。某些人白吃白住,还挑三拣四。”

  鸿羽权当没听见,又拿起一块饼干,转向安静用餐的玛嘉烈:“怎么样,小玛嘉烈,待会儿有没有兴趣继续听那位‘旅人’和‘安娜小姐’的故事?顺便也听听我们未来锻造大师的新构想?”

  玛嘉烈抬起头,熔金般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

  她感受到妹妹雀跃的目光,也看到鸿羽眼中那抹熟悉的、引导般的笑意。她轻轻点头:“好的,老师。”

  声音平稳,但心跳却因这即将到来的、与他共处的时光而悄然加速。

  晚餐后,四人移步至起居室。

  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玛莉娅紧挨着鸿羽坐下,抱着她的草图本。

  玛嘉烈则选择了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姿态依旧端正,但目光已然锁定在鸿羽身上。

  佐菲娅磨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抱着一杯热牛奶,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摆出一副“我只是顺便听听”的姿态。

  “好了,书接上回。”鸿羽舒服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找了个慵懒的姿势,开始了讲述。

  他的声音在温暖的房间里流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将众人的思绪再次拉回那片充满阴谋与音乐的土地——莱塔尼亚。

  ……

  ……

  莱塔尼亚,施彤领,灰岩堡。

  月光像苍白的薄纱,覆在灰岩堡嶙峋的塔楼和冰冷的石墙上。

  薇薇安娜站在客房的拱形窗前,指尖拂过冰凉的玻璃。

  窗外是霍赫贝格家族引以为傲的、依山势修建的层叠庭院,在月色下勾勒出沉默而森严的轮廓。

  与她记忆中卡西米尔相对开阔、甚至带着点粗犷的骑士庄园截然不同,这里的精致背后,是看不见的枷锁和盘根错节的规矩。

  几个小时的休整并未驱散旅途的疲惫,反而让一种更深沉的不安沉淀下来。

  与父亲——格雷森·霍赫贝格选帝侯的会面,短暂得如同窗外掠过的夜枭影子。

  他确实如她幼年模糊记忆和旁人描述中那般,有着选帝侯应有的威严仪态,深色的礼服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

  见到她时,那双与她相似的淡蓝色眼眸深处,确实掠过了一丝波澜,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了名为“关切”与“愧疚”的涟漪。

  他详细询问了遇袭的细节,尤其是关于那些“巫王残党”和他们口中惊骇呼喊的“旧友”。

  他承诺会彻查,会加强戒备,言语间是一个父亲对失而复得女儿的后怕,也是一位领主对领地内发生恶**件的震怒。

  然而,薇薇安娜捕捉到了更多。

  在那份关切之下,是更深沉的、几乎与城堡石壁融为一体的疲惫,以及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谨慎。

  他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舞剑的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优雅,却不得不分神留意脚下的万丈深渊和身后可能袭来的冷风。

  他欢迎她回来,安排她住下,嘱咐她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明日再议”。

  但那份“欢迎”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重量,仿佛她不仅仅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更是一枚突然落入复杂棋局的、需要重新评估的棋子。

  “羽先生……”她无意识地低唤出声,指尖缠绕着肩上那件早已洗净、却仿佛依旧残留着阳光与硝烟混合气息的外套布料。

  他将她送到这看似安全的堡垒门前,然后像一阵吹过山谷的风,毫不留恋地转身,再次投入莱塔尼亚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她知道,他绝非仅仅是为了找个酒馆喝酒。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提及“巫王残党”和“旧友”时,虽然满是嘲弄和不耐,但深处却燃着猎手般的冷酷,他一定在行动,在阴影中编织他的网,搜寻着那些将他错认的疯子,以及这错认背后盘根错节的真相。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丝冰冷的恐惧,为他可能面临的未知危险。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奇异的安心感也随之滋生,他就像一柄藏在鞘中、却锋芒暗蕴的传说之剑,悬于所有阴谋家的头顶,不知何时会骤然出鞘,斩断一切魑魅魍魉。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潭死水般僵局最粗暴的搅动。

  远处传来隐约的、属于城堡内部巡逻卫士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规律而冰冷,如同这座城堡的心跳。

  薇薇安娜轻轻拉上了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冰冷的月光和沉郁的夜色隔绝在外。她需要休息,需要理清思绪。

  明天,她将真正开始面对她的父亲,她的家族,以及这片名为“家园”实则遍布迷雾的土地。

  她躺在柔软却陌生的床榻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交替浮现着父亲审视的目光、袭击者袍服上诡异的纹路,以及……那个白发的旅人消失在街角时,那看似懒散却无比坚定的背影。

  等明天的事情结束之后……去找羽先生吧。

  她这么想着,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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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请假条

  要月考了,考不好的话我的腿会被我妈打断,请假几天。

  考不好的话估计之后在高中毕业前都没得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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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鸿羽:你再神神叨叨的信不信我揍你

  

  (总体而言……没有考好,被我妈天降神罚给制裁了,码字的时间又被压缩了,下一周的更新没办法保证每天都有了QAQ。)

  (但是最近还算是有小存一点点稿子,今天和明天还可以发出来,莱塔尼亚那边的剧情再拉一拉薇薇安娜的线就准备结束了,毕竟这一卷是写卡西米尔的。)

  窝棚内污浊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角落里老乞丐——或者说,女皇之声密探——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白垩那双紫水晶眼眸中闪烁的不安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除了矿石病之外的毛病,但既然爷爷说自己眼前这位先生可以为自己治疗自己身上的问题,他也没什么意见。

  他相信他的爷爷是不会害他的。

  鸿羽蹲在白垩面前,指尖泛着极其微弱的光辉。

  那光芒并非莱塔尼亚主流法术的任何一种色彩,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探针,谨慎地触及白垩的皮肤,深入感知着他体内源石结晶的分布与活性,以及那更深层、如同背景噪音般挥之不去的奇异波动——“尘世之音”。

  白垩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本能的对未知探查的恐惧。

  他紧咬着下唇,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男人专注的神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不再懒散,而是如同精密仪器般,倒映着他自己苍白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鸿羽的眉头逐渐蹙起,并非因为情况的棘手,而是因为一种……“不协调感”。

  他收回手,指尖的光芒熄灭。

  窝棚内重回昏暗。

  “怎么样?”老乞丐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

  鸿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白垩身上,带着些许评估的意味。

  “有意思。”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尘世之音’……确实在他体内,像一段古老的旋律被强行刻印在灵魂上。这东西……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在‘压制’他体内的矿石病活性……但,”

  “……但这不是真正的‘治愈’……对吧?”老乞丐忽然出言打断了鸿羽的话。

  “嗯,你倒也还算聪明,不会异想天开。”鸿羽点了点头,

  “这其实是一种……透支。像用最烈的酒去浇灭炭火,火苗看似弱了,柴薪却在加速消耗。这所谓的‘旋律’在压榨他的生命力,以换取矿石病暂时平息的假象。它不是在治病,是在饮鸩止渴。”

  老乞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带着白垩东走西跑,他其实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直白残酷地揭穿,依旧让他难以承受。

  白垩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汇,但他能看懂爷爷瞬间灰败的脸色和鸿羽眼中那份严肃。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瘦弱的胳膊。

  鸿羽的目光再次回到白垩身上,带着更深的审视:“更麻烦的是,这段‘旋律’……不完整。它像一首缺了关键乐章的交响曲,只有铺垫与和解,没有高|潮,它之所以还能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是因为……”

  他微微眯起眼,:“……还有另一段‘尘世之音’存在于某处。两段旋律同源,却又相互独立,甚至可能……相互吸引,相互补完……”

  “如果他们相互补完了……那会怎么样?”老乞丐忍不住问道。

  鸿羽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不知道巫王残党具体想干什么,但如果这是他们的目的,那大概率指向他们最渴望的那个结局——”

  “复活巫王。”

  窝棚内死寂。

  复活巫王?这四个字像冰锥刺入心脏。

  老乞丐脸色惨白,白垩虽不完全明白,却也感到了灭顶的恐惧。

  鸿羽看着男孩眼中骤缩的恐慌,忽然伸手,揉了揉他那头与自己颜色相近、却脏污打结的白发,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奇异地带着点安抚。

  “怕了?”他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打破了凝滞,“现在怕还早点。东西在你这,你就是钥匙之一。不想被当成柴火烧了复活哪个老古董,就得想办法把自己从这破剧本里摘出来。”

  他站直身体,看向老乞丐:“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治,能试试,但过程肯定不舒坦,而且会惊动不少人,包括那些阴沟里的老鼠。不治,就继续这么拖着,哪天平衡崩了,或者被另一段旋律吸引过去,‘嘭’……”